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的书交付之后的第三天，曾平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算一笔账了。
那天晚上，他把店门关上，把电暖器开到最大，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散落在桌面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欧青梅也从阁楼上下来，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堆钱，气氛有些庄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曾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类整理。他把一百的放成一摞，五十的放成一摞，十块、五块、一块的分别归类。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张钞票都被他抚平、对齐、码好。
欧青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整理。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钱都分类码好了。曾平拿出账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计算。
“妈，我先算算这一单的成本。”他说。
“好，你算。”
“纸张，用了二十箱，一箱一百二，总共两千四。”他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墨粉，大机子用了四支，一支三百五，小机子用了两支，一支一百八。总共一千七百六。”
“胶装用的胶水，五公斤装的用了两桶，一桶一百五，总共三百。”
“电费，这两天几乎二十四小时开机，估摸着得两百块。”
“还有……”他顿了顿，“咱们的人工费，就不算了。”
欧青梅点了点头。
曾平把所有的成本加起来，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四千六百六。”
然后他开始算收入。
“李教授这一单，十本书，每本五十册，总共五百册。每册定价三十五块，总收入一万七千五。减去定金五千，尾款一万两千五。”
他在纸上写下另一个数字：。
然后用笔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开始做减法。
减去4660，等于。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妈妈：“妈，这一单，咱们赚了一万两千八百四。”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欧青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妈，咱们有钱了。”曾平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迸出来的。
欧青梅伸出手，拿起一张钞票，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她的手指在那些钞票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平仔，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曾平说，“这只是开始。”
他把那摞一百元的钞票拿起来，递给欧青梅：“妈，这些钱，你拿着。”
欧青梅没有接：“你管着吧，妈信你。”
“妈，你拿着。”曾平坚持道，“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欧青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摞钱。她把钱握在手心里，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平仔，妈给你存着。”她说，“等你将来娶媳妇用。”
曾平笑了：“妈，我才十九岁，娶媳妇还早呢。”
“不早了。”欧青梅说，“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上你姐了。”
曾平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整理剩下的钱。
他把其中的三千块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这三千，给三姨和小姨还钱。一人一千五，再加上利息，每人多加两百。”
他又拿出两千块：“这一千，给小叔，谢谢他借给咱们机器。这一千，留给店里周转。”
剩下的钱，他全部存进了存折里。
他合上账本，把笔放回笔筒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你说，爸要是能看到今天，他会不会高兴？”他问。
欧青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的。你爸一定会高兴的。”
“妈，我想跟爸说句话。”曾平说。
欧青梅看着他，没有说话。
曾平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拉开卷帘门，看着外面的夜空。北京的春夜，天空中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他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爸，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我和妈在北京，挺好的。咱们的店开起来了，赚钱了。妈的身体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想你。我也会想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我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
他说完，站在那里，看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欧青梅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也仰头看着夜空。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儿子的手。
母子俩就这样站在店门口，看着北京的夜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曾平轻声说：“妈，回去吧，外面凉。”
“嗯。”
他们回到店里，关好卷帘门。曾平把桌上的钱收好，把账本锁进抽屉里，然后躺到折叠床上。
阁楼上传来妈妈的声音：“平仔，明天想吃什么？妈去买菜。”
“妈，随便做点就行。”
“那妈做你最爱吃的辣椒炒肉。”
“好。”
黑暗中，曾平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那一夜，他睡得特别踏实。
那天晚上，他把店门关上，把电暖器开到最大，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散落在桌面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欧青梅也从阁楼上下来，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堆钱，气氛有些庄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曾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类整理。他把一百的放成一摞，五十的放成一摞，十块、五块、一块的分别归类。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一张钞票都被他抚平、对齐、码好。
欧青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整理。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钱都分类码好了。曾平拿出账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计算。
“妈，我先算算这一单的成本。”他说。
“好，你算。”
“纸张，用了二十箱，一箱一百二，总共两千四。”他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墨粉，大机子用了四支，一支三百五，小机子用了两支，一支一百八。总共一千七百六。”
“胶装用的胶水，五公斤装的用了两桶，一桶一百五，总共三百。”
“电费，这两天几乎二十四小时开机，估摸着得两百块。”
“还有……”他顿了顿，“咱们的人工费，就不算了。”
欧青梅点了点头。
曾平把所有的成本加起来，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四千六百六。”
然后他开始算收入。
“李教授这一单，十本书，每本五十册，总共五百册。每册定价三十五块，总收入一万七千五。减去定金五千，尾款一万两千五。”
他在纸上写下另一个数字：。
然后用笔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开始做减法。
减去4660，等于。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妈妈：“妈，这一单，咱们赚了一万两千八百四。”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欧青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妈，咱们有钱了。”曾平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迸出来的。
欧青梅伸出手，拿起一张钞票，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她的手指在那些钞票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平仔，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曾平说，“这只是开始。”
他把那摞一百元的钞票拿起来，递给欧青梅：“妈，这些钱，你拿着。”
欧青梅没有接：“你管着吧，妈信你。”
“妈，你拿着。”曾平坚持道，“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欧青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摞钱。她把钱握在手心里，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平仔，妈给你存着。”她说，“等你将来娶媳妇用。”
曾平笑了：“妈，我才十九岁，娶媳妇还早呢。”
“不早了。”欧青梅说，“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上你姐了。”
曾平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整理剩下的钱。
他把其中的三千块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这三千，给三姨和小姨还钱。一人一千五，再加上利息，每人多加两百。”
他又拿出两千块：“这一千，给小叔，谢谢他借给咱们机器。这一千，留给店里周转。”
剩下的钱，他全部存进了存折里。
他合上账本，把笔放回笔筒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你说，爸要是能看到今天，他会不会高兴？”他问。
欧青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的。你爸一定会高兴的。”
“妈，我想跟爸说句话。”曾平说。
欧青梅看着他，没有说话。
曾平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拉开卷帘门，看着外面的夜空。北京的春夜，天空中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他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爸，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我和妈在北京，挺好的。咱们的店开起来了，赚钱了。妈的身体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想你。我也会想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的。我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
他说完，站在那里，看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欧青梅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也仰头看着夜空。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儿子的手。
母子俩就这样站在店门口，看着北京的夜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曾平轻声说：“妈，回去吧，外面凉。”
“嗯。”
他们回到店里，关好卷帘门。曾平把桌上的钱收好，把账本锁进抽屉里，然后躺到折叠床上。
阁楼上传来妈妈的声音：“平仔，明天想吃什么？妈去买菜。”
“妈，随便做点就行。”
“那妈做你最爱吃的辣椒炒肉。”
“好。”
黑暗中，曾平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那一夜，他睡得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