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说,大妹子,也来烧纸啊?那边地方宽,你去那边烧吧。

    那个老太太没说话,还是看着他,看着他烧纸的火堆。老陈头也没多想,继续烧纸,念叨着。过了一会,那个老太太开口说话了,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个小姑娘的声音,跟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一点都不配,她说,老哥,你这纸,烧得挺多啊,能分我点吗?我好久没收到钱了,没钱花,过年了,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老陈头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心里有点纳闷,屯子里的老太太,他都认识,没见过这个老太太啊,而且,哪有跟人要烧纸的?可他心善,一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想着,大过年的,就算是孤魂野鬼,也可怜,就说,行,没问题,我这还有好多纸,给你分点,你在旁边烧吧。

    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没烧的黄纸,递给了那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接过纸,咧开嘴笑了,嘴咧得老大,一直咧到耳根子,露出了一口尖尖的,黑黢黢的牙,看着特别吓人。老陈头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点发毛,可已经把纸递过去了,也不好说啥。

    那个老太太接过纸,也不画圈,也不找地方,就蹲在老陈头烧纸的圈旁边,把纸点着了,烧了起来。她烧纸的时候,嘴里也念叨着,叽叽喳喳的,听不清说的啥,像鸟叫一样。

    老陈头赶紧把自己的纸烧完了,对着坟地方向磕了三个头,就想站起来,赶紧回家。可他刚要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了,像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使劲,都站不起来,浑身都僵了,只有眼睛能动,嘴能说话。

    老陈头当时就慌了,说,大妹子,你这是干啥?你让我起来,我要回家了,家里还煮着饺子呢。那个老太太,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一点点的往下掉,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骨头,眼睛的位置,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珠,死死盯着他,那细细尖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她说,老哥,你人真好,给我纸烧,我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了,过年了,没人陪我,你跟我一起过年吧。

    说着,她就伸出手,往老陈头的脸上抓过来,那手,枯瘦枯瘦的,指甲长长的,尖尖的,黑黢黢的,像爪子一样,冰凉冰凉的,离着老陈头的脸还有老远,老陈头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凉气,扑到了脸上,冻得他脸都僵了。

    老陈头吓得魂都飞了,张嘴就喊,救命啊!救命啊!可他喊了半天,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那个老太太的手,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抓到他的脸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晃了过来,是屯子里的几个半大小子,放完鞭炮,往家走,路过十字路口。那个老太太,一听见鞭炮声,看见手电筒的光,呼的一下,就不见了,连她烧纸的火堆,也瞬间就灭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地上干干净净的,就像从来没人在这烧过纸一样。

    老太太一消失,老陈头的腿,瞬间就能动了,他浑身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缓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玩命地往屯子里跑,连掉在地上的拐杖都不要了,一直跑回家,进门就瘫在了地上,脸白的像纸一样,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小儿子刚放完鞭炮回家,看见他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问他咋了。老陈头缓了半个多小时,才哆哆嗦嗦地把刚才在十字路口碰到的事,说了出来。小儿子听完,气得不行,骂他爹,说,你咋这么糊涂啊!除夕晚上,你一个人去十字路口烧纸,还敢给不认识的人分纸,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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