头看了看身边的媳妇,发现她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眼神空洞,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瓦匠吓得浑身冰凉,他推了推媳妇:“你咋了?别吓我啊!”

    他媳妇没理他,突然抬起脚,往门口的方向伸了过去,像是有人在拽她的脚似的,她顺着那股力道,慢慢往炕沿边挪。瓦匠想拉她,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瓦匠根本拉不动。

    眼看着她的脚就要伸到门口了,瓦匠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王老太太说的,用被子把脚盖严实了。他赶紧抓起身边的被子,扑过去就往媳妇的脚上盖,可就在被子碰到媳妇脚的那一刻,他媳妇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是被针扎了,然后猛地倒在炕上,不动了。

    瓦匠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可从那以后,他媳妇就疯了,天天坐在门口,盯着自己的脚看,嘴里不停地念叨:“脚不能对门,脚不能对门……”

    瓦匠彻底垮了,再也不敢住在那间房子里了,带着疯媳妇回了外村的娘家,那间房子就空了下来,没人敢去住。

    我听到这儿,吓得浑身发抖,往奶奶怀里缩得更紧了,脚丫子死死地贴着炕,生怕露出去一点。“奶,那黑影到底是啥呀?是鬼吗?”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老辈人说,那是枉死的魂,找不到去处,就顺着门往屋里钻,专找脚对着门的人缠。也有人说,是门煞,是老房子里积的阴气,变成了形。”

    爷爷在炕梢插了一句:“那房子后来荒了好几年,屋顶都塌了,后来村里修路,就给推平了。推平的时候,挖出来不少碎骨头,不知道是谁的,也没人敢捡,就那么埋在了底下。”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更怕了:“奶,那咱们家的炕,脚不对着门,就没事了吧?”

    奶奶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咱们家的炕,炕头对着门,炕尾靠着墙,睡觉的时候脚朝着墙,阳气足,阴气不敢来。可也不能大意,晚上睡觉,脚最好别露在外头,被子盖严实了,准没错。”

    我点了点头,把脚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浑身都暖烘烘的。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声依旧,可我却觉得没那么吓人了,因为有奶奶在身边,有爷爷在炕梢,这个土炕,这个屋子,都是满满的安全感。

    奶奶又接着往下讲,她说,这还不算最吓人的,村里还有一户人家,也是因为脚对着门,出的事儿更邪乎。

    那户人家是个光棍,三十多岁,没娶媳妇,一个人住着一间老房子。他是个打猎的,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村里的老规矩他从来不信,别人劝他睡觉别脚对着门,他说:“我打猎杀过的野物不计其数,啥邪祟敢来惹我?脚对着门,睡得舒坦,凉快!”

    他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得不行,炕尾正好对着门,他不仅脚对着门睡,还总把脚露在被子外面,说这样透气。

    一开始,也没啥事儿。他天天上山打猎,回来就喝酒,喝完就睡,日子过得挺自在。可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开始说胡话,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对着门口喊:“你是谁?别站在那儿!再不走我开枪了!”

    村里的人都觉得他是喝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没人当回事。可后来,他的行为越来越怪。

    他不再上山打猎了,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头发胡子长得老长,眼神也变得呆滞,嘴里总是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懂他在说啥。有人去看他,他就死死地盯着人家的脚,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喊着:“别把脚对着我!别把脚对着我!”

    有一回,村里的李大叔去给他送吃的,推门进去,就看见他坐在炕上,怀里抱着一把猎枪,枪口对着门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瞄准什么。李大叔喊他,他也不答应,只是一个劲地说:“它来了,它要拽我的脚,我得打死它!”

    李大叔吓得赶紧退了出来,再也不敢去看他了。

    后来,天气越来越冷,到了冬天,大雪封门。村里的人好几天没见他出来,就觉得不对劲,几个人结伴去他家看看。

    推开门一看,屋里冷得像冰窖,炕是凉的,显然好几天没烧火了。他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已经没了气息。

    他的脚,就那么直直地对着门,露在被子外面,脚腕子上有一圈黑紫色的印记,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看着触目惊心。

    更吓人的是,他的枕头边,放着一把猎枪,枪口对着门口,枪膛里装满了火药,可却没开火。

    村里的人都说,他是被“门煞”缠上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东西来拽他的脚,他想开枪打死那东西,可却被吓得动不了,最后被活活吓死了。

    他的后事是村里的人帮忙办的,下葬的时候,按照老规矩,给他穿了寿衣,把他的脚用红布裹了起来,棺材的朝向也特意避开了门的方向。可就算这样,下葬后的头几天,村里的狗晚上还是总对着他的坟头叫,叫得特别凄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后来,村里的老支书让人在他的坟头烧了点纸钱,又挂了块红布条,狗才不叫了。

    我听到这儿,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被子都被我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奶,那黑紫色的印记,真的是那东西抓的吗?”

    奶奶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应该是。老辈人说,被门煞缠上的人,脚腕子上都会有印记,那是它缠上你的记号。只要被它缠上,想甩都甩不掉,最后不是疯了,就是没了性命。”

    爷爷在炕梢叹了口气:“那小子,就是太犟了,不信老规矩,最后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我往奶奶身边又凑了凑,小声问:“奶,那门煞到底长啥样啊?是不是黑乎乎的,没有脸?”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缓缓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一次。那时候你太奶还活着,我回娘家,住的是老房子,晚上不小心,脚对着门睡了。”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也忘了害怕,竖着耳朵听奶奶讲她自己的经历。

    那天晚上,天特别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外面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我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凉意冻醒了,那凉意不是屋里的寒气,而是从脚底下传来的,凉得刺骨,像是有冰块贴在我的脚腕上。

    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我想动,浑身却跟被捆住了似的,动弹不得。我心里慌得厉害,知道是不对劲了,想起了老辈人说的脚对门的规矩,心里后悔得不行。

    那股凉意越来越重,顺着我的脚腕往上爬,爬到我的小腿,再爬到我的大腿,每爬过一处,那里就像冻僵了一样,没有知觉。我能感觉到,有个东西站在我的脚边,就在炕尾,对着门的方向。

    我看不见它的样子,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很高,很瘦,身上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像是发霉的木头,又像是腐烂的树叶。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脚,那目光冰冷冰冷的,让我浑身发抖。

    我想喊,喊我娘,喊我太奶,可嗓子里像是被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我只能在心里拼命地喊,希望有人能听见。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突然听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是我娘起来上茅房,看到我的房门没关严,就推开门看了看。

    就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感觉到脚边的那个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那股刺骨的凉意也不见了,我能睁开眼睛了,也能活动了。我赶紧把脚往被子里缩,吓得浑身是汗,脸色苍白。

    我娘看到我这样子,吓了一跳,问我咋了。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她吓得赶紧把我的脚盖严实了,又把房门关紧,插好插销,坐在炕边守着我,一夜没敢睡。

    第二天,我娘就把炕给挪了,让炕头对着门,再也不敢让我脚对着门睡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敢脚对着门睡过,也总提醒身边的人,睡觉的时候,脚千万别对着门。

    奶奶说完,伸手摸了摸我的脚,确认我的脚盖在被子里,才放心地笑了笑。

    我听得心惊肉跳,原来奶奶真的见过那东西,怪不得她总这么提醒我。“奶,那东西是不是怕光啊?我娘一开门,它就跑了。”

    奶奶点了点头:“嗯,那东西是阴物,怕阳气,也怕光。门一开,外面的阳气进来了,它就不敢待了。所以晚上睡觉,最好别把门关得太死?不对,也不是,门关紧了,阴气进不来,可要是已经招上了,开门反而能让阳气进来,把它赶走。”

    爷爷在炕梢补充道:“老辈人说,阴阳平衡才能太平。晚上睡觉,门要关严,挡住外面的阴气,可也不能把自己闷在里面,一点阳气都没有。所以炕的朝向很重要,脚对着墙,靠着阳气,门要插好,但也别插得太死,留一点缝隙,让屋里的阳气能流通。”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脚不能对着门”这个规矩有了更深的认识。原来这不是老辈人瞎讲究,是真的有道理,是祖辈们用经验和教训总结出来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声渐渐小了,煤油灯的火苗也稳定了下来,映得屋里暖融融的。我躺在奶奶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声,还有爷爷偶尔的咳嗽声,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奶奶又接着往下讲,她说,村里还有很多因为不遵守老规矩而发生的怪事,比如有人晚上睡觉开窗,结果被“东西”缠上,天天做噩梦;有人在院子里种槐树,结果家里人总生病;有人把镜子对着床,结果夫妻总吵架。

    “这些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都是有道理的,”奶奶说,“不是说信迷信,是这些规矩能让咱们心里踏实,能避祸。就像睡觉脚不能对着门,你信它,就会注意,就不会出事;你不信它,非要对着门睡,万一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睡觉再也不会让脚对着门了,不管是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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