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亲一亲小时候的你

    姜南很想告诉祁聿,在她们母女感情好的时候,她也是没有享受过生病陪床这种母爱特权的。

    柳衔月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

    女儿重要,但也没有事业重要。

    姜南记得,沈梨大学时候有一次犯肠胃炎,她妈妈跨国飞过来看她。

    红眼航班,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给沈梨做饭。

    她很难形容下课回来一推开门,就看见方女士在床头给沈梨喂饭的那一刻的心情。

    她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生病是可以被妈妈喂饭的,无论多大。

    当时她的窘迫,就像是门缝里窥探幸福的小偷。

    后背上的轻拍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往上睡一点,姜南。”

    “什么?”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祁聿没有耐心,一把把她拽上去。

    没刻意收着劲,姜南鼻尖直接撞在祁聿的鼻子上。

    “嘶……”的一声呼痛。

    “你干嘛——”

    姜南的话都没有说完,直接被震惊回了喉咙里。

    额头上落下一个湿哒哒的吻。

    刚喝过药,祁聿嘴唇很软很润,他发着烧,这个吻的温度又格外的滚烫。

    姜南唰的一下,睁开因鼻子酸痛而本能闭上的眼睛。

    清晨,外面升起了今天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两人床头。

    祁聿幽潭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她。

    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要亲姜南了。

    吻是祁聿发起的,但其实,他脑子这会也是懵的。

    说好的不做没感情的爱,他的臆想中,吻是一件仅次于拥抱的亲密的事。

    身体欲望是原始本能,只有吻和欲望,是情感最本质的表达。

    这样纯粹美好的事,本应该发生在两人都准备好的浪漫时间。

    再不济,也该是姜南明确对她表达出爱意之后。

    就这么就发生了?

    是的,就这么就发生了。

    祁聿确信,他刚刚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

    黑夜中,姜南睫毛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外颤了颤,灯光在她眼睑上落下簌簌光影。

    手腕被祁聿抓在掌心,姜南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吓了一大跳。

    最后心跳跳空了一拍,想要往后缩。

    手腕被祁聿死死扣住。

    发烧的手,掌心温度很高,姜南被他牢牢攥着,体温也跟着一点点攀升。

    热意从手腕,游走到全身。

    “……那个,你不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原本要跟我说话?”

    她还是想要往后退。

    胆小的眼神,祁聿原本慌乱的心跳,瞬间安定下来。

    之前说履行夫妻义务说的那么面色如水大义凛然,现在怎么慌了?

    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黑夜里,祁聿漆黑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姜南。

    喜欢她这么久,他太了解姜南的性子了,她只会在被戳中感情时胆小。

    垂眸淡淡笑了下。

    下一秒,祁聿的手,紧紧扣住姜南后脑勺,把她压向自己。

    “就是想亲你一下。”

    “我小时候生病都能获得施女士的吻的。”

    “怎么?你还不愿意?”

    虽然是问句,但祁聿并没有给姜南留有回答的时间。

    而是自顾自地继续,“我身体都这么难受了,不该有一个吻吗?”

    应该。姜南脑子木木的,思路也慢半拍。

    以至于她反应过来“如果是祁聿需要一个吻,应该是她来亲他”这件事的时候。

    祁聿已经又烧着睡过去了。

    日光下,祁聿轮廓分明,呼吸平稳和缓。

    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刚才吻过她的那张薄唇,因为身体缺水,已经没有那么湿润了。

    眉头紧紧皱着。

    难受,人总不会睡得很好。

    跟刚刚第一次认真看祁聿吃饭一样,姜南今天也是第一次看祁聿睡觉。

    施女士果然说的没错。

    祁聿睡眠还真是好得不像被工作压弯了脊梁的同龄人。

    没了矜贵傲气,眉宇间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睡吧。

    姜南想。

    不用说了,她懂。

    祁聿刚才那个吻,并非是因为,生病就必须要获得施女士的吻。

    他的吻,是在给小时候生病的自己。

    -

    “谁要亲他?”

    对于祁聿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在背后捏造事实的行为,施女士表示嗤之以鼻。

    “南南。”施女士表示,“你放心,他不是妈宝,我也不是儿控。”

    “他小时候生病我是给他换过几回毛巾。”

    “但……亲吻儿子额头这么肉麻的事,我绝对没做过。”

    从施知棠重复这句话前,甚至需要深吸一口气的行为,姜南明白了施女士说“肉麻”是多么真诚。

    电话双方都沉默了几秒。

    施知棠问:“不过阿聿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姜南当然不会说早上那个额头吻,只随便找了个借口,说祁聿说了梦话。

    “梦里还造谣我?”施女士表示很不理解。

    可转念一想,祁聿结婚之后总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释怀了。

    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做完的漂亮指甲,压下火气。

    语调温柔:“南南,周末回来吃饭吧,妈妈想你了。”

    周末。

    算着时间差不多柳衔月那几天也该回来了。

    姜南顿了顿,说:“妈,可以下个礼拜吗?这个礼拜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嗐,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施知棠说,“家不就是什么时间有空,就什么时间回的地方吗。”

    “随你的时间。”

    说完,婆媳俩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头。

    祁聿也被吵醒了。

    祁明渊的电话。

    刚才姜南打电话回来,问祁聿小时候生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一开始,老两口还挺高兴的。

    孩子俩感情好,当父母的看着都欣慰。

    可说着说着,闺女就说到了,祁聿自己说他小时候生病需要亲亲才睡觉。

    胡说八道!

    同为男人,祁聿这点心思是在暗示什么,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吗!

    上了年纪又经历过生死大病的劫难,祁明渊已经活得很明白了。

    有火当场就发。

    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祁聿。

    第一个被摁掉,紧接着又打了第二个。

    “爸。”祁聿慵懒半哑,明显带着起床气和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您一大早上有事吗。”

    “有事。”祁明渊顿了顿,哼道,“子不教,父之过。”

    “所以,我很有必要来提醒你一句,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用自己妈妈当借口来亲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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