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在装甲车后,被刘若辉这一声怒吼震得耳膜生疼。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站在无数枪口下、浑身是血却依旧如泰山般巍峨的年轻局长,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怯意。

    “刘……刘局长,我也是奉命行事。”赵刚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县委有令,为了防止暴恐分子流窜,所有车辆必须停车检查!只要您配合,把东西交出来……”

    “交出来?”

    刘若辉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交给你去销毁吗?”

    他知道,跟赵刚这种铁了心要当李宏伟走狗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更知道,自己不能就在这儿耗着。

    李宏伟敢下令封城,就说明他已经彻底疯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一旦李宏伟调动更多的死士过来,或者真的敢下令开火制造混乱,那手里的这份铁证,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

    必须突围!

    而且要快!

    刘若辉的目光在收费站周围快速扫视了一圈。

    正面强闯肯定是死路一条,四辆装甲车封死了所有通道,就算越野车马力再大也撞不开。

    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个……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收费站旁边,一条通往山林深处、平时只有护林员才会走的崎岖土路。

    那条路很窄,越野车很难通过,但如果是摩托车……

    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赵刚!你想要东西是吧?”

    刘若辉突然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高高举起,做出一副要扔过去的样子。

    “给你!”

    赵刚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要冲出来接。

    然而,刘若辉却猛地转身,将油纸包扔回了车里,然后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刚竖起了一根中指。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彪子!开车!撞过去!”

    “是!”

    张大胆虽然不知道刘若辉要干什么,但他对刘若辉有着绝对的信任。听到命令的瞬间,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疯了一样朝着收费站最薄弱的侧翼冲了过去!

    “拦住他!开枪!开枪!”

    赵刚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地吼道。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倾泻而下,打在越野车的防弹钢板上,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

    但张大胆根本不管不顾,凭借着高超的车技,硬是在枪林弹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冲破了两层路障,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

    “追!给我追!”

    赵刚气急败坏地跳上警车,带着大批人马追了上去。

    ……

    “吱——!”

    越野车冲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这里是刘若辉早就看好的一个死角,也是他计划中的“换乘点”。

    “快!下车!”

    刘若辉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拽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那个真正的油纸包。

    而他手里拿的,却是一个外观一模一样、里面却塞满了废纸的假包裹。

    “彪子,你开着车,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往县城的方向跑!一定要把他们的主力都吸引过去!”

    刘若辉把假包裹扔给张大胆,眼神凝重,“记住,你的任务就是跑!只要你不被抓住,他们就不敢轻易对叶冰和我动手!”

    “明白!辉哥你放心,我这车技,溜他们跟溜狗似的!”张大胆接过包裹,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叶冰,你带着省里的两位领导,换那辆车,走国道小路,绕开封锁线,直接去市里!”刘若辉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师兄,那你呢?”叶冰看着他,满脸担忧。

    “我?”

    刘若辉走到巷子角落,掀开一块破油布,露出了一辆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实际上经过改装的大马力越野摩托车。

    他跨上摩托车,戴好头盔,那个装有真正铁证的黑色背包,被他死死地绑在胸前。

    “我走山路。”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来,有些沉闷,却充满了决绝。

    “李宏伟的目标是我。只要我现身,他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住我不放。这样,你们才安全。”

    “师兄!这太危险了!山路那边……”

    “执行命令!”

    刘若辉猛地一拧油门。

    “轰——!”

    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后轮卷起一阵烟尘,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奔那条通往深山的崎岖土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张大胆也开着那辆千疮百孔的越野车,拉响警笛,朝着相反的方向狂飙而去。

    ……

    三分钟后。

    赵刚带着大批警车追到了巷口。

    “赵局!他们分开了!一辆车往县城跑了,还有个骑摩托的往山上去了!”一个手下急匆匆地汇报。

    赵刚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眉头紧锁。

    调虎离山?

    那辆越野车目标太大,肯定是为了吸引火力的。而那个骑摩托的……

    “那个人是谁?”赵刚问道。

    “看不清脸,但他背着个包,看身形……像是刘若辉!”

    “刘若辉?”

    赵刚的眼睛瞬间亮了。

    李书记下了死命令,必须弄死刘若辉,抢回账本。那辆车里坐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账本在谁手里!

    刘若辉这种时候居然敢走山路?

    那不是找死吗?

    “那个骑摩托的肯定带着真东西!”赵刚当机立断,“越野车那边派两个小队去追,意思一下就行。剩下的人,全都跟我走!上山!务必把那个骑摩托的给我截住!”

    “是!”

    ……

    山林中,风声呼啸。

    刘若辉骑着摩托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疯狂颠簸。

    这条路,是他当年在云溪乡下乡扶贫时走过的“野路子”,荒废多年,杂草丛生,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不敢减速。

    因为他能听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引擎轰鸣声。

    赵刚果然上钩了!

    “来吧!都冲我来吧!”

    刘若辉咬着牙,忍受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再次加大了油门。

    他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亡命徒,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树林间左冲右突,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追兵的围堵。

    然而,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

    十几辆越野警车,加上几十辆警用摩托,像一张巨大的网,正一点点地收紧。

    “哒哒哒——!”

    身后,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子弹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甚至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妈的!真敢开枪!”

    刘若辉低骂一声,猛地一压车头,摩托车直接冲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前方,没路了。

    只有一条宽达五六米的断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而在他身后,赵刚带着几十个持枪警察,已经追到了百米之外。

    “刘若辉!你跑不了了!投降吧!”

    赵刚拿着扩音器,得意洋洋地喊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刘若辉停下车,摘下头盔,扔在一边。

    他回头,看着那些逼近的追兵,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投降?”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他猛地重新拧动油门,发动机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嘶吼。

    “嗡——!!!”

    在赵刚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刘若辉连人带车,竟然朝着那个断崖,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飞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色的摩托车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冲向了对岸那片未知的密林。

    “疯子!他是个疯子!”

    赵刚吓得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轰!”

    摩托车重重地落在对岸的草地上,虽然有些踉跄,但并没有摔倒。

    刘若辉稳住车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只能在断崖边干瞪眼的追兵,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再次加速,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

    只留下赵刚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追!给我绕路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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