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春天，欧青梅从湖南老家回到了北京。
她的膝盖在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和治疗后，终于好转了一些，虽然走路还是有些不利索，但至少不用拄拐杖了。她在老家待不住，心里惦记着儿子和孙子，一听说自己能走了，就迫不及待地买了火车票，一个人从湖南坐到了北京。
曾平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看到母亲从出站口走出来，心里猛地一酸。欧青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背也驼了一些。她才六十二岁，看起来却像七十多岁的人。
“妈，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回去接你吗？”曾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埋怨道。
“接什么接？你店里那么忙，来回跑一趟要好几天，耽误生意。”欧青梅摆了摆手，“妈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曾平没有再说什么，扶着母亲上了车。一路上，欧青梅看着窗外的风景，感慨道：“北京变化真大啊，一年多没来，又多了好多高楼。”
“是啊，北京发展得快。”曾平说，“妈，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实在忙不过来。”
“妈本来就没打算走。”欧青梅说，“我放心不下你和孩子们。”
回到家的时候，曾星和曾宸都在家里。曾星已经十岁了，上四年级，个子蹿高了一大截，看起来像个大小伙子了。曾宸也七岁了，上一年级，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奶奶！”两个孩子看到欧青梅，一齐扑了过来。
“哎哟，我的乖孙子！”欧青梅蹲下来，一手搂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嘴，“星星长这么高了！宸宸也长胖了！奶奶想死你们了！”
“奶奶，我们也想你！”曾星说。
“奶奶，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曾宸问。
“带了带了！”欧青梅从行李袋里掏出几包湖南特产——灯芯糕、酱板鸭、剁椒酱，“都是你们爱吃的！”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抢着去翻行李袋。欧青梅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那天起，欧青梅正式接管了家里的后勤工作。
每天早上，她比曾平起得还早。五点钟，她就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她熬粥、蒸包子、煮鸡蛋、炒小菜，变着花样给一家人做吃的。等曾平和孩子们起床的时候，热腾腾的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曾平看着满桌的早饭，有些过意不去，“你膝盖不好，要多休息。”
“妈睡不着。”欧青梅说，“人老了，觉少。你们快吃，吃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曾平知道，母亲不是睡不着，而是想替他分担。他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完早饭，欧青梅送两个孩子上学。曾星的小学和曾宸的幼儿园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她先送曾宸去幼儿园，再绕一大圈送曾星去小学，来回要走将近一个小时。她的膝盖不好，走快了就疼，但她从来不抱怨，每天坚持走。
“奶奶，你累不累？”曾星问。
“不累。”欧青梅笑着说，“奶奶身体好着呢。”
送完孩子，她回来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做午饭。中午她一个人随便吃点，然后午休一会儿，下午又去接孩子。接完孩子回来，她要看着他们写作业、做晚饭、洗碗、给孩子们洗澡、哄他们睡觉。
一天下来，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曾平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好几次跟母亲说：“妈，你别这么累了。有些活等我回来干。”
“你干你的活去。”欧青梅总是这样回答，“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你的膝盖……”
“妈的身体妈自己清楚。”欧青梅打断他，“你放心，妈撑得住。”
曾平拗不过母亲，只能由着她去。但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多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她这么辛苦了。
有一天晚上，曾平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他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欧青梅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缝补曾宸的衣服。她的身旁放着一盆热水，她的双脚泡在水里——她的膝盖又肿了，需要用热水敷一下才能缓解疼痛。
“妈，你怎么还没睡？”曾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等你回来。”欧青梅头也不抬地说，“锅里热着汤，你去喝点。”
“妈，你的膝盖又疼了？”
“没事，老毛病了。”欧青梅说，“泡一泡就好了。”
曾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膝盖。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摸上去烫烫的。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浪费钱。”欧青梅说，“妈这是老毛病，治不好了。”
“治不好也要看。”曾平说，“至少能缓解一下疼痛。”
“行了行了，你别管我了。”欧青梅摆了摆手，“你快去喝汤，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曾平站起来，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汤是排骨莲藕汤，熬了一下午，莲藕炖得烂烂的，排骨的香味全都融进了汤里。他端着碗，站在厨房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他知道，母亲是在用她的方式，替他分担生活的重担。
有一天周末，曾平难得休息一天，想带母亲和孩子们出去转转。欧青梅却说：“出去转什么？花钱。在家待着不好吗？”
“妈，你难得来北京一趟，总得去看看天安门吧？”曾平说。
“天安门有什么好看的？电视上都看过多少回了。”欧青梅说，“不去不去。”
“那去颐和园？”
“不去。”
“去长城？”
“更不去。”欧青梅说，“爬长城？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曾平哭笑不得。他知道母亲不是不想去，而是舍不得花钱。她一辈子节俭惯了，总觉得出去玩就是浪费钱。
“妈，你就去吧。”曾星拉着奶奶的手，“我想去看天安门。”
“我也想去看天安门！”曾宸也跟着起哄。
欧青梅看着两个孙子期待的眼神，终于心软了：“好好好，奶奶带你们去。”
一家人坐地铁去了天安门广场。欧青梅站在广场上，看着雄伟的天安门城楼，感慨万千：“你爸要是还在，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
曾平站在母亲身边，没有说话。他知道，母亲又在想父亲了。虽然父亲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但母亲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妈，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曾平说，“他看到我们过得好，一定会开心的。”
“嗯。”欧青梅擦了擦眼角，笑了，“你说得对。”
他们在天安门广场上拍了很多照片。欧青梅站在中间，两个孩子站在她两边，曾平站在最边上。照片上的欧青梅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回家的路上，欧青梅忽然说：“平仔，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
“妈想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下。”欧青梅说，“以后逢年过节，咱们也能回去住住。北京虽好，但不是咱的根。”
曾平愣了一下，然后说：“妈，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也有这个打算。”
“真的？”欧青梅眼睛一亮。
“真的。”曾平说，“我已经攒了一些钱，打算今年年底回老家一趟，把房子翻修一下。到时候把你也带回去，你可以在老家住一段时间。”
“好好好。”欧青梅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晚上回到家，欧青梅破天荒地没有催曾平早点睡，而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以前的相册。相册里有她和丈夫的合影，有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有老房子的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翻着，时而微笑，时而叹气。
曾平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母亲坐在灯下翻相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来。
“妈，看什么呢？”
“看以前的照片。”欧青梅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说，“这是你爸和我结婚那天拍的。你看，你爸那时候多精神。”
曾平看着照片上的父亲。父亲穿着一件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母亲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两条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长得真帅。”曾平说。
“是啊。”欧青梅说，“那时候他是村里最精神的小伙子。好多姑娘都想嫁给他，但他偏偏看上了我。”
“妈也很漂亮。”曾平说。
“漂亮什么？那时候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欧青梅笑着说，“结婚那天穿的棉袄，还是借的。”
曾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
“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高兴的。”欧青梅说，“他最疼你了。小时候每次从武汉回来，都要给你带好吃的。”
“我知道。”曾平说，“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
“妈相信你。”欧青梅拍了拍他的手，“你一直都是妈的骄傲。”
那天晚上，母子俩聊了很久，聊到了深夜才各自去睡。
曾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母亲的话。他知道，母亲这一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她三十岁丧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吃尽了苦头。现在好不容易孩子们都长大了，她却老了，一身病痛。
他发誓，一定要让母亲的晚年过得好一点。
至少，不能再让她为生活操心了。
她的膝盖在经过大半年的休养和治疗后，终于好转了一些，虽然走路还是有些不利索，但至少不用拄拐杖了。她在老家待不住，心里惦记着儿子和孙子，一听说自己能走了，就迫不及待地买了火车票，一个人从湖南坐到了北京。
曾平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看到母亲从出站口走出来，心里猛地一酸。欧青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背也驼了一些。她才六十二岁，看起来却像七十多岁的人。
“妈，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回去接你吗？”曾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埋怨道。
“接什么接？你店里那么忙，来回跑一趟要好几天，耽误生意。”欧青梅摆了摆手，“妈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曾平没有再说什么，扶着母亲上了车。一路上，欧青梅看着窗外的风景，感慨道：“北京变化真大啊，一年多没来，又多了好多高楼。”
“是啊，北京发展得快。”曾平说，“妈，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实在忙不过来。”
“妈本来就没打算走。”欧青梅说，“我放心不下你和孩子们。”
回到家的时候，曾星和曾宸都在家里。曾星已经十岁了，上四年级，个子蹿高了一大截，看起来像个大小伙子了。曾宸也七岁了，上一年级，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奶奶！”两个孩子看到欧青梅，一齐扑了过来。
“哎哟，我的乖孙子！”欧青梅蹲下来，一手搂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嘴，“星星长这么高了！宸宸也长胖了！奶奶想死你们了！”
“奶奶，我们也想你！”曾星说。
“奶奶，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曾宸问。
“带了带了！”欧青梅从行李袋里掏出几包湖南特产——灯芯糕、酱板鸭、剁椒酱，“都是你们爱吃的！”
两个孩子欢呼起来，抢着去翻行李袋。欧青梅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从那天起，欧青梅正式接管了家里的后勤工作。
每天早上，她比曾平起得还早。五点钟，她就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她熬粥、蒸包子、煮鸡蛋、炒小菜，变着花样给一家人做吃的。等曾平和孩子们起床的时候，热腾腾的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曾平看着满桌的早饭，有些过意不去，“你膝盖不好，要多休息。”
“妈睡不着。”欧青梅说，“人老了，觉少。你们快吃，吃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曾平知道，母亲不是睡不着，而是想替他分担。他不再说什么，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完早饭，欧青梅送两个孩子上学。曾星的小学和曾宸的幼儿园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她先送曾宸去幼儿园，再绕一大圈送曾星去小学，来回要走将近一个小时。她的膝盖不好，走快了就疼，但她从来不抱怨，每天坚持走。
“奶奶，你累不累？”曾星问。
“不累。”欧青梅笑着说，“奶奶身体好着呢。”
送完孩子，她回来收拾屋子、洗衣服、买菜、做午饭。中午她一个人随便吃点，然后午休一会儿，下午又去接孩子。接完孩子回来，她要看着他们写作业、做晚饭、洗碗、给孩子们洗澡、哄他们睡觉。
一天下来，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曾平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好几次跟母亲说：“妈，你别这么累了。有些活等我回来干。”
“你干你的活去。”欧青梅总是这样回答，“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你的膝盖……”
“妈的身体妈自己清楚。”欧青梅打断他，“你放心，妈撑得住。”
曾平拗不过母亲，只能由着她去。但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多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不能再让她这么辛苦了。
有一天晚上，曾平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他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欧青梅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缝补曾宸的衣服。她的身旁放着一盆热水，她的双脚泡在水里——她的膝盖又肿了，需要用热水敷一下才能缓解疼痛。
“妈，你怎么还没睡？”曾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等你回来。”欧青梅头也不抬地说，“锅里热着汤，你去喝点。”
“妈，你的膝盖又疼了？”
“没事，老毛病了。”欧青梅说，“泡一泡就好了。”
曾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膝盖。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摸上去烫烫的。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浪费钱。”欧青梅说，“妈这是老毛病，治不好了。”
“治不好也要看。”曾平说，“至少能缓解一下疼痛。”
“行了行了，你别管我了。”欧青梅摆了摆手，“你快去喝汤，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曾平站起来，走进厨房，盛了一碗汤。汤是排骨莲藕汤，熬了一下午，莲藕炖得烂烂的，排骨的香味全都融进了汤里。他端着碗，站在厨房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他知道，母亲是在用她的方式，替他分担生活的重担。
有一天周末，曾平难得休息一天，想带母亲和孩子们出去转转。欧青梅却说：“出去转什么？花钱。在家待着不好吗？”
“妈，你难得来北京一趟，总得去看看天安门吧？”曾平说。
“天安门有什么好看的？电视上都看过多少回了。”欧青梅说，“不去不去。”
“那去颐和园？”
“不去。”
“去长城？”
“更不去。”欧青梅说，“爬长城？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曾平哭笑不得。他知道母亲不是不想去，而是舍不得花钱。她一辈子节俭惯了，总觉得出去玩就是浪费钱。
“妈，你就去吧。”曾星拉着奶奶的手，“我想去看天安门。”
“我也想去看天安门！”曾宸也跟着起哄。
欧青梅看着两个孙子期待的眼神，终于心软了：“好好好，奶奶带你们去。”
一家人坐地铁去了天安门广场。欧青梅站在广场上，看着雄伟的天安门城楼，感慨万千：“你爸要是还在，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
曾平站在母亲身边，没有说话。他知道，母亲又在想父亲了。虽然父亲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但母亲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妈，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曾平说，“他看到我们过得好，一定会开心的。”
“嗯。”欧青梅擦了擦眼角，笑了，“你说得对。”
他们在天安门广场上拍了很多照片。欧青梅站在中间，两个孩子站在她两边，曾平站在最边上。照片上的欧青梅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回家的路上，欧青梅忽然说：“平仔，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
“妈想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下。”欧青梅说，“以后逢年过节，咱们也能回去住住。北京虽好，但不是咱的根。”
曾平愣了一下，然后说：“妈，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也有这个打算。”
“真的？”欧青梅眼睛一亮。
“真的。”曾平说，“我已经攒了一些钱，打算今年年底回老家一趟，把房子翻修一下。到时候把你也带回去，你可以在老家住一段时间。”
“好好好。”欧青梅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晚上回到家，欧青梅破天荒地没有催曾平早点睡，而是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以前的相册。相册里有她和丈夫的合影，有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有老房子的照片。她一张一张地翻着，时而微笑，时而叹气。
曾平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母亲坐在灯下翻相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来。
“妈，看什么呢？”
“看以前的照片。”欧青梅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说，“这是你爸和我结婚那天拍的。你看，你爸那时候多精神。”
曾平看着照片上的父亲。父亲穿着一件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母亲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两条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长得真帅。”曾平说。
“是啊。”欧青梅说，“那时候他是村里最精神的小伙子。好多姑娘都想嫁给他，但他偏偏看上了我。”
“妈也很漂亮。”曾平说。
“漂亮什么？那时候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欧青梅笑着说，“结婚那天穿的棉袄，还是借的。”
曾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
“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高兴的。”欧青梅说，“他最疼你了。小时候每次从武汉回来，都要给你带好吃的。”
“我知道。”曾平说，“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
“妈相信你。”欧青梅拍了拍他的手，“你一直都是妈的骄傲。”
那天晚上，母子俩聊了很久，聊到了深夜才各自去睡。
曾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母亲的话。他知道，母亲这一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罪。她三十岁丧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吃尽了苦头。现在好不容易孩子们都长大了，她却老了，一身病痛。
他发誓，一定要让母亲的晚年过得好一点。
至少，不能再让她为生活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