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欧青梅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心里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住院的日子,她其实没怎么睡好。医院的走廊总是有脚步声,护士半夜要查房,隔壁床的病人偶尔会咳嗽。她嘴上说不怕,心里还是悬着。现在回到儿子家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蓬松的被子,她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欧青梅慢慢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手术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几天好多了。她穿上外套,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厨房里传来声响,还有粥的香气。欧青梅走过去,看到曾平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在忙碌。

    他穿着白色的t恤,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他低着头,认真地切着青菜,动作熟练。灶台上,一口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粥的香味飘散开来。另一个灶眼上,蒸笼里冒着白气,不知道蒸着什么。

    欧青梅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想起曾平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跟在她身后,帮她拉板车。那时候,他怎么也够不到灶台,只能站在小板凳上,帮她洗碗。现在,他长大了,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还开了一家大公司。他再也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了。

    欧青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曾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母亲站在门口,他连忙说:“妈,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够了。”欧青梅说,“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妈,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要多休息。”曾平说,“早饭还没好,你先回床上躺一会儿吧。”

    “我躺不住。”欧青梅说,“我坐一会儿。”

    曾平赶紧放下手中的刀,擦了擦手,走过来扶着母亲:“妈,那你坐沙发上,我给你倒杯温水。”

    曾平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母亲:“妈,喝点水。”

    欧青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喝了胃里很舒服。

    “平仔,你几点起来的?”欧青梅问。

    “妈,我六点就起来了。”曾平说,“我习惯了早起。”

    “你这么早起来,给我熬粥?”欧青梅说,“你公司那么忙,不用天天这样。”

    “妈,我给你熬粥,不耽误事儿。”曾平说,“公司的事,有志远他们呢。”

    “你这孩子。”欧青梅说,“妈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妈,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曾平说,“你是我妈,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曾平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他把切好的青菜放进锅里,又加了一些姜丝。他用勺子搅了搅粥,然后又打开蒸笼,看了看里面蒸的红薯和南瓜。

    “平仔,你蒸红薯干什么?”欧青梅问。

    “妈,医生说,手术后要多吃粗粮,帮助肠胃恢复。”曾平说,“红薯和南瓜,都容易消化,营养也好。”

    “你想得真周到。”欧青梅说。

    “妈,你坐一会儿,粥马上就好。”曾平说。

    “好。”欧青梅说,“不急。”

    欧青梅坐在沙发上,看着曾平在厨房里忙碌。他一会儿搅搅锅里的粥,一会儿看看蒸笼里的红薯,一会儿又拿起抹布擦一擦灶台。他的动作很利落,有条不紊。

    欧青梅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她这一辈子,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她曾经抱怨过命运不公,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曾经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有出头之日了。但现在,她看着儿子,看着女儿,看着孙子孙女,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她这一辈子,虽然吃了很多苦,但养了几个好孩子。

    曾平端着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粥冒着热气,米香混合着青菜和姜丝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妈,粥好了。我加了青菜和姜丝,暖胃。”曾平说,“你先喝粥,红薯和南瓜,蒸好了,我再去拿。”

    “好。”欧青梅说。

    曾平盛了一碗粥,递给母亲。欧青梅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糯,米香浓郁,带着青菜的清甜和姜丝的微辣。她喝了一口,感觉胃里暖暖的。

    “好喝。”欧青梅说,“平仔,你这粥,熬得越来越好了。”

    “妈,你喜欢喝,我就天天给你熬。”曾平说。

    “你天天熬,不累啊?”欧青梅问。

    “不累。”曾平说,“给你熬粥,我心里高兴。”

    欧青梅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她觉得,这粥,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曾平又去厨房,把蒸好的红薯和南瓜端出来。他把红薯剥了皮,递给母亲:“妈,吃个红薯。这个红薯,是老家寄来的,你最爱吃的那种。”

    欧青梅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红薯又甜又面,是她熟悉的味道。她想起老家,想起当年自己在集市上卖菜,有时候饿了,就买个红薯充饥。那时候的红薯,便宜,顶饱。

    “这红薯,是老家寄来的?”欧青梅问。

    “是啊。”曾平说,“我托老家的亲戚,寄了一箱过来。妈,你要是喜欢吃,我让他们再寄。”

    “不用不用。”欧青梅说,“太麻烦人家了。”

    “不麻烦。”曾平说,“妈,你吃好了,身体恢复得快,比什么都强。”

    欧青梅吃了一口红薯,又喝了一口粥。她抬起头,看着曾平:“平仔,你坐下来,歇一会儿。别总站着。”

    “好。”曾平说。

    曾平在母亲旁边坐下来,也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着。母子俩坐在沙发上,窗外阳光正好,屋里弥漫着粥的香气。

    “平仔,妈问你一件事。”欧青梅说。

    “妈,你说。”曾平说。

    “你跟志远合伙的公司,现在生意怎么样?”欧青梅问。

    “挺好的。”曾平说,“去年接了北方能源集团的单子,今年又续约了。上个月,还接了一个800万的大单。公司现在,在北京图文印刷行业,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了。”

    “800万?”欧青梅有些惊讶,“这么多?”

    “妈,这只是一个大单。”曾平说,“公司一年的营业额,现在有三千多万了。”

    “三千多万?”欧青梅瞪大了眼睛,“这么多钱?”

    “妈,这都是账面流水,不是净赚。”曾平笑着说,“扣除成本、人工、租金,纯利润没那么多。不过,确实比以前强多了。”

    “平仔,你出息了。”欧青梅说,“妈真替你高兴。”

    “妈,这都多亏了你。”曾平说,“要不是你当年支持我来北京,我哪有今天。”

    “平仔,是你自己争气。”欧青梅说,“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妈,你放心。”曾平说,“我一定会把公司做得更大。到时候,我带你去全国各地走走,看看到处的好风景。”

    “好。”欧青梅笑着说,“妈等着。”

    曾平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妈,过几天,公司有一个年会。我打算带你去,让公司的人都看看,我有一个多好的妈。”

    “年会?”欧青梅有些犹豫,“我去,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曾平说,“你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要不是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应该让大家都知道。”

    “你这孩子。”欧青梅说,“妈去,妈去还不行吗?”

    “好嘞。”曾平笑着说,“妈,你答应去了,我就高兴了。”

    “你这孩子,就是会哄我开心。”欧青梅说。

    曾平站起来,说:“妈,吃完了,我扶你回房间歇一会儿。等中午,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好。”欧青梅说。

    曾平扶着母亲,走回卧室。欧青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暖暖的。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中午,曾平又做了几个菜。他炖了排骨汤,炒了一个青菜,蒸了一条鱼。他把菜端上桌,对母亲说:“妈,吃饭了。”

    欧青梅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有些惊讶:“平仔,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妈,你多吃点,补充营养。”曾平说。

    “你也吃。”欧青梅说,“你工作辛苦,也要多吃。”

    母子俩坐下来,一起吃午饭。曾平给母亲夹菜,告诉她每道菜的做法。欧青梅吃着,连连点头。

    “平仔,你手艺真好。”欧青梅说,“你要是开个饭店,生意一定好。”

    “妈,我还是开图文公司吧。”曾平笑着说,“开饭店,我可没那本事。”

    “你做什么都行。”欧青梅说,“妈知道,你做什么都能成。”

    下午,曾平去公司了。欧青梅一个人在家,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阳台上有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欧青梅看着那些植物,心里很安静。

    傍晚,曾平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进门就说:“妈,我给你买了件外套。天凉了,你穿上暖和。”

    曾平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深红色的外套,面料柔软,款式大方。他在母亲身上比了比:“妈,好看。”

    欧青梅摸着外套的面料,说:“这外套,不便宜吧?”

    “不贵。”曾平说,“妈,你穿上看看。”

    欧青梅穿上外套,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这颜色,是不是太艳了?”

    “不艳。”曾平说,“妈,你穿着好看。显得气色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