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曾平正在店里给一个学生装订论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家的号码。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三叔曾功四的声音：“平仔，在忙吗？”
“三叔，我在店里呢。您说。”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平仔，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曾平心里咯噔了一下：“三叔，什么事？”
“你大伯……他在你家那块地上，盖新房了。”
曾平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他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就这几天。”三叔说，“地基都打好了，正在砌墙。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爷奶说，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你大伯盖房子……”
“空着？”曾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块地是我家的！我爸分家的时候分到的！他们凭什么说占就占？”
“平仔，你别激动……”三叔试图安抚他。
“我不激动？”曾平几乎是在吼了，“三叔，那是我们家唯一的地了！我爸走了以后，我妈就靠那块地种点菜卖钱养活我们姐弟三个！他们现在说占就占，连个电话都不打？”
店里的学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手里的论文差点掉在地上。曾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三叔，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个学生怯生生地看着他：“老板……你没事吧？”
曾平这才想起来店里还有顾客。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你的论文装订好了，一共十五块。”
学生付了钱，拿着论文快步离开了。
曾平一个人站在店堂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有一股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欧青梅从后面走出来，看到他的脸色不对，问：“平仔，怎么了？”
“妈，大伯把咱家的地占了。”曾平说，声音嘶哑，“盖新房了。”
欧青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然后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占了就占了吧。”
“妈！”曾平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是咱家的地！我爸留下来的！他们凭什么？”
“平仔，你听妈说……”欧青梅试图拉住他的手。
“我不听！”曾平甩开她的手，“他们欺人太甚！我爸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欺负他！我爸走了，他们还欺负我们！现在连地都要抢走！他们还是人吗？”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他想起小时候，爸爸和大伯因为分家的事大打出手。爸爸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最后还是把最好的房子让给了两个弟弟，自己只分到了那间五十平米的小屋和几块薄田。
他想起爸爸死后，大伯一家立刻翻脸，把他们一家当成仇人。家族会议上，大伯说要把他们姐弟三个像货物一样分掉，每个人领一个走。
他想起妈妈为了保住他们三个，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还是外公出面，才让他们留在了妈妈身边。
他想起这些年，妈妈一个人拉扯他们三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大伯一家，从来没有伸出过援手，反而处处刁难。
现在，他们连最后一块地都要抢走。
“妈，我要回去。”曾平说，“我要回去找他们说理。”
“你回去有什么用？”欧青梅说，“地已经被占了，房子已经在盖了。你回去跟他们吵一架，打一架，能把地要回来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曾平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平仔，你听妈说。”欧青梅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妈知道你不甘心。妈也不甘心。那块地，是你爸留给我们的最后一点东西。但你要知道，地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回去跟他们闹出了事，咱们好不容易在北京站稳的脚跟，就全毁了。”
曾平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妈，我不甘心。”他说，声音哽咽，“我真的不甘心。”
“妈知道。”欧青梅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妈都知道。”
曾平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从爸爸去世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撑起这个家。但这一刻，他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
欧青梅抱着儿子，眼泪也无声地滑落下来。
那天晚上，曾平没有吃饭。他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一言不发。
欧青梅端着一碗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吃点东西吧。”
“妈，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欧青梅把碗塞到他手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曾平端着那碗面，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沉默了很久。
“妈，我想通了。”他说，“地没了就没了。但我会让咱们家在别的地方站住脚。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曾平一家，不是好欺负的。”
欧青梅看着儿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妈相信你。”
曾平低头吃起面来。面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欺负他们的人，刮目相看。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家的号码。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三叔曾功四的声音：“平仔，在忙吗？”
“三叔，我在店里呢。您说。”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平仔，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曾平心里咯噔了一下：“三叔，什么事？”
“你大伯……他在你家那块地上，盖新房了。”
曾平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他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就这几天。”三叔说，“地基都打好了，正在砌墙。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爷奶说，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你大伯盖房子……”
“空着？”曾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那块地是我家的！我爸分家的时候分到的！他们凭什么说占就占？”
“平仔，你别激动……”三叔试图安抚他。
“我不激动？”曾平几乎是在吼了，“三叔，那是我们家唯一的地了！我爸走了以后，我妈就靠那块地种点菜卖钱养活我们姐弟三个！他们现在说占就占，连个电话都不打？”
店里的学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手里的论文差点掉在地上。曾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三叔，我知道了。我先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个学生怯生生地看着他：“老板……你没事吧？”
曾平这才想起来店里还有顾客。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你的论文装订好了，一共十五块。”
学生付了钱，拿着论文快步离开了。
曾平一个人站在店堂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有一股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欧青梅从后面走出来，看到他的脸色不对，问：“平仔，怎么了？”
“妈，大伯把咱家的地占了。”曾平说，声音嘶哑，“盖新房了。”
欧青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然后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占了就占了吧。”
“妈！”曾平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是咱家的地！我爸留下来的！他们凭什么？”
“平仔，你听妈说……”欧青梅试图拉住他的手。
“我不听！”曾平甩开她的手，“他们欺人太甚！我爸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欺负他！我爸走了，他们还欺负我们！现在连地都要抢走！他们还是人吗？”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他想起小时候，爸爸和大伯因为分家的事大打出手。爸爸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最后还是把最好的房子让给了两个弟弟，自己只分到了那间五十平米的小屋和几块薄田。
他想起爸爸死后，大伯一家立刻翻脸，把他们一家当成仇人。家族会议上，大伯说要把他们姐弟三个像货物一样分掉，每个人领一个走。
他想起妈妈为了保住他们三个，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还是外公出面，才让他们留在了妈妈身边。
他想起这些年，妈妈一个人拉扯他们三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大伯一家，从来没有伸出过援手，反而处处刁难。
现在，他们连最后一块地都要抢走。
“妈，我要回去。”曾平说，“我要回去找他们说理。”
“你回去有什么用？”欧青梅说，“地已经被占了，房子已经在盖了。你回去跟他们吵一架，打一架，能把地要回来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曾平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平仔，你听妈说。”欧青梅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妈知道你不甘心。妈也不甘心。那块地，是你爸留给我们的最后一点东西。但你要知道，地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回去跟他们闹出了事，咱们好不容易在北京站稳的脚跟，就全毁了。”
曾平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定。
“妈，我不甘心。”他说，声音哽咽，“我真的不甘心。”
“妈知道。”欧青梅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妈都知道。”
曾平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从爸爸去世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撑起这个家。但这一刻，他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
欧青梅抱着儿子，眼泪也无声地滑落下来。
那天晚上，曾平没有吃饭。他一个人坐在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一言不发。
欧青梅端着一碗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吃点东西吧。”
“妈，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欧青梅把碗塞到他手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曾平端着那碗面，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沉默了很久。
“妈，我想通了。”他说，“地没了就没了。但我会让咱们家在别的地方站住脚。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曾平一家，不是好欺负的。”
欧青梅看着儿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妈相信你。”
曾平低头吃起面来。面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欺负他们的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