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茶室里，檀香袅袅，茶香四溢，但空气却冷得像冰。
他看着刘若辉递过来的那份关于陈杰和“天杰投资”的初步调查报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沉默了良久。
久到刘若辉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小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高育良缓缓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陈国邦是我的老同学，也是汉东省政府的二号人物。动他的儿子，就等于是在这艘正在航行的大船上凿一个窟窿。窟窿小了，补得上；窟窿要是大了……是会翻船的。”
“高书记，我明白。”刘若辉站直了身体，眼神坚定如铁，“但如果这艘船的底舱里，已经藏满了炸药和毒品，我们现在不拆，等到它在航道中央爆炸的时候，那沉的就不仅仅是一艘船了。”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刘若辉。
“证据必须是铁证。”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能是推测，不能是关联，必须是能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死证。否则，你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明白。”
“去吧。”高育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在省委的正式决定下来之前，收敛你的锋芒。记住，有时候，猎人也需要学会伪装成猎物。”
……
刘若辉从省城回来后，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全城大搜捕”，也没有再召开什么杀气腾腾的动员大会。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常务副市长，每天按时上下班，批阅文件，下工地视察，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杀，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平州市的官场都有些看不懂了。
“怎么回事？刘阎王转性了？”
“我看是被吓破胆了吧！那可是省长公子！他再横，还能横得过省里的大佬？”
“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这事儿估计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而作为这场风波的另一个主角，省长公子陈杰，在得知自己派出去的顶级杀手竟然失手，甚至连尸体都被警方找到时，短暂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没想到，刘若辉的命竟然这么硬！
更没想到，这个泥腿子竟然真的敢把火烧到他陈杰的头上！
“废物！一群废物！”
省城那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陈杰将手里的古巴雪茄狠狠地砸在地上，对着面前几个同样是顶级圈子的纨绔子弟破口大骂，“五百万美金！连个瘸腿的市长都搞不定！养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
“杰哥，您消消气。”旁边，那个被刘若辉当众羞辱过的地产大亨孙天龙，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地递上新的雪茄，“现在姓刘的那小子明显是怂了，躲在平州不敢出来了。我看，这事儿要不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算了？”
陈杰一把推开孙天龙，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在我陈杰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刘若辉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查账吗？”
陈杰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毒，“那老子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省税务局一个副局长的号码。
“喂，是张叔叔吗？我是小杰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哎哟，是小杰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爸身体还好吧？”
“我爸挺好的。”陈杰慢条斯理地说道，“张叔叔，就是有点小事想麻烦您。我听说，平州市最近的经济搞得不错啊，Gdp增速全省第一。我们年轻人也想学习学习先进经验嘛。”
“这样，您能不能安排一个最精干的税务稽查组，去平州……帮他们‘指导指导’工作？”
“特别是那个天龙集团，还有新引进的那几家锂电池企业。账目，一定要查得细一点，让他们规范规范嘛。”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瞬间就明白了。
“好说好说！小杰你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保证……查得连他们一根头发丝都藏不住！”
……
第二天一早。
十几辆挂着省税务局牌照的执法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州市。
一场以“规范市场秩序，打击偷税漏税”为名义的、史无前例的税务大稽查，在平州市的企业家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龙集团第一个被查封了账目。
紧接着，是那几家刚刚落户高新产业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龙头企业。
一时间，整个平州市的商界，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刘市长！救命啊！”
孙天龙第一个哭着喊着跑到了刘若辉的办公室，“省里下来的人，疯了！他们说我们偷税漏税，把我们公司所有的账户都给冻结了！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啊！”
“刘市长！我们是响应您的号召才来平州投资的！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几个南方来的大老板，也急得火烧眉毛。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陈杰的反击，来了。
不跟你玩暴力，不跟你玩暗杀。
跟你玩……规则。
用你根本无法拒绝的、冠冕堂皇的行政权力，来卡你的脖子，断你的根！
好一招釜底抽薪！
只要把这些给平州财政贡献了百分之八十税收的企业全都搞垮了，他刘若辉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成了个光杆司令！到时候，别说修地铁，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看他还怎么折腾！
“都别急。”
刘若辉站起身，在那几个急得快要跳楼的老板肩膀上拍了拍，声音沉稳而有力。
“天，塌不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委书记赵华东的号码。
“赵书记，是我，若辉。”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赵华东的声音同样凝重，“省税务局的行动，没有经过市委。这是有人……在跟我们掰手腕。”
“那您的意思是？”
“顶住！”
赵华东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放手去干！稳住企业家！市委这边，我来跟省里沟通！”
……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平州市的上空，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边，是以陈杰为首的省城权贵集团，他们利用手中的行政资源，对平州的企业进行着疯狂的打压和刁难。
而另一边，则是以刘若辉为首的平州市新生力量，他们在明面上积极配合调查，暗地里，却在疯狂地搜集着陈杰及其背后那家“天杰投资”的犯罪证据。
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整个汉东省的官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看着这场足以决定未来权力格局的……
生死拉锯战。
“师兄，我们的人查到，陈杰今晚……要去省城郊外的一个私人马场。”
深夜，叶冰将一份最新的情报，放在了刘若辉的桌上。
“他去那里干什么？”
“见一个人。”叶冰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在暗网上，接了你五百万美金悬赏的……金三角‘鬼手’。”
他看着刘若辉递过来的那份关于陈杰和“天杰投资”的初步调查报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他沉默了良久。
久到刘若辉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小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高育良缓缓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陈国邦是我的老同学，也是汉东省政府的二号人物。动他的儿子，就等于是在这艘正在航行的大船上凿一个窟窿。窟窿小了，补得上；窟窿要是大了……是会翻船的。”
“高书记，我明白。”刘若辉站直了身体，眼神坚定如铁，“但如果这艘船的底舱里，已经藏满了炸药和毒品，我们现在不拆，等到它在航道中央爆炸的时候，那沉的就不仅仅是一艘船了。”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刘若辉。
“证据必须是铁证。”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能是推测，不能是关联，必须是能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死证。否则，你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明白。”
“去吧。”高育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在省委的正式决定下来之前，收敛你的锋芒。记住，有时候，猎人也需要学会伪装成猎物。”
……
刘若辉从省城回来后，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全城大搜捕”，也没有再召开什么杀气腾腾的动员大会。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常务副市长，每天按时上下班，批阅文件，下工地视察，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暗杀，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平州市的官场都有些看不懂了。
“怎么回事？刘阎王转性了？”
“我看是被吓破胆了吧！那可是省长公子！他再横，还能横得过省里的大佬？”
“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这事儿估计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而作为这场风波的另一个主角，省长公子陈杰，在得知自己派出去的顶级杀手竟然失手，甚至连尸体都被警方找到时，短暂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没想到，刘若辉的命竟然这么硬！
更没想到，这个泥腿子竟然真的敢把火烧到他陈杰的头上！
“废物！一群废物！”
省城那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陈杰将手里的古巴雪茄狠狠地砸在地上，对着面前几个同样是顶级圈子的纨绔子弟破口大骂，“五百万美金！连个瘸腿的市长都搞不定！养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
“杰哥，您消消气。”旁边，那个被刘若辉当众羞辱过的地产大亨孙天龙，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地递上新的雪茄，“现在姓刘的那小子明显是怂了，躲在平州不敢出来了。我看，这事儿要不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算了？”
陈杰一把推开孙天龙，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在我陈杰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刘若辉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查账吗？”
陈杰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毒，“那老子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省税务局一个副局长的号码。
“喂，是张叔叔吗？我是小杰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哎哟，是小杰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爸身体还好吧？”
“我爸挺好的。”陈杰慢条斯理地说道，“张叔叔，就是有点小事想麻烦您。我听说，平州市最近的经济搞得不错啊，Gdp增速全省第一。我们年轻人也想学习学习先进经验嘛。”
“这样，您能不能安排一个最精干的税务稽查组，去平州……帮他们‘指导指导’工作？”
“特别是那个天龙集团，还有新引进的那几家锂电池企业。账目，一定要查得细一点，让他们规范规范嘛。”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瞬间就明白了。
“好说好说！小杰你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保证……查得连他们一根头发丝都藏不住！”
……
第二天一早。
十几辆挂着省税务局牌照的执法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州市。
一场以“规范市场秩序，打击偷税漏税”为名义的、史无前例的税务大稽查，在平州市的企业家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龙集团第一个被查封了账目。
紧接着，是那几家刚刚落户高新产业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龙头企业。
一时间，整个平州市的商界，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刘市长！救命啊！”
孙天龙第一个哭着喊着跑到了刘若辉的办公室，“省里下来的人，疯了！他们说我们偷税漏税，把我们公司所有的账户都给冻结了！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啊！”
“刘市长！我们是响应您的号召才来平州投资的！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几个南方来的大老板，也急得火烧眉毛。
刘若辉看着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陈杰的反击，来了。
不跟你玩暴力，不跟你玩暗杀。
跟你玩……规则。
用你根本无法拒绝的、冠冕堂皇的行政权力，来卡你的脖子，断你的根！
好一招釜底抽薪！
只要把这些给平州财政贡献了百分之八十税收的企业全都搞垮了，他刘若辉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成了个光杆司令！到时候，别说修地铁，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看他还怎么折腾！
“都别急。”
刘若辉站起身，在那几个急得快要跳楼的老板肩膀上拍了拍，声音沉稳而有力。
“天，塌不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委书记赵华东的号码。
“赵书记，是我，若辉。”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赵华东的声音同样凝重，“省税务局的行动，没有经过市委。这是有人……在跟我们掰手腕。”
“那您的意思是？”
“顶住！”
赵华东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放手去干！稳住企业家！市委这边，我来跟省里沟通！”
……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平州市的上空，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边，是以陈杰为首的省城权贵集团，他们利用手中的行政资源，对平州的企业进行着疯狂的打压和刁难。
而另一边，则是以刘若辉为首的平州市新生力量，他们在明面上积极配合调查，暗地里，却在疯狂地搜集着陈杰及其背后那家“天杰投资”的犯罪证据。
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整个汉东省的官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观看着这场足以决定未来权力格局的……
生死拉锯战。
“师兄，我们的人查到，陈杰今晚……要去省城郊外的一个私人马场。”
深夜，叶冰将一份最新的情报，放在了刘若辉的桌上。
“他去那里干什么？”
“见一个人。”叶冰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在暗网上，接了你五百万美金悬赏的……金三角‘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