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吃饭。”

    欧青梅接过饭碗,看着儿子,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非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春天。在那段时间里,欧青梅每天都冒着风险出去卖菜。她戴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口罩,拉着板车,穿梭在各个村庄之间。有时候生意好,半天就能卖完;有时候生意差,要等到天黑才能回家。

    村里人都说她疯了,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大伯甚至在背后说:“她就是贪财,想趁这个时候多赚点钱。也不想想,万一传染上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这话传到了欧青梅耳朵里,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为了发财,她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让三个孩子活着,为了让他们有饭吃,有书读,有未来。

    五月的一天,非典终于过去了。村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人们摘下口罩,走出家门,互相问候着:“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欧青梅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摘下那个戴了三个月的口罩,看了看,然后把它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曾平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边:“妈,非典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欧青梅说。

    “妈,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曾平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才出去的。”

    欧青梅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妈不辛苦。只要你们好好的,妈做什么都值得。”

    曾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妈妈:“妈,我决定了,我要去北京。”

    欧青梅愣住了:“去北京?去北京干什么?”

    “去打工。”曾平说,“我不想读书了。我要去挣钱,帮你分担。”

    “不行!”欧青梅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必须读书!妈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你们有出息!你不好好读书,对得起你姐在外面打工吗?对得起你妹妹在佛山吃苦吗?”

    “可是……”

    “没有可是!”欧青梅打断了他,“你给妈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才是对妈最大的报答!”

    曾平看着妈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转身走进了屋里。

    欧青梅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儿子是好意,想帮她分担压力。但她更知道,在这个时代,不读书是没有出路的。她不想让孩子们像她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过着苦日子。

    她希望他们能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过更好的生活。

    这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非典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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