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那杯原本散发着陈年醇香的普洱茶,刚一接触到昂贵的羊毛地毯,就如同泼下了一盆高浓度的硫酸。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地毯被迅速烧穿了一个焦黑的大洞,甚至连下面的实木地板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苦杏仁的怪味。

    刘若辉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对面那个伪善的老狐狸。

    “李书记,你这待客之道挺特别啊。”刘若辉指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毒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两亿的买命钱,配上一杯见血封喉的氰化物。我要是真喝了,明天丰川县的头条新闻,是不是就该写我刘若辉‘畏罪服毒自杀’了?”

    被当面戳穿了这绝杀的死局,李宏伟脸上那副“苦口婆心”的长者面具,终于“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他的脸色从苍白瞬间转为铁青,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暴怒而疯狂抽搐。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疯狂,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终于露出了沾满血肉的獠牙。

    “刘若辉!这是你自找的!”

    李宏伟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猛地抓起桌上那个用来倒茶的紫砂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紫砂壶摔得粉碎,这声脆响,就是催命的信号!

    几乎是在同一秒,别墅餐厅后方的几扇暗门被粗暴地撞开。七八个穿着黑衣、满脸横肉的亡命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手里端着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和开山刀,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瞬间将刘若辉死死地围在中央!

    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要戳到刘若辉的脑门上。

    “小子!你他妈不是很狂吗?再狂一个给老子看看!”一个领头的刀疤脸拉动枪栓,凶神恶煞地吼道。

    李宏伟站在那群打手身后,仿佛又找回了那种掌控全局的“土皇帝”感觉。他喘着粗气,指着刘若辉,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快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有个副县长的头衔,老子就不敢杀你?在这丰川县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让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面对这必死的绝境,刘若辉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杀我?李宏伟,你是不是这几年土皇帝当久了,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刘若辉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这屋子的隔音做得不错,但我猜,你刚才肯定没注意听外面的动静。要不,你现在去拉开窗帘看看?”

    李宏伟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他死死地盯着刘若辉那镇定自若的脸,咬了咬牙,对着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打手小心翼翼地走到落地窗前,猛地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唰——!”

    就在窗帘拉开的那一刹那,整个别墅的院子,甚至连周围的制高点,瞬间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红光!

    那是狙击步枪和红点瞄准器的激光射线!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穿透了玻璃,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屋里每一个持枪歹徒的眉心和心脏上,其中足足有三个红点,死死地锁定了李宏伟的脑袋!

    “别动!全都不许动!”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武警和特警全面包围!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高音喇叭那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般在别墅外炸响。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装甲车引擎轰鸣声和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将这座原本奢华的别墅围得水泄不通。

    “当啷!”

    那个刀疤脸手一抖,手里的五连发猎枪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们是亡命徒不假,但在全副武装的正规军面前,他们这些拿着土枪的混混连个屁都不是!只要外面一声令下,他们瞬间就会被打成一堆烂肉!

    李宏伟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胸口那三个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的红色光点,感受着那种死神擦肩而过的冰冷,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灰色的旧毛衣。

    “你……你早有准备?”李宏伟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废话。明知道是鸿门宴,我不带点‘硬菜’,怎么敢来吃你李书记的饭?”

    刘若辉站起身,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到李宏伟面前。周围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一个个吓得像鹌鹑一样往后退,硬是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刘若辉夹着烟,伸手拍了拍李宏伟那张已经面无人色的脸庞。

    “李书记,杀官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今天要是敢在屋里开一枪,我保证,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李家所有人的忌日。你这颗脑袋,够硬吗?”

    李宏伟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

    他不敢。

    他贪婪、狠毒,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怕死的人。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胆气早就灰飞烟灭了。

    “让他们把枪放下。”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宏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都……都把家伙放下……”

    听到这话,所有的打手如蒙大赦,纷纷把手里的凶器扔到了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李书记,好好享受你在这栋别墅里的最后一晚吧。”

    刘若辉转过身,再也没有看这个跳梁小丑一眼。他踩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和武器,迈着稳健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乌烟瘴气的屋子。

    直到彻底走出县委家属大院那扇大铁门,一阵初冬的寒风迎面吹来,刘若辉才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停下脚步,扯了扯紧绷的领带,这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衬衫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刚才在里面,那是真正的生死博弈!如果李宏伟当时真的失心疯下令开枪,就算外面的特警能把他打成筛子,自己也绝对活不成。

    这是一场用命去赌的心理战,万幸的是,他赌赢了。李宏伟骨子里的懦弱,救了他自己,也成全了刘若辉。

    路边,那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

    张大胆推开车门,叶冰也从后面的指挥车里快步跑了过来,看着毫发无伤的刘若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刘若辉没有上车。

    他站在寒风中,仰起头,看了一眼丰川县那没有星星的夜空,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和冷酷。

    他抬起手,按住了挂在衣领处的微型通讯耳麦。

    “叶冰,张彪。”

    “在!”

    “收网!”

    刘若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股将这世间一切罪恶彻底撕碎的肃杀之气。

    “行动开始,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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