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辉履新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以前所未有的高规格,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不仅仅是《汉东日报》用了整整一个版面的篇幅,详细回顾了他在平州“铁腕治吏、发展经济”的赫赫战绩。就连最具权威性的央媒,也在早间新闻中,用了足足一分半钟的时间,播报了这则看似普通的人事变动。

    三十一岁。

    副部级。

    汉东省副省长。

    这三个标签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颗核弹,瞬间在全国的体制内引爆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人在惊叹,在剖析这个年轻人的履历。

    “我的天!三十一岁的副省长?我三十一岁的时候,还在镇上写材料呢!”

    “这升迁速度,简直是坐上了猎鹰火箭啊!古有甘罗二十封侯,今有刘若辉三十拜相!”

    “你们懂什么?人家在平州可是拿命拼出来的政绩!那种敢跟黑恶势力和贪官污吏硬刚的狠劲儿,谁能比?”

    但在省政府那座威严的大院里,气氛却远没有外界那般热烈。

    对于那些在官场里熬白了头发、才勉强爬到厅级的老油条们来说,刘若辉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刺眼的异类。

    “哼,锋芒太露。”

    一位在省政府办公厅干了半辈子的老处长,端着保温杯,站在走廊里冷笑,“三十出头就坐上了那个位置,真以为官场是打打杀杀的江湖?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我看他能蹦跶几天。”

    “是啊,咱们这几位副省长,哪一个不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二三十年,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旁边的人附和道,“他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背景,能镇得住下面那帮骄兵悍将?”

    这种不屑和质疑,像是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省政府大楼的每一个角落涌动。

    他们都在等。

    等这个年轻的副省长,在第一次的常务会议上,出洋相。

    ……

    上午九点。

    省政府常务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气氛庄重,且压抑。

    省长坐在主位,两侧是一排排资历深厚的副省长、秘书长。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翻看着面前的文件,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空气中透着一股子老成持重的官场威仪。

    唯独在右侧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与这气氛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刘若辉。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白衬衫,深蓝色领带。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深邃平静。

    虽然是全场最年轻的,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他稳稳地压住了阵脚。

    “今天会议的最后一项议程。”

    省长敲了敲麦克风,目光转向刘若辉,“若辉同志新接手公检法司和安全生产这一块,这是咱们省里最难啃的硬骨头。若辉同志,你谈谈你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吧。”

    唰!

    十几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刘若辉身上。

    有审视,有轻蔑,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刘若辉没有拿准备好的发言稿。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前辈”。

    “各位领导,我来省里之前,看了近五年全省的安全生产和治安数据报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宽阔的会议室里回荡。

    “报表做得很漂亮,发案率连年下降,事故率逐年走低。可是!”

    刘若辉猛地提高音量,语气陡然转冷。

    “就在我上任的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内参!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在咱们汉东省的某些地市,竟然还存在着持有制式武器的黑社会团伙!还存在着省级领导亲属参与分红的跨国卖淫窝点!”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尖刀,直刺刚才还在私下议论的那几个副省长。

    “这是什么?这是我们在自欺欺人!这是我们在捂盖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老资格的副省长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上来就敢这么“放炮”。

    “若辉同志,说话要有证据。”一位分管经济的老副省长皱着眉头,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那些内参上的东西,很多都是捕风捉影。咱们汉东省的治安大局,还是好的。你不要刚来,就搞得人心惶惶,影响了咱们的投资环境。”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喜欢搞大动作,想要一鸣惊人。殊不知,治大国若烹小鲜,求稳才是第一位的。”另一位副省长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面对这些倚老卖老的指责。

    刘若辉没有退缩。

    他冷笑一声,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了会议桌上。

    “砰!”

    “求稳?”

    “如果求稳的结果,是让那些黑恶势力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是让那些毒贩子肆无忌惮地毒害我们的下一代!”

    刘若辉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铁血杀气!

    “那这种‘稳’,我刘若辉,宁可不要!”

    “我宣布,从即日起,全省公安系统,启动‘净网’和‘扫雷’双轨并行专项行动!”

    他指着那份文件,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对全省所有的娱乐场所、矿山企业、物流运输行业,进行地毯式、无死角的排查!”

    “凡是涉黑涉恶的,一律打掉!凡是充当保护伞的,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一查到底!”

    “谁要是觉得我这把火烧得太旺,烧到了他的眉毛。”

    刘若辉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大可以去北京告我!”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倚老卖老的副省长们,此刻全都被刘若辉这股子不要命的疯狂气势,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副省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这小子,是真的敢拼命啊!

    “刘若辉同志,你太冲动了。”那位老副省长缓过神来,脸色铁青,“你毕竟年轻,缺乏统筹全局的经验。这种全省范围的大行动,弄不好,是会出大乱子的!你这是在拿全省的稳定开玩笑!”

    “年轻?”

    刘若辉笑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那股狂傲不羁的锋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错,我年轻。”

    “但我年轻,不是我妥协的理由,也不是我退缩的借口!”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年轻,不是我的挡箭牌!”

    “是我的……”

    “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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