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轻响,就没了动静。然后爷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钱,在井边点燃,火苗在寒风中摇曳,纸钱烧得“噼啪”响,纸灰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爷爷让小姑跪下,磕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姑娘,对不起,我不该捡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了,你别再跟着我了,安心走吧,祝你早日投胎转世。”小姑一边哭,一边照做,磕完头,我们就赶紧离开了老井,谁也不敢多待。

    回到家,小姑的情绪好了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可没想到,当天晚上,更吓人的事发生了。那天晚上,我还是和小姑睡在一头,刚躺下没多久,小姑就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紧紧抱住我,浑身发抖。“怎么了?怎么了?”我吓得也跟着发抖。

    “她……她在我耳边叹气!”小姑的声音带着哭腔,“凉丝丝的,就在我左边耳朵旁边,我听得清清楚楚!”我赶紧把灯点着,屋里亮了起来,可小姑还是抱着我,吓得浑身哆嗦,脸色苍白。奶奶和爷爷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问清楚情况后,奶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看来她是不肯走啊,”奶奶坐在炕边,搓着手,“这丫头不仅捡了她的簪子,还在年三十晚上去了仓房,冲撞了老祖宗,也冲撞了她,她这是怨气没消,想跟着你呢。”爷爷皱着眉:“按说咱们已经把簪子还回去了,也赔罪了,她咋还不肯走?”

    接下来的几天,小姑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叹息声,有时候在耳边,有时候在窗外,有时候甚至在仓房方向。她变得越来越胆小,不敢一个人睡觉,不敢一个人待在屋里,甚至不敢靠近窗户。她的脸色越来越差,黑眼圈很重,吃饭也没胃口,人都瘦了一圈。

    有一天晚上,我和小姑正睡着,突然听到“吱呀”一声,仓房的门好像被打开了。紧接着,就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走到了正房门口,然后停在了窗外。我和小姑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抱在一起,透过窗户纸,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然后,那叹息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晰,更悲伤,凉丝丝的气息透过窗户纸渗进来,让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小姑吓得哭出声来,奶奶和爷爷赶紧起来,点亮煤油灯,跑到院子里,可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漫天飞雪,仓房的门开着,里面的供品好好的,什么都没有。

    爷爷把仓房的门锁好,回到屋里,脸色凝重:“这不是办法,总这么下去,丫头的身体会垮的。”奶奶想了想:“我记得老辈人说过,如果冲撞了冤魂,除了还回东西,赔罪之外,还得给她立个牌位,好好祭祀她,让她感受到诚意,她才会走。”

    爷爷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明天我去请个牌位,在仓房里给她立上,每天给她上香烧纸,再给她念叨念叨,希望她能放下怨气。”小姑哭着说:“我还想给她磕个头,跟她好好道歉。”

    第二天,爷爷去镇上请了个牌位,上面写着“故姑娘之位”,然后把牌位放在了仓房的八仙桌上,挨着老祖宗的牌位。奶奶做了几个菜,摆在牌位前,点燃了三炷香,让小姑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又念叨了一遍道歉的话。爷爷也在一旁念叨:“姑娘,我们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不容易,现在孩子已经道歉了,我们也会好好祭祀你,你就安心走吧,别再缠着孩子了,找个好人家投胎,过好日子。”

    从那以后,奶奶每天都会去仓房给那个姑娘上香烧纸,小姑也每天都会去磕个头。慢慢地,小姑晚上听到的叹息声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好几天都听不到一次。她的脸色也慢慢好了起来,胆子也大了点,能一个人待在屋里了。

    大概过了一个月,有一天晚上,小姑突然说,她听到那个姑娘的叹息声里,好像带着一丝释然。那天晚上,月光很好,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很亮。小姑说,她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院子里,对着她笑了笑,然后慢慢消失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叹息声。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知道那个姑娘终于放下怨气,安心走了。爷爷把牌位留在了仓房里,每年过年都会给她上香烧纸,直到后来家里盖了新房子,仓房拆了,才把牌位迁到了祖坟旁边。

    奶奶抽了一口烟,磕了磕烟袋锅子,看着窗外的飞雪:“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都是有道理的,年三十晚上不能出院子,不能捡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冲撞冤魂,这些都是为了趋吉避凶。咱们做人,要心存敬畏,不能太任性,不然迟早会惹祸上身。”

    我裹紧了棉被,感觉炕头的热乎劲又回来了,可一想到那个凉丝丝的叹息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窗外的北风还在吹,雪还在下,煤油灯的光昏昏沉沉,映得屋里的影子忽明忽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又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很轻,很淡,带着一丝释然,然后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爷爷把最后一个玉米棒子搓完,站起身来:“好了,故事讲完了,天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给老辈人拜年呢。”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小姑遇到的那些事,还有那个悲伤的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真的过上了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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