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乱说,嘴给你扇烂!”

    “你个赔钱货烂哥儿!你生不出儿子!”顾守栗气得大喊,“我要让爷爷奶奶打死你!”

    顾承业拳头骤然捏紧,眼尾绷得发红,理智全无,上前提着斧头就要砍,柳夏和村民们忙摁住他。

    “承业!冷静!”柳夏死死抱住他的腰,张虎从外围冲进来,拼命夺过他手中的斧头,“是啊承业哥!你可得冷静!”

    这话绝对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自己想的,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这当侄子的辱骂亲叔么,可真是好教养。

    “顾老大,你这儿子再不教就废了!”

    “是啊是啊!哪有侄子骂自己叔么的!”

    “我看得狠狠揍一顿!”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吞没了他们,顾承财被顾承业要吃人的目光惊得不敢动弹,额上冷汗直冒,他看出来了,刚才顾承业是真想砍死他儿子!

    “我们回家!”顾承财拽着顾守栗就要跑,柳夏眼疾手快,从屋里拿了掏火棍出来,追上去就把顾守栗扯了回来,“骂我赔钱货是吧?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的!”

    柳夏抽得他满院子乱跑,这掏火棍是他在山上捡的新鲜树枝,抽起人来不伤骨头,却能打得他皮开肉绽,“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说!谁教你的!”

    “救命啊!杀人了!”顾守栗在地上连滚带爬,顾承财想去拉自己儿子,村民们自发把他拦在外头。

    “呜呜呜!好疼啊,阿父……”

    “你不说是吧?”柳夏呸了一口,“今天我这个做叔么的,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坡上传遍整个村子,等柳夏抽累了停下,顾守栗哭的眼泪鼻涕糊在脸上,还有泥土,顾承财这时候也刚从人群里挤进来,看到儿子的惨状心肝抖颤,“守栗!”

    “滚!”顾承业两脚把他们父子全都踹了出去。

    热闹看完了,村民们也都自发散去,顾承业情绪不对,被柳夏带到房里。

    “怎么回事,平时也不见你生这么大的气。”

    顾承业半句话没说,关上门就把人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声又粗又重。

    “如果我早发现就好了……”他说着,柳夏不懂他的意思,脖颈被他头发蹭的发痒,有些不耐烦,“发现什么?”

    发现那小畜生从这时候就有这种心思了,觉得他没孩子,觉得顾家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正因为从小都是这个思想,才会在知道柳夏怀孕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害死他!

    “狗杂种……”他咬牙切齿,放开了柳夏,双目赤红就要往外头走,柳夏抓住他的手,“干什么去!老实待着!”

    “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我还打了他一顿!你至于这么生气?”柳夏把他摁到板凳上,倒了杯水给他喝,“行了别想了,以前又不是没骂过,怎么没见你气性这么大。”

    顾承业握住他温热的手,耳边是柳夏絮絮叨叨的声音,暖阳和风一起涌进来,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忍不住热泪盈眶,开口就是哽咽,把柳夏吓坏了,也顾不上冷嘲热讽了,“到底怎么了?”

    五岁以后他打不过顾承业了,就再没见顾承业哭过,一时还真慌了神,“你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还哭上了?丢不丢人!”

    话是这样说,柳夏还是站起来拍了拍顾承业的肩膀,“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

    腰被人顺势搂住,顾承业整个人埋在他胸前,哭声越来越大,带着悲恸和发泄。

    柳夏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越发肯定顾承业一定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只是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手臂搭在男人肩上,双手在男人在后脑上的摸了摸,顾承业蹭了一把,喉结重重滚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来,“夫郎,我心里苦。”

    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让顾承业这种不服输的人说出这种话,柳夏眼眶忽的也跟着一酸。

    “不就是没儿子吗?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再说了,还有小穗呢!再不济,杉儿这条命是用你给的彩礼救回来的!我回娘家把他偷了给你当儿子!”

    顾承业想笑笑不出,他们的孩子没出生就没了,小穗十二岁被人拐走,柳杉二十多岁在镇上被人活活打死,有哪个是有好结果的。

    这些话他一个人堵在心里说不出,也不能说,夫郎以为自己是没儿子哭的,那就这样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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