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小礼堂，气氛肃杀得像是要结冰。
今天这场常委扩大会议，原本的主题是“全省重大项目推进会”，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为那个空出来的省长位置，搞的一次非正式“相亲”。
坐在刘若辉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的男人。
赵培元。
他是刚从南方沿海某省调任过来的省委副书记。
此人履历极其漂亮，在南方主政期间，曾创造过连续五年招商引资额度全省第一的记录。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沿海官员特有的精明与强势，看人的时候，眼角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审视。
他是刘若辉目前最大的对手。
也是最硬的一块绊脚石。
“若辉同志刚才关于‘汉东大整合’的报告，听起来确实让人热血沸腾。”
赵培元放下手中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作为一名在经济一线干了二十年的老兵，我不得不泼一盆冷水。”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首位的省委书记赵立春。
“赵书记，各位同僚。咱们汉东省现在的底子薄，经不起折腾。刘若辉同志在丰川、在平州，确实干出了名堂。但咱们仔细拆解一下他的成功路径，不难发现，他最擅长的是什么？”
赵培元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反腐。”
“是扫黑。”
“是把那些旧有的势力像拆迁一样，轰轰烈烈地推倒。”
会场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老同志开始交头接耳，显然，赵培元的话戳中了他们心中的某些顾虑。
“但是！”
赵培元猛地拔高了音量，指关节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
“治大国若烹小鲜。搞经济不是抓贼，不是光靠一股子狠劲就能把产值抓上来的。刘若辉同志在分管领域内，手段过于刚猛，甚至有些不计后果。”
“他关停了平州几十家化工厂，确实换来了蓝天。但我想问，那些流失的税收谁来补？那些下岗的工人谁来养？他搞的那个‘汉东硅谷’，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盆景，除了几个实验室，真正的工业增量在哪儿？”
赵培元盯着刘若辉，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刘若辉同志，你是个优秀的‘猎人’。但这汉东省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拿刀的屠夫，而是一个懂得春耕秋收、懂得资本运作的‘农夫’。”
“只会‘搞破坏’，不会‘搞建设’。这恐怕就是你目前最大的短板吧？”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它直接把刘若辉定义成了一个只会搞政法、不懂搞经济的“偏科生”。
对于一个即将主政一方的省长候选人来说，这个标签几乎是致命的。
张彪坐在后排，气得脸都紫了，手里的笔差点被他捏断。他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身边的叶冰死死拽住了。
刘若辉依旧坐在那里。
他没穿那件象征着“杀神”身份的皮夹克，而是一身最普通的深蓝色西装。
他听着赵培元那近乎羞辱的指责，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甚至有些腼腆的微笑。
他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赵副书记，您在南方待久了，可能对咱们汉东的‘土味经济’不太适应。”
刘若辉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说我只会抓贼，不会建设。这评价，我接受一半。因为在我眼里，不把那些吃拿卡要的‘贼’抓干净，再好的建设也是在给贪官造别墅。”
“至于您说的‘工业增量’……”
刘若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封皮极其简单的蓝色文件夹，轻轻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这东西，本来是准备下周在经济研讨会上公布的。既然赵副书记这么关心平州的‘盆景’，那咱们就提前看看，这盆景里到底长了多少肉。”
赵培元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文件夹。
坐在前排的赵立春和高育良也纷纷侧目。
当赵培元翻开第一页时，他那张原本写满了傲慢与自信的脸，瞬间变得僵硬。
紧接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不可能！”
赵培元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文件夹上，是一组由国家工信部和发改委联合认证的数据。
【平州华芯基地：投产首个季度，产值突破四百亿。】
【产业链带动：相关配套企业入驻一百二十家，直接创造产值一千三百亿。】
【后续增长：已签署全球订单五百亿美金，预计明年将拉动汉东省整体出口增长十二个百分点。】
那一串串金光闪闪、硬如钢铁的数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培元的脸上！
这哪里是盆景？
这分明是一座已经初具规模、正在疯狂扩张的……
钢铁丛林！
刘若辉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对手，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冷静。
“赵副书记，您在沿海看的可能是‘金融杠杆’。我在平州，只认‘硬核技术’。”
“您说我不会建设？”
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确实不会您那种‘资本腾挪’。我只会一件事——”
“那就是把这汉东的土地，翻个底朝天，种出最争气的‘中国芯’！”
刘若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首位的赵立春微微欠身。
“书记，我还有个项目要谈，先失陪了。那份报告您可以留着，虽然它可能没赵副书记的发言那么‘好听’，但我觉得，它挺实惠。”
刘若辉大步走出礼堂。
背后。
赵培元瘫坐在椅子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在他手里重如千钧。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局长！您刚才那表情，绝了！”张彪在走廊里追上刘若辉，乐得合不拢嘴，“您看赵培元那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刘若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礼堂。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重新恢复了那种猎人般的深邃。
“这才刚开始。”
“他背后的那些燕城关系，还没动呢。”
刘若辉迈步走向夜色中。
“彪子，走，去接小艾。咱们今晚，得见个‘硬茬子’。”
刘若辉的声音消散在风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省长的位置，老子不抢，不代表别人能拿得走。”
今天这场常委扩大会议，原本的主题是“全省重大项目推进会”，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为那个空出来的省长位置，搞的一次非正式“相亲”。
坐在刘若辉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的男人。
赵培元。
他是刚从南方沿海某省调任过来的省委副书记。
此人履历极其漂亮，在南方主政期间，曾创造过连续五年招商引资额度全省第一的记录。他身上带着一股子沿海官员特有的精明与强势，看人的时候，眼角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审视。
他是刘若辉目前最大的对手。
也是最硬的一块绊脚石。
“若辉同志刚才关于‘汉东大整合’的报告，听起来确实让人热血沸腾。”
赵培元放下手中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作为一名在经济一线干了二十年的老兵，我不得不泼一盆冷水。”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首位的省委书记赵立春。
“赵书记，各位同僚。咱们汉东省现在的底子薄，经不起折腾。刘若辉同志在丰川、在平州，确实干出了名堂。但咱们仔细拆解一下他的成功路径，不难发现，他最擅长的是什么？”
赵培元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反腐。”
“是扫黑。”
“是把那些旧有的势力像拆迁一样，轰轰烈烈地推倒。”
会场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老同志开始交头接耳，显然，赵培元的话戳中了他们心中的某些顾虑。
“但是！”
赵培元猛地拔高了音量，指关节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清脆的响声。
“治大国若烹小鲜。搞经济不是抓贼，不是光靠一股子狠劲就能把产值抓上来的。刘若辉同志在分管领域内，手段过于刚猛，甚至有些不计后果。”
“他关停了平州几十家化工厂，确实换来了蓝天。但我想问，那些流失的税收谁来补？那些下岗的工人谁来养？他搞的那个‘汉东硅谷’，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盆景，除了几个实验室，真正的工业增量在哪儿？”
赵培元盯着刘若辉，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刘若辉同志，你是个优秀的‘猎人’。但这汉东省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拿刀的屠夫，而是一个懂得春耕秋收、懂得资本运作的‘农夫’。”
“只会‘搞破坏’，不会‘搞建设’。这恐怕就是你目前最大的短板吧？”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它直接把刘若辉定义成了一个只会搞政法、不懂搞经济的“偏科生”。
对于一个即将主政一方的省长候选人来说，这个标签几乎是致命的。
张彪坐在后排，气得脸都紫了，手里的笔差点被他捏断。他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身边的叶冰死死拽住了。
刘若辉依旧坐在那里。
他没穿那件象征着“杀神”身份的皮夹克，而是一身最普通的深蓝色西装。
他听着赵培元那近乎羞辱的指责，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甚至有些腼腆的微笑。
他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赵副书记，您在南方待久了，可能对咱们汉东的‘土味经济’不太适应。”
刘若辉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说我只会抓贼，不会建设。这评价，我接受一半。因为在我眼里，不把那些吃拿卡要的‘贼’抓干净，再好的建设也是在给贪官造别墅。”
“至于您说的‘工业增量’……”
刘若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封皮极其简单的蓝色文件夹，轻轻推到了桌子正中央。
“这东西，本来是准备下周在经济研讨会上公布的。既然赵副书记这么关心平州的‘盆景’，那咱们就提前看看，这盆景里到底长了多少肉。”
赵培元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文件夹。
坐在前排的赵立春和高育良也纷纷侧目。
当赵培元翻开第一页时，他那张原本写满了傲慢与自信的脸，瞬间变得僵硬。
紧接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不可能！”
赵培元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文件夹上，是一组由国家工信部和发改委联合认证的数据。
【平州华芯基地：投产首个季度，产值突破四百亿。】
【产业链带动：相关配套企业入驻一百二十家，直接创造产值一千三百亿。】
【后续增长：已签署全球订单五百亿美金，预计明年将拉动汉东省整体出口增长十二个百分点。】
那一串串金光闪闪、硬如钢铁的数字，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培元的脸上！
这哪里是盆景？
这分明是一座已经初具规模、正在疯狂扩张的……
钢铁丛林！
刘若辉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对手，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如深渊般的冷静。
“赵副书记，您在沿海看的可能是‘金融杠杆’。我在平州，只认‘硬核技术’。”
“您说我不会建设？”
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确实不会您那种‘资本腾挪’。我只会一件事——”
“那就是把这汉东的土地，翻个底朝天，种出最争气的‘中国芯’！”
刘若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首位的赵立春微微欠身。
“书记，我还有个项目要谈，先失陪了。那份报告您可以留着，虽然它可能没赵副书记的发言那么‘好听’，但我觉得，它挺实惠。”
刘若辉大步走出礼堂。
背后。
赵培元瘫坐在椅子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在他手里重如千钧。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局长！您刚才那表情，绝了！”张彪在走廊里追上刘若辉，乐得合不拢嘴，“您看赵培元那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刘若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礼堂。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重新恢复了那种猎人般的深邃。
“这才刚开始。”
“他背后的那些燕城关系，还没动呢。”
刘若辉迈步走向夜色中。
“彪子，走，去接小艾。咱们今晚，得见个‘硬茬子’。”
刘若辉的声音消散在风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省长的位置，老子不抢，不代表别人能拿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