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小,跟着我爹在别的村子打井。有一次,我们路过一个村子,听说村里刚沉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外乡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逃荒来到那个村子。她长得很漂亮,人也勤快,村里的人都挺喜欢她的。但没过多久,村里就发生了一件事,村长家的传家宝,一个金镯子,不见了。”

    “村长到处找,都没找到。最后有人说,看到那个女人去过村长家。村长就带人去搜那个女人的破庙,结果真的在她的包袱里找到了那个金镯子。”

    “女人说不是她偷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她。但没人相信她的话。村里的人都骂她是小偷,是贱货。村长特别生气,说按照村里的规矩,偷东西的女人要沉井,用来镇井,不然村里会遭灾。”

    “就这样,他们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一起绑起来,沉到了村里的那口老井里。女人被沉井的时候,一直在喊,说她是冤枉的,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村长,不会放过村里的人。”

    “后来,那个村子就开始闹鬼。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井里有女人哭,还有小孩的声音。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死的死,疯的疯。最后,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光了,那个村子也变成了一个荒村。”

    “我爹当时跟我说,沉井是最损阴德的事。被沉井的人,怨气特别重,魂魄会被困在井里,永世不得超生。而且她们会变成厉鬼,报复所有害过她们的人,还有她们的后代。”

    “我爹还说,凡是有沉井的地方,三丈以下都是阴地,绝对不能打井。不然就会把井里的厉鬼放出来。所以我打井,从来都不打三丈深。”

    李家兄弟俩听了,吓得浑身发抖。李家老大说:“那……那我们这口井底下,就是那个被沉井的女人?”

    老陈摇了摇头说:“不是。那个女人是在别的村子被沉井的。但我估计,咱们这口井底下,也沉过一个女人,而且也是被冤枉的。不然怨气不会这么重。”

    “那现在怎么办啊?”李家老二哭着说,“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啊,我们也没害过她啊。”

    老陈说:“你们虽然没害过她,但你们撬开了青石板,把她放出来了。她现在把怨气都撒在你们身上了。而且她的怨气太重,不会只害你们一家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害整个村子的人。”

    大家听了,都吓得脸色惨白。有人说:“那我们把井填上吧,把她重新埋起来。”

    老陈说:“没用的。她已经出来了,填井也没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再查明当年的真相,还她一个清白。这样才能化解她的怨气。”

    “那怎么找她的尸骨啊?”李家老大问,“井底下全是黑水,还有她的鬼魂,下去肯定会死的。”

    老陈说:“我有办法。今天晚上,月亮最圆的时候,阴气最重,她的力量也最强。我们先不要惊动她。明天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她的力量最弱。我们把井里的水抽干,然后我下去,把她的尸骨捞上来。”

    大家都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按照老陈说的做。

    当天晚上,村里的人都不敢睡觉了。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点着灯,一直坐到天亮。那天晚上,村里特别安静,连狗都不叫了。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还有从李家院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哭声和小孩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老陈就带着村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来到了李家。他们带来了抽水机,还有绳子、钩子、火把等东西。老陈先在井边烧了三炷香,又烧了一些黄纸,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他对大家说:“等会儿抽水的时候,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说话,也不要害怕。有我在,她不敢怎么样。”

    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就启动了抽水机,开始抽井里的水。

    抽水机“轰隆隆”地响着,黑色的水从水管里流出来,流到院子里的水沟里。那水特别黑,像墨汁一样,而且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人直想吐。水里还夹杂着一些头发、烂布片、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碎骨头。

    抽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井里的水终于抽干了。大家往井下一看,都惊呆了。井底的青石板已经被完全撬开了,下面是一个黑乎乎的洞,深不见底。洞的周围,长满了绿油油的水草,还有一些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老陈说:“好了,现在我下去。你们在上面拉着绳子,要是我拉三下绳子,你们就赶紧把我拉上来。”

    你爷爷当时也在,他说,老陈说完,就拿起一把桃木剑,别在腰上,然后又拿了一个火把,点燃了。他把绳子系在腰上,对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就顺着井壁,慢慢往下爬。

    大家都站在井边,紧紧地拉着绳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井里特别黑,只有老陈手里的火把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老陈爬了一会儿,就到了井底。他举着火把,往那个黑洞里照了照。

    就在这时,突然,从黑洞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了老陈的脚脖子。

    大家都吓得尖叫起来。老陈也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拿起桃木剑,朝着那只手砍了下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只手缩了回去。

    老陈对着黑洞大喊:“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是来帮你的!我会找到你的尸骨,好好安葬你,还你一个清白!你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黑洞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声音。老陈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黑洞。黑洞不大,大概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洞的中间,有两具尸骨,一大一小,紧紧地抱在一起。大的那具尸骨,穿着一件破烂的蓝布衫,手里还攥着一个布包。小的那具尸骨,应该是个小孩,骨头还很细。

    老陈走到尸骨旁边,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说:“大姐,对不起,打扰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和孩子出去,好好安葬你们。我一定会查明当年的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说完,老陈就拿出一块白布,小心翼翼地把两具尸骨包了起来。然后他拉了拉绳子,示意上面的人把他拉上去。

    大家赶紧拉绳子,把老陈拉了上来。老陈上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浑身都湿透了,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手里抱着那个白布包,布包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老陈说:“好了,尸骨捞上来了。现在,我们要查明当年的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然后,老陈打开了那个从尸骨手里拿过来的布包。布包里没有钱,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银镯子,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纸上写着:“我叫林秀,民国三十六年,带着女儿丫丫逃荒来到此地。村长王富贵偷了自己家的金镯子,栽赃给我,要把我沉井。我死不足惜,可怜我的女儿丫丫,才三岁,就要跟我一起死。王富贵,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家都惊呆了。原来这个女人叫林秀,是被当年的村长王富贵栽赃陷害,沉井而死的。那现在的王富贵呢?他还活着吗?

    有人说:“王富贵还活着,现在住在村东头,已经八十多岁了。”

    老陈说:“走,我们去找王富贵。”

    于是,大家就带着那张纸,还有那两具尸骨,来到了王富贵家。王富贵正坐在炕上抽烟,看到大家进来,还以为是来串门的,笑着说:“你们怎么都来了?快坐,快坐。”

    老陈把那张纸放在王富贵面前,说:“王富贵,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富贵拿起那张纸,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的手开始发抖,手里的烟袋锅子也掉在了地上。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老陈手里的白布包,说:“你……你们……你们找到她了?”

    老陈说:“对,我们找到她了。四十多年前,你栽赃陷害林秀,把她和她的女儿沉到了井里。现在,她回来了,要找你报仇。”

    王富贵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说:“我错了!我对不起她!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我赌钱输了,把家里的金镯子卖了。我怕我媳妇骂我,就栽赃给了林秀。我没想到他们会把她沉井啊!我真的没想到啊!”

    “这些年,我天天都做噩梦,梦见林秀带着她的女儿来找我报仇。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女儿。你们饶了我吧,我给她磕头,我给她赔罪。”

    说完,王富贵就对着那个白布包,不停地磕头,磕得头都破了,血流了一脸。

    老陈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两条人命啊!你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吗?”

    王富贵哭着说:“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愿意给她披麻戴孝,我愿意给她守灵三年。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给她修一座最好的坟。求求你们,让她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突然,屋里刮起了一阵冷风。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里的灯也灭了。黑暗中,大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还有一个小孩的笑声。

    王富贵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大喊:“别找我!别找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老陈大喊:“林秀!他已经承认了!他会给你披麻戴孝,给你修最好的坟,还你一个清白!你就放过他吧,也放过村里的人吧!”

    哭声和笑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灯又亮了,风也停了。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老陈松了一口气,说:“好了,她答应了。只要你好好安葬她和她的女儿,还她一个清白,她就不会再害人了。”

    王富贵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当天下午,村里的人就在村后的山上,找了一块风水最好的地方,挖了一个大坑。王富贵真的给林秀和她的女儿披麻戴孝,跪在坟前,哭了整整一下午。他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给林秀和她的女儿修了一座很大的坟,还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林秀母女之墓”。

    安葬完林秀母女之后,老陈又在坟前做了一场法事,超度她们的魂魄。做完法事之后,老陈说:“好了,她们的怨气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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