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市公安局，五楼党组会议室。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屋子，却暖不透这能冻死人的僵硬气氛。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市局最有实权的十几位处级干部。
刘若辉坐在首位，指关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面前摆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关于“红旗街”及周边治安乱象专项清扫行动方案》。
“方案大家都看过了吧？”
刘若辉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是一块掉进冰窟窿里的生铁。
“我没意见，只有一个要求，今晚十二点，全员出动，把那条街给我彻底铲平。”
话音刚落，坐在刘若辉左手边的常务副局长赵刚，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警帽，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随手把帽子扣在桌上。
“刘市长，您这计划，怕是有点太想当然了吧？”
赵刚开口了，语气里透着股子倚老卖老的狂妄，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是平州警界的“老土地”，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快八年，门生故吏遍布全市。
在他眼里，刘若辉不过是个仗着省里有关系，来平州镀金的小娃娃。
“老赵，你有不同意见？”
刘若辉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赵刚那张写满油滑的老脸。
“不是我有意见，是这平州的规矩有意见！”
赵刚冷哼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在平州干了三十年警察，从穿绿皮装干到今天这身白衬衫，什么风浪没见过？”
“‘红旗街’那地儿，情况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里的商户、住户，甚至是背后的产权，关系网厚得能把这大楼都压塌了！”
“孙市长刚开会强调过，要稳字当头，要给外商创造宽松的营商环境。”
“你倒好，一上来就要搞这种大拆大建式的突击清查。万一引起反弹，导致社会动荡，这责任你担得起，还是咱们市局担得起？”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在拿市政府的压力来当挡箭牌。
周围的几个副局长对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站队。
他们都在等。
等刘若辉这个新局长，怎么接这位“老土地”的一记杀招。
“听你这意思，那条街上的黄赌毒，就因为‘关系复杂’，咱们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若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刘市长，说话别这么难听。”
赵刚摆了摆手，一副教训后辈的姿态。
“咱们是执法者，但也要讲究政治。有些脓包，得慢慢挤，你这暴力切除，会出人命的。”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治安支队和特警支队的几个大队长刚才都跟我通过气了。”
“任务太重，警力不足，今晚的行动，搞不了。”
这就不是讨论了。
这是抗命！
这是当着市局所有中层干部的面，公然架空刘若辉这个一把手！
赵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太清楚这套玩法了。
只要他赵刚不点头，刘若辉在这个局里，连一只警犬都调不动。
“搞不了？”
刘若辉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辛辣的烟雾在办公室内散开。
“老赵，你刚才说你干了三十年警察？”
“没错！三十年，问心无愧！”赵刚挺了挺胸脯，一脸的凛然正气。
“好一个问心无愧。”
刘若辉猛地吐出一口烟，反手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张照片。
“啪！”
照片直接飞到了赵刚面前。
那是昨晚刘若辉在红旗街拍到的。
画面里，一辆蓝红闪烁的巡逻车，正大摇大摆地穿过浓妆艳抹的人群。
而车上的民警，正在跟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谈笑风生。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就是你说的政治？”
刘若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雷，震得会议桌上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个别警员的作风问题，我回去会处理……”
“你处理个屁！”
刘若辉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那股在丰川县生撕黑恶势力的铁血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的双目如电，直刺赵刚的灵魂深处。
“赵刚，我给过你机会。”
“我本以为，你就算再糊涂，至少还记得这身警服是什么颜色。”
“但现在看来，你这身白衬衫，已经被那些脏钱给泡黑了！”
“你觉得我调不动警力？”
刘若辉冷笑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上面，盖着平州市委书记赵华东，和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双重印章！
“根据省委、市委关于平州市政法队伍整顿的特别授权。”
“即日起，暂停赵刚同志平州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职务！”
“所有工作全面交接，本人即刻前往市纪委说明情况！”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赵刚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刘若辉会跟他吵，会跟他争，甚至会去市长那里告状。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若辉竟然直接掏出了“尚方宝剑”，当场免了他的职！
“你……刘若辉！你疯了！我是市管干部！你没有权力免我的职！”
赵刚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威严。
“权力？”
刘若辉一步步走到赵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冷得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在平州，只要老子手里还握着这枚印，老子就是权力！”
“张彪！”
刘若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到！”
一直守在门口的张彪，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四个面色铁青的督察。
张彪现在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头待宰的死猪。
“把赵刚的警衔、警号、配枪，全部收回来。”
刘若辉一字一顿地说道。
“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是！”
张彪大步上前，根本不顾赵刚的挣扎，直接反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这位曾经在平州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刘若辉！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在毁了平州的安定！孙市长不会放过你的！”
赵刚被拖出会议室的时候，声音还在走廊里凄厉地回荡。
但很快，随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一切又归于死寂。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还想跟着赵刚一起起哄的几个局长，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狠。
太狠了。
一言不合就摘帽子，这哪里是局长，这分明是个杀神！
刘若辉重新坐回位子上。
他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脸上的杀气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环视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还有谁觉得警力不足？”
“还有谁觉得，今晚的任务搞不了？”
没人说话。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刘若辉把手里那截烟头扔进烟灰缸，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站起身，扣好警服最上面那颗扣子。
那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把话撂在这儿。”
“以后在平州市局，只有一种声音。”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我是来下命令的。”
“散会！”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屋子，却暖不透这能冻死人的僵硬气氛。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市局最有实权的十几位处级干部。
刘若辉坐在首位，指关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面前摆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关于“红旗街”及周边治安乱象专项清扫行动方案》。
“方案大家都看过了吧？”
刘若辉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是一块掉进冰窟窿里的生铁。
“我没意见，只有一个要求，今晚十二点，全员出动，把那条街给我彻底铲平。”
话音刚落，坐在刘若辉左手边的常务副局长赵刚，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警帽，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随手把帽子扣在桌上。
“刘市长，您这计划，怕是有点太想当然了吧？”
赵刚开口了，语气里透着股子倚老卖老的狂妄，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是平州警界的“老土地”，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快八年，门生故吏遍布全市。
在他眼里，刘若辉不过是个仗着省里有关系，来平州镀金的小娃娃。
“老赵，你有不同意见？”
刘若辉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赵刚那张写满油滑的老脸。
“不是我有意见，是这平州的规矩有意见！”
赵刚冷哼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在平州干了三十年警察，从穿绿皮装干到今天这身白衬衫，什么风浪没见过？”
“‘红旗街’那地儿，情况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里的商户、住户，甚至是背后的产权，关系网厚得能把这大楼都压塌了！”
“孙市长刚开会强调过，要稳字当头，要给外商创造宽松的营商环境。”
“你倒好，一上来就要搞这种大拆大建式的突击清查。万一引起反弹，导致社会动荡，这责任你担得起，还是咱们市局担得起？”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在拿市政府的压力来当挡箭牌。
周围的几个副局长对视一眼，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站队。
他们都在等。
等刘若辉这个新局长，怎么接这位“老土地”的一记杀招。
“听你这意思，那条街上的黄赌毒，就因为‘关系复杂’，咱们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若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刘市长，说话别这么难听。”
赵刚摆了摆手，一副教训后辈的姿态。
“咱们是执法者，但也要讲究政治。有些脓包，得慢慢挤，你这暴力切除，会出人命的。”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治安支队和特警支队的几个大队长刚才都跟我通过气了。”
“任务太重，警力不足，今晚的行动，搞不了。”
这就不是讨论了。
这是抗命！
这是当着市局所有中层干部的面，公然架空刘若辉这个一把手！
赵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太清楚这套玩法了。
只要他赵刚不点头，刘若辉在这个局里，连一只警犬都调不动。
“搞不了？”
刘若辉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辛辣的烟雾在办公室内散开。
“老赵，你刚才说你干了三十年警察？”
“没错！三十年，问心无愧！”赵刚挺了挺胸脯，一脸的凛然正气。
“好一个问心无愧。”
刘若辉猛地吐出一口烟，反手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张照片。
“啪！”
照片直接飞到了赵刚面前。
那是昨晚刘若辉在红旗街拍到的。
画面里，一辆蓝红闪烁的巡逻车，正大摇大摆地穿过浓妆艳抹的人群。
而车上的民警，正在跟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谈笑风生。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就是你说的政治？”
刘若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雷，震得会议桌上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个别警员的作风问题，我回去会处理……”
“你处理个屁！”
刘若辉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那股在丰川县生撕黑恶势力的铁血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他的双目如电，直刺赵刚的灵魂深处。
“赵刚，我给过你机会。”
“我本以为，你就算再糊涂，至少还记得这身警服是什么颜色。”
“但现在看来，你这身白衬衫，已经被那些脏钱给泡黑了！”
“你觉得我调不动警力？”
刘若辉冷笑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上面，盖着平州市委书记赵华东，和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双重印章！
“根据省委、市委关于平州市政法队伍整顿的特别授权。”
“即日起，暂停赵刚同志平州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职务！”
“所有工作全面交接，本人即刻前往市纪委说明情况！”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赵刚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刘若辉会跟他吵，会跟他争，甚至会去市长那里告状。
但他万万没想到，刘若辉竟然直接掏出了“尚方宝剑”，当场免了他的职！
“你……刘若辉！你疯了！我是市管干部！你没有权力免我的职！”
赵刚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威严。
“权力？”
刘若辉一步步走到赵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冷得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在平州，只要老子手里还握着这枚印，老子就是权力！”
“张彪！”
刘若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到！”
一直守在门口的张彪，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四个面色铁青的督察。
张彪现在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头待宰的死猪。
“把赵刚的警衔、警号、配枪，全部收回来。”
刘若辉一字一顿地说道。
“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是！”
张彪大步上前，根本不顾赵刚的挣扎，直接反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这位曾经在平州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刘若辉！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在毁了平州的安定！孙市长不会放过你的！”
赵刚被拖出会议室的时候，声音还在走廊里凄厉地回荡。
但很快，随着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一切又归于死寂。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还想跟着赵刚一起起哄的几个局长，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狠。
太狠了。
一言不合就摘帽子，这哪里是局长，这分明是个杀神！
刘若辉重新坐回位子上。
他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脸上的杀气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环视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还有谁觉得警力不足？”
“还有谁觉得，今晚的任务搞不了？”
没人说话。
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刘若辉把手里那截烟头扔进烟灰缸，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他站起身，扣好警服最上面那颗扣子。
那一瞬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把话撂在这儿。”
“以后在平州市局，只有一种声音。”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我是来下命令的。”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