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越来越好，三十平米的空间变得越来越不够用了。
以前店里一天也就二三十个顾客，曾平和欧青梅两个人还能应付得过来。但现在，一天少说五六十个顾客，高峰期的时候，店里挤满了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复印机前排着队，电脑前等着人，胶装机前也站着人。曾平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老板，我的资料印好了吗？”
“老板，能帮我排版一下吗？我赶着交作业。”
“老板，你这儿能扫照片吗？我急着用。”
“老板……”
“老板……”
曾平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数只手拉扯的风筝，随时都可能散架。
有一天中午，他正在给一个学生装订论文，另一个学生又拿着U盘过来要打印。他指了指电脑：“你先插上，我马上来。”话音刚落，又一个女生走进来：“老板，我来取昨天送来的图纸。”
曾平一拍脑门——他昨天太忙了，图纸还没做完。
“不好意思，还没好。你再等一个小时行吗？”
女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昨天说好今天中午取的，我都跟导师约好了下午交。”
“实在抱歉，我马上做，马上做。”曾平连连道歉，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欧青梅看到儿子焦头烂额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走过去，接过那个学生手里的U盘：“来，阿姨帮你打印，你告诉我要打多少份。”
那个学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曾平，有些犹豫：“阿姨，你会用电脑吗？”
“会，阿姨会。”欧青梅说，“阿姨天天看我儿子用，学会了。”
她坐到电脑前，插上U盘，打开文件，设置好打印参数，点击打印。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步骤一个没错。
曾平惊讶地看着妈妈：“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天天看你弄，看也看会了。”欧青梅说，“你忙你的，这些小活妈能帮你干。”
从那天起，欧青梅开始学着操作电脑和复印机。她识字不多，但记性好，曾平教她几遍她就记住了。虽然速度比不上曾平，但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工作。
但即便如此，店里的空间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三十平米，摆上机器和设备之后，剩下的空间实在太有限了。顾客多的时候，店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有时候两个学生同时要打印不同的文件，就得排队等着。曾平想过再加一台电脑，但实在没有地方放了。
晚上关门后，曾平坐在店里，环顾四周，越来越觉得这个店太小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场景——一个学生要复印整本教材，另一个学生要打印彩色图纸，还有一个老师要装订资料，三个人同时在店里等着，他忙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让其中一个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样下去不行。
他翻出账本，看了看这几个月的收入。从李教授那单之后，生意一直不错，每个月的净利润都在三四千左右。加上之前攒的一万多块，他现在手里有两万多块钱的积蓄。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更大的店面。
第二天，他抽了半天时间，骑着自行车在清华周边转了一圈。他看了几处出租的店面——有一家在清华南门附近，四十平米，月租两千五；有一家在北大东门旁边，五十平米，月租三千；还有一家在五道口，三十五平米，月租三千二。
他都觉得不太满意。要么位置不好，要么租金太高，要么面积还是不够大。
转了一上午，他有些泄气地回到店里。
欧青梅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没找到合适的？”
“没有。”曾平说，“要么太贵，要么太小，要么位置不好。”
“不急，慢慢找。”欧青梅说，“好店面可遇不可求。”
“可是妈，现在的店实在太小了。”曾平说，“今天下午那个场景你也看到了，人一多就转不开。这样下去，会流失顾客的。”
欧青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平仔，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咱们不一定非得在清华旁边找店面。”欧青梅说，“清华这边的竞争太大了，光这条巷子里就有好几家复印店。咱们可以换个地方，找一个竞争小一点的地方。”
曾平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妈，你说得有道理。”
他拿出地图，开始研究北京的其他区域。海淀区除了清华北大，还有很多其他的学校和写字楼。朝阳区也有不少高校和商业区。如果选一个竞争相对较小、但需求量大的地方，说不定生意会更好。
他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学院路附近、中关村附近、魏公村附近。这些地方都有高校，但复印店的数量相对较少。
“妈，我明天去这几个地方看看。”他说。
“好，妈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母子俩就出门了。他们先去了学院路——那里聚集了好几所高校，北航、北医、矿大、地大都在那一带。他们沿着学院路走了一圈，发现路边的店面确实不少，但租金普遍偏高，最小的四十平米也要三千块一个月。
接着他们去了中关村。中关村是北京的科技中心，到处都是写字楼和It公司。这里的复印需求很大，但竞争也激烈，几乎每栋写字楼下面都有一两家复印店。
最后他们去了魏公村。魏公村靠近中央民族大学和北京外国语大学，周边还有一些科研院所。这里的店面租金相对便宜，四十平米的店面只要两千块一个月。
曾平看中了一家位于民族大学西门附近的店面。那家店原来也是一家复印店，但老板因为家里有事要转让。店面大约四十平米，比现在的店大了三分之一。位置也不错，正对着学校大门，人流量很大。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看。店里面有些空荡，原来的机器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货架和几张旧桌子。
“妈，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问。
欧青梅也往里看了看：“位置不错，就是不知道租金多少。”
“我去问问。”
曾平找到贴在门口的转让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喂，哪位？”
“你好，我看到民族大学西门有个店面要转让，想问一下具体情况。”
“哦，那个店啊。四十平米，月租两千，转让费一万五。设备我都搬走了，你接手的话可以直接用。”
曾平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月租两千，比现在的店贵八百，但面积大了十平米，位置也好很多。转让费一万五虽然不便宜，但包括店里的装修和一些基础设施，也算合理。
“能看一下店里面吗？”他问。
“我现在不在那边，钥匙在我老婆手里。你明天下午再打给我，我让她带你看。”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曾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欧青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月租两千，加上转让费一万五，再加上买新设备的钱……平仔，咱们的钱够吗？”
曾平算了算——他手里有两万三的存款，加上店里每个月的流水，如果分期付款买新设备的话，应该能撑下来。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什么余钱了。
“妈，我想试试。”他说，“这个位置真的很好，错过了可惜。”
欧青梅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你想试就试。妈支持你。”
曾平笑了：“谢谢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那个新店面，想着未来的规划，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换店面意味着更大的投入，更大的风险。但如果成功了，也意味着更大的回报。
他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天花板的轮廓。
赌一把吧。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
以前店里一天也就二三十个顾客，曾平和欧青梅两个人还能应付得过来。但现在，一天少说五六十个顾客，高峰期的时候，店里挤满了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复印机前排着队，电脑前等着人，胶装机前也站着人。曾平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老板，我的资料印好了吗？”
“老板，能帮我排版一下吗？我赶着交作业。”
“老板，你这儿能扫照片吗？我急着用。”
“老板……”
“老板……”
曾平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无数只手拉扯的风筝，随时都可能散架。
有一天中午，他正在给一个学生装订论文，另一个学生又拿着U盘过来要打印。他指了指电脑：“你先插上，我马上来。”话音刚落，又一个女生走进来：“老板，我来取昨天送来的图纸。”
曾平一拍脑门——他昨天太忙了，图纸还没做完。
“不好意思，还没好。你再等一个小时行吗？”
女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昨天说好今天中午取的，我都跟导师约好了下午交。”
“实在抱歉，我马上做，马上做。”曾平连连道歉，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欧青梅看到儿子焦头烂额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走过去，接过那个学生手里的U盘：“来，阿姨帮你打印，你告诉我要打多少份。”
那个学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曾平，有些犹豫：“阿姨，你会用电脑吗？”
“会，阿姨会。”欧青梅说，“阿姨天天看我儿子用，学会了。”
她坐到电脑前，插上U盘，打开文件，设置好打印参数，点击打印。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步骤一个没错。
曾平惊讶地看着妈妈：“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天天看你弄，看也看会了。”欧青梅说，“你忙你的，这些小活妈能帮你干。”
从那天起，欧青梅开始学着操作电脑和复印机。她识字不多，但记性好，曾平教她几遍她就记住了。虽然速度比不上曾平，但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工作。
但即便如此，店里的空间问题还是无法解决。
三十平米，摆上机器和设备之后，剩下的空间实在太有限了。顾客多的时候，店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有时候两个学生同时要打印不同的文件，就得排队等着。曾平想过再加一台电脑，但实在没有地方放了。
晚上关门后，曾平坐在店里，环顾四周，越来越觉得这个店太小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场景——一个学生要复印整本教材，另一个学生要打印彩色图纸，还有一个老师要装订资料，三个人同时在店里等着，他忙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让其中一个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样下去不行。
他翻出账本，看了看这几个月的收入。从李教授那单之后，生意一直不错，每个月的净利润都在三四千左右。加上之前攒的一万多块，他现在手里有两万多块钱的积蓄。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更大的店面。
第二天，他抽了半天时间，骑着自行车在清华周边转了一圈。他看了几处出租的店面——有一家在清华南门附近，四十平米，月租两千五；有一家在北大东门旁边，五十平米，月租三千；还有一家在五道口，三十五平米，月租三千二。
他都觉得不太满意。要么位置不好，要么租金太高，要么面积还是不够大。
转了一上午，他有些泄气地回到店里。
欧青梅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没找到合适的？”
“没有。”曾平说，“要么太贵，要么太小，要么位置不好。”
“不急，慢慢找。”欧青梅说，“好店面可遇不可求。”
“可是妈，现在的店实在太小了。”曾平说，“今天下午那个场景你也看到了，人一多就转不开。这样下去，会流失顾客的。”
欧青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平仔，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咱们不一定非得在清华旁边找店面。”欧青梅说，“清华这边的竞争太大了，光这条巷子里就有好几家复印店。咱们可以换个地方，找一个竞争小一点的地方。”
曾平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妈，你说得有道理。”
他拿出地图，开始研究北京的其他区域。海淀区除了清华北大，还有很多其他的学校和写字楼。朝阳区也有不少高校和商业区。如果选一个竞争相对较小、但需求量大的地方，说不定生意会更好。
他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学院路附近、中关村附近、魏公村附近。这些地方都有高校，但复印店的数量相对较少。
“妈，我明天去这几个地方看看。”他说。
“好，妈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母子俩就出门了。他们先去了学院路——那里聚集了好几所高校，北航、北医、矿大、地大都在那一带。他们沿着学院路走了一圈，发现路边的店面确实不少，但租金普遍偏高，最小的四十平米也要三千块一个月。
接着他们去了中关村。中关村是北京的科技中心，到处都是写字楼和It公司。这里的复印需求很大，但竞争也激烈，几乎每栋写字楼下面都有一两家复印店。
最后他们去了魏公村。魏公村靠近中央民族大学和北京外国语大学，周边还有一些科研院所。这里的店面租金相对便宜，四十平米的店面只要两千块一个月。
曾平看中了一家位于民族大学西门附近的店面。那家店原来也是一家复印店，但老板因为家里有事要转让。店面大约四十平米，比现在的店大了三分之一。位置也不错，正对着学校大门，人流量很大。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看。店里面有些空荡，原来的机器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货架和几张旧桌子。
“妈，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问。
欧青梅也往里看了看：“位置不错，就是不知道租金多少。”
“我去问问。”
曾平找到贴在门口的转让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喂，哪位？”
“你好，我看到民族大学西门有个店面要转让，想问一下具体情况。”
“哦，那个店啊。四十平米，月租两千，转让费一万五。设备我都搬走了，你接手的话可以直接用。”
曾平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月租两千，比现在的店贵八百，但面积大了十平米，位置也好很多。转让费一万五虽然不便宜，但包括店里的装修和一些基础设施，也算合理。
“能看一下店里面吗？”他问。
“我现在不在那边，钥匙在我老婆手里。你明天下午再打给我，我让她带你看。”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曾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欧青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月租两千，加上转让费一万五，再加上买新设备的钱……平仔，咱们的钱够吗？”
曾平算了算——他手里有两万三的存款，加上店里每个月的流水，如果分期付款买新设备的话，应该能撑下来。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什么余钱了。
“妈，我想试试。”他说，“这个位置真的很好，错过了可惜。”
欧青梅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你想试就试。妈支持你。”
曾平笑了：“谢谢妈。”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那个新店面，想着未来的规划，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换店面意味着更大的投入，更大的风险。但如果成功了，也意味着更大的回报。
他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天花板的轮廓。
赌一把吧。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