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
刘若辉站在市委宿舍那面略显陈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三十岁的男人。
比起刚下云溪乡时的青涩与锋芒毕露，现在的他，眼神深邃得如同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鬓角处隐约添了几根银丝，那是平州这大半年来没日没夜的操劳留下的印记。
他在平州站稳了，坐稳了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也成了汉东政坛谁都无法忽视的一股力量。但事业上的突飞猛进，掩盖不了个人生活的空白。钟小艾在电话里那句带着哭腔又带着霸道的“该娶我了吧”，像是一根轻柔却坚韧的丝线，拨动了他心里最隐秘的那根弦。
也确实，是时候该给家里，给小艾，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
京城，钟家老宅。
刘若辉的父母，刘建国和李秀英，这辈子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如今，他们穿着新买的、甚至连标签都没剪干净的西装和旗袍，拘谨地坐在钟家那古色古香的厅堂里。
李秀英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着这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和墙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名家字画，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老刘，你说……咱儿子这真是要娶仙女吗？”李秀英压低声音，嗓音都在打颤。
“别瞎说话，那是钟小姐，也是咱们儿媳妇。”刘建国虽然也紧张，但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腰杆还算挺得直。
就在这时，钟老爷子在钟小艾的搀扶下走进了厅堂。这位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老人，今天穿得格外随和。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没等刘若辉的父母起身，就抢先一步摆了摆手。
“亲家公，亲家母，快坐下，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钟老爷子的声音洪亮，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豪爽，“若辉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在平州那一仗干得漂亮，有我当年的影子！你们二老能培养出这样的国之栋梁，那是给咱们汉东，给咱们国家立了大功啊！”
这一声“亲家公”，瞬间让尴尬且悬殊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钟家的几个叔伯辈也都在座。起初，这些在京城部委工作的精英们，看刘若辉父母的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审视和矜持。
毕竟，门第的差距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但在钟老爷子一锤定音的夸赞下，加上刘若辉坐在一旁，那种不卑不亢、气场全开的稳重，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收起了那点傲慢。
在官场，背景固然重要，但能力才是最硬的通行证。
刘若辉这一年来亲手送进去的贪官，哪一个不比在座的背景深？他能一个人掀翻平州的半边天，这种实力，足以赢得任何豪门的尊重。
“若辉，关于婚事，我和你父母商量过了。”
钟老爷子端起茶杯，目光变得温和，“小艾的意思是想在北京办。但我看你的意思，似乎更倾向于平州？”
刘若辉放下茶杯，坐姿端正，语气诚恳。
“首长……不，爷爷。北京是小艾的家，回北京办当然体面。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平州的常务副市长，正处在改革的当口。”
刘若辉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如果回京城大操大办，外界会怎么看？他们会说我刘若辉是靠着钟家的裙带关系上去的。我不怕名声受损，但我怕坏了平州正在转变的风气。”
“我想在平州办。”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简单、低调。我要让平州的干部看看，升官不一定要发财，结婚也不一定要排场。这就是我给平州立的规矩。”
钟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桌子。
“好！好一个刘若辉！”
老爷子指着身边的几个儿子，教训道，“你们都听听！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不图虚名，不重排场，心里装着的是那个‘规矩’二字！亲家公，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婚期，就这么定下了。
……
一个月后，平州。
没有豪车长龙，没有封路警戒，甚至连平州市的媒体都没有接到任何正式的通稿。
婚礼就在市政府后街的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饭馆举行。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昂贵的红地毯，只有干净的白桌布和几盆开得正艳的杜鹃。
请的客人也不多。除了双方的亲戚，就是刘若辉在丰川和平州并肩作战的几个老兄弟。张彪、叶冰、郑直、周晓丽……这帮曾经陪着他流血流汗的人，今天全都换上了最整洁的衣服，眼眶红红地坐在席间。
赵华东书记和几位市委常委也低调出席了。他们没送厚礼，只是一人带了一副字，或者一本书。这种规格的婚礼，在平州这个曾经充满了权钱交易的城市，显得格外另类，却也格外的震撼。
刘若辉牵着钟小艾的手，穿过那些熟悉的笑脸。
钟小艾今天没戴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只穿了一身剪裁简约的白纱，美得清冷又纯粹。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看着他胸前别着的那个代表着“新郎”的红花，突然觉得，这比任何一场在北京饭店举办的世纪婚礼，都要让她感到骄傲。
“老刘，今天这酒，你可得少喝点。”
张彪端着杯子凑过来，这铁塔般的汉子声音竟然有些更咽，“兄弟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不容易了。你结了婚，咱们平州这面旗，才算真的立稳了。”
刘若辉笑了，拍了拍张彪的肩膀。
“今天不谈工作，只喝酒。”
宴席过半，刘若辉拉着钟小艾，走到窗边。
窗外，平州地铁的工地依然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隐约可闻。那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城市，也是他亲手缔造的新世界。
“小艾，后悔吗？”刘若辉轻声问，“跟我在这儿受苦，连个像样的蜜月都没有。”
钟小艾靠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幸福的笑容。
“后悔啊，后悔没早点把你这根硬骨头给啃了。”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霸道的光芒。
“老刘，从今天起，你可彻底逃不出本小姐的手心了。”
刘若辉站在市委宿舍那面略显陈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三十岁的男人。
比起刚下云溪乡时的青涩与锋芒毕露，现在的他，眼神深邃得如同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鬓角处隐约添了几根银丝，那是平州这大半年来没日没夜的操劳留下的印记。
他在平州站稳了，坐稳了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也成了汉东政坛谁都无法忽视的一股力量。但事业上的突飞猛进，掩盖不了个人生活的空白。钟小艾在电话里那句带着哭腔又带着霸道的“该娶我了吧”，像是一根轻柔却坚韧的丝线，拨动了他心里最隐秘的那根弦。
也确实，是时候该给家里，给小艾，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
京城，钟家老宅。
刘若辉的父母，刘建国和李秀英，这辈子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如今，他们穿着新买的、甚至连标签都没剪干净的西装和旗袍，拘谨地坐在钟家那古色古香的厅堂里。
李秀英的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包，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看着这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和墙上那些她看不懂的名家字画，只觉得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老刘，你说……咱儿子这真是要娶仙女吗？”李秀英压低声音，嗓音都在打颤。
“别瞎说话，那是钟小姐，也是咱们儿媳妇。”刘建国虽然也紧张，但到底是当过兵的人，腰杆还算挺得直。
就在这时，钟老爷子在钟小艾的搀扶下走进了厅堂。这位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老人，今天穿得格外随和。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没等刘若辉的父母起身，就抢先一步摆了摆手。
“亲家公，亲家母，快坐下，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钟老爷子的声音洪亮，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豪爽，“若辉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在平州那一仗干得漂亮，有我当年的影子！你们二老能培养出这样的国之栋梁，那是给咱们汉东，给咱们国家立了大功啊！”
这一声“亲家公”，瞬间让尴尬且悬殊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钟家的几个叔伯辈也都在座。起初，这些在京城部委工作的精英们，看刘若辉父母的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审视和矜持。
毕竟，门第的差距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但在钟老爷子一锤定音的夸赞下，加上刘若辉坐在一旁，那种不卑不亢、气场全开的稳重，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收起了那点傲慢。
在官场，背景固然重要，但能力才是最硬的通行证。
刘若辉这一年来亲手送进去的贪官，哪一个不比在座的背景深？他能一个人掀翻平州的半边天，这种实力，足以赢得任何豪门的尊重。
“若辉，关于婚事，我和你父母商量过了。”
钟老爷子端起茶杯，目光变得温和，“小艾的意思是想在北京办。但我看你的意思，似乎更倾向于平州？”
刘若辉放下茶杯，坐姿端正，语气诚恳。
“首长……不，爷爷。北京是小艾的家，回北京办当然体面。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平州的常务副市长，正处在改革的当口。”
刘若辉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清醒，“如果回京城大操大办，外界会怎么看？他们会说我刘若辉是靠着钟家的裙带关系上去的。我不怕名声受损，但我怕坏了平州正在转变的风气。”
“我想在平州办。”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简单、低调。我要让平州的干部看看，升官不一定要发财，结婚也不一定要排场。这就是我给平州立的规矩。”
钟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桌子。
“好！好一个刘若辉！”
老爷子指着身边的几个儿子，教训道，“你们都听听！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不图虚名，不重排场，心里装着的是那个‘规矩’二字！亲家公，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婚期，就这么定下了。
……
一个月后，平州。
没有豪车长龙，没有封路警戒，甚至连平州市的媒体都没有接到任何正式的通稿。
婚礼就在市政府后街的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饭馆举行。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昂贵的红地毯，只有干净的白桌布和几盆开得正艳的杜鹃。
请的客人也不多。除了双方的亲戚，就是刘若辉在丰川和平州并肩作战的几个老兄弟。张彪、叶冰、郑直、周晓丽……这帮曾经陪着他流血流汗的人，今天全都换上了最整洁的衣服，眼眶红红地坐在席间。
赵华东书记和几位市委常委也低调出席了。他们没送厚礼，只是一人带了一副字，或者一本书。这种规格的婚礼，在平州这个曾经充满了权钱交易的城市，显得格外另类，却也格外的震撼。
刘若辉牵着钟小艾的手，穿过那些熟悉的笑脸。
钟小艾今天没戴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只穿了一身剪裁简约的白纱，美得清冷又纯粹。
她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看着他胸前别着的那个代表着“新郎”的红花，突然觉得，这比任何一场在北京饭店举办的世纪婚礼，都要让她感到骄傲。
“老刘，今天这酒，你可得少喝点。”
张彪端着杯子凑过来，这铁塔般的汉子声音竟然有些更咽，“兄弟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不容易了。你结了婚，咱们平州这面旗，才算真的立稳了。”
刘若辉笑了，拍了拍张彪的肩膀。
“今天不谈工作，只喝酒。”
宴席过半，刘若辉拉着钟小艾，走到窗边。
窗外，平州地铁的工地依然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隐约可闻。那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城市，也是他亲手缔造的新世界。
“小艾，后悔吗？”刘若辉轻声问，“跟我在这儿受苦，连个像样的蜜月都没有。”
钟小艾靠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幸福的笑容。
“后悔啊，后悔没早点把你这根硬骨头给啃了。”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霸道的光芒。
“老刘，从今天起，你可彻底逃不出本小姐的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