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秋天，曾嘉从广州来到了北京。
她在广州待了十几年，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学徒，成长为一名熟练的图文店技师。她做过学徒，当过店员，后来自己开过一家小店，但因为经营不善，亏了一些钱。婚姻也不幸福，丈夫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家里的开销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早就想离婚了，但一直下不了决心。
直到2018年夏天，她终于离了婚。离婚后，她把广州的小店盘了出去，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曾平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妹妹。曾嘉瘦了很多，眼眶凹陷，脸色蜡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六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旧背包，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农民工。
“哥。”曾嘉看到曾平，叫了一声，眼眶就红了。
“来了就好。”曾平接过她手里的蛇皮袋，“走，哥带你回家。”
一路上，曾嘉很少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曾平知道妹妹心里苦，也不多问，只是偶尔说几句“北京变化大吧”“这边是新开发的”之类的话。
到了家，欧青梅看到女儿瘦成这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在广州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没事。”曾嘉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什么胃口不好？肯定是那个混蛋气的！”欧青梅咬牙切齿地说，“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曾平赶紧打圆场，“妹妹刚来，让她先休息一下。”
欧青梅这才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转身去厨房给她做饭去了。
曾嘉在北京住了下来。起初她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就出去找工作，但曾平不让。
“你就在我店里干吧。”曾平说，“反正我也缺人手。你懂这一行，比我请的那些临时工强多了。”
“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曾嘉说。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妹。”曾平说，“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曾嘉成了曾平店里的正式员工。
她确实是个得力帮手。她在图文行业干了十几年，从设计排版到印刷装订，样样精通。她做事细致认真，客户满意度很高。而且她性格温和，跟店里其他员工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叫她“嘉姐”。
有了曾嘉的加入，曾平的压力大大减轻了。以前他既要管两家店的运营，又要亲自上手干活，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他把管理的工作交给了曾嘉，自己只负责大客户的对接和新业务的拓展。
“哥，这个客户的报价你过目一下。”曾嘉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你定就行了。”曾平头也不抬地说，“我相信你。”
“不行，你是老板，重大决策还是要你拍板。”曾嘉坚持道。
曾平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笑了：“好，我看看。”
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个大客户的年度框架协议，涉及的业务量很大，利润空间也不错。曾嘉给出的报价合理，条款也写得清楚明了。
“没问题，就按这个报吧。”曾平说。
“好。”曾嘉收回文件，转身要走。
“嘉嘉。”曾平叫住她。
“嗯？”
“辛苦你了。”曾平说，“有你帮忙，哥轻松多了。”
曾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继续忙去了。曾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踏实感。妹妹来了之后，他不仅工作上轻松了，心理上也多了一份依靠。以前有什么事都得自己扛着，现在至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了。
曾嘉不仅在工作上帮了曾平的大忙，在生活中也给了他很多支持。
她跟欧青梅一起住在家里，每天帮忙做家务、带孩子。曾星和曾宸都很喜欢这个姑姑，因为她会给他们讲故事，会教他们画画，还会在他们犯错的时候替他们求情。
“姑姑，爸爸今天骂我了。”有一天，曾宸跑到曾嘉面前告状。
“为什么骂你？”曾嘉问。
“因为我把他的茶杯打碎了。”曾宸低着头，小声说。
“那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
“那爸爸骂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认错？”
“认错了。”
“那就行了。”曾嘉摸了摸他的头，“爸爸骂你是因为他担心你受伤。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姑姑。”曾宸乖巧地点了点头。
曾平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嘉嘉，你别老惯着他们。”
“我没有惯着他们。”曾嘉说，“我只是跟他们讲道理。”
“讲道理他们也听不懂。”曾平说。
“听得懂的。”曾嘉蹲下来，看着曾宸，“宸宸，你说，你听得懂吗？”
“听得懂！”曾宸大声说。
曾平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有一天晚上，兄妹俩难得有空，坐在阳台上聊天。北京的秋夜很凉爽，微风习习，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把城市的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曾嘉突然问。
“记得。”曾平说，“怎么了？”
“我记得有一次，你带我去河边捉鱼。”曾嘉说，“那时候我才五六岁，你也就八九岁。你卷起裤腿下河，我在岸上等着。你捉了好几条鱼，我们用树枝串起来，拿回家让妈给我们煮汤喝。”
“我也记得。”曾平笑了，“那天的鱼汤特别鲜。”
“是啊。”曾嘉也笑了，“那时候虽然穷，但我觉得特别幸福。”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陷入了回忆。
“哥，你说，爸要是还在，会是什么样子？”曾嘉问。
曾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应该会跟其他老头一样吧，喜欢在村口下棋，喜欢跟人吹牛，喜欢抱着孙子到处显摆。”
“我想也是。”曾嘉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惜他看不到了。”
“他能看到的。”曾平说，“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曾嘉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眼眶有些湿润：“哥，你说，爸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那天没有去叫医生。”曾嘉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当时没有看电视，而是去叫医生，爸可能就不会死了。”
曾平转过头，看着妹妹。他知道，这件事一直是妹妹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无法释怀。
“嘉嘉，那不是你的错。”曾平说，“你当时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爸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曾平打断她，“爸的死，是奶奶的错，是那个年代的错，是爸自己想不开。跟你没有关系。你记住了吗？”
曾嘉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可是我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爸。”
“不是你的错。”曾平握住她的手，“你听到了吗？不是你的错。”
曾嘉抬起头，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
“知道了就好。”曾平松开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往前看。”
“嗯。”曾嘉擦了擦眼泪，“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妹。”
曾嘉笑了，笑得很释然。她感觉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嘉在北京的生活越来越稳定。她不仅把店里的管理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还结交了一些新朋友。周末的时候，她会跟同事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偶尔也会去相亲——曾波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但都没成。
“哥，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有一次，曾嘉有些沮丧地问。
“什么命不好的？别瞎说。”曾平说，“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可是我离过婚，还比人家大。”曾嘉说，“谁会要我这样的人？”
“谁说你比人家大？你才三十一岁，年轻着呢。”曾平说，“再说了，离过婚怎么了？离过婚就不是好人了？你别妄自菲薄。”
“可是……”
“没有可是。”曾平打断她，“你是我妹妹，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谁要是看不上你，那是他有眼无珠。”
曾嘉被哥哥的话逗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只是以前没机会说。”曾平笑着说。
兄妹俩相视而笑，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2019年春节，曾平带着一家人回湖南老家过年。这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全家团聚过年。欧青梅高兴得合不拢嘴，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年货。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欧青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丰盛极了。曾星和曾宸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闹得不可开交。曾平和曾嘉坐在桌边，看着母亲和孩子们，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来，我们干一杯。”曾平举起酒杯，“祝妈身体健康，祝孩子们快乐成长，祝我们一家人越来越好。”
“干杯！”大家一起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笑声和祝福声，在除夕夜的空气中回荡。
那一刻，曾平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家人都会陪在他身边。
她在广州待了十几年，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学徒，成长为一名熟练的图文店技师。她做过学徒，当过店员，后来自己开过一家小店，但因为经营不善，亏了一些钱。婚姻也不幸福，丈夫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家里的开销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早就想离婚了，但一直下不了决心。
直到2018年夏天，她终于离了婚。离婚后，她把广州的小店盘了出去，带着仅有的一点积蓄，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曾平去火车站接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妹妹。曾嘉瘦了很多，眼眶凹陷，脸色蜡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六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旧背包，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农民工。
“哥。”曾嘉看到曾平，叫了一声，眼眶就红了。
“来了就好。”曾平接过她手里的蛇皮袋，“走，哥带你回家。”
一路上，曾嘉很少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曾平知道妹妹心里苦，也不多问，只是偶尔说几句“北京变化大吧”“这边是新开发的”之类的话。
到了家，欧青梅看到女儿瘦成这样，心疼得直掉眼泪：“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在广州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没事。”曾嘉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什么胃口不好？肯定是那个混蛋气的！”欧青梅咬牙切齿地说，“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曾平赶紧打圆场，“妹妹刚来，让她先休息一下。”
欧青梅这才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瞪了女儿一眼，转身去厨房给她做饭去了。
曾嘉在北京住了下来。起初她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就出去找工作，但曾平不让。
“你就在我店里干吧。”曾平说，“反正我也缺人手。你懂这一行，比我请的那些临时工强多了。”
“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曾嘉说。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我妹。”曾平说，“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曾嘉成了曾平店里的正式员工。
她确实是个得力帮手。她在图文行业干了十几年，从设计排版到印刷装订，样样精通。她做事细致认真，客户满意度很高。而且她性格温和，跟店里其他员工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叫她“嘉姐”。
有了曾嘉的加入，曾平的压力大大减轻了。以前他既要管两家店的运营，又要亲自上手干活，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他把管理的工作交给了曾嘉，自己只负责大客户的对接和新业务的拓展。
“哥，这个客户的报价你过目一下。”曾嘉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你定就行了。”曾平头也不抬地说，“我相信你。”
“不行，你是老板，重大决策还是要你拍板。”曾嘉坚持道。
曾平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笑了：“好，我看看。”
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个大客户的年度框架协议，涉及的业务量很大，利润空间也不错。曾嘉给出的报价合理，条款也写得清楚明了。
“没问题，就按这个报吧。”曾平说。
“好。”曾嘉收回文件，转身要走。
“嘉嘉。”曾平叫住她。
“嗯？”
“辛苦你了。”曾平说，“有你帮忙，哥轻松多了。”
曾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继续忙去了。曾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踏实感。妹妹来了之后，他不仅工作上轻松了，心理上也多了一份依靠。以前有什么事都得自己扛着，现在至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了。
曾嘉不仅在工作上帮了曾平的大忙，在生活中也给了他很多支持。
她跟欧青梅一起住在家里，每天帮忙做家务、带孩子。曾星和曾宸都很喜欢这个姑姑，因为她会给他们讲故事，会教他们画画，还会在他们犯错的时候替他们求情。
“姑姑，爸爸今天骂我了。”有一天，曾宸跑到曾嘉面前告状。
“为什么骂你？”曾嘉问。
“因为我把他的茶杯打碎了。”曾宸低着头，小声说。
“那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
“那爸爸骂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认错？”
“认错了。”
“那就行了。”曾嘉摸了摸他的头，“爸爸骂你是因为他担心你受伤。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姑姑。”曾宸乖巧地点了点头。
曾平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嘉嘉，你别老惯着他们。”
“我没有惯着他们。”曾嘉说，“我只是跟他们讲道理。”
“讲道理他们也听不懂。”曾平说。
“听得懂的。”曾嘉蹲下来，看着曾宸，“宸宸，你说，你听得懂吗？”
“听得懂！”曾宸大声说。
曾平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有一天晚上，兄妹俩难得有空，坐在阳台上聊天。北京的秋夜很凉爽，微风习习，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把城市的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曾嘉突然问。
“记得。”曾平说，“怎么了？”
“我记得有一次，你带我去河边捉鱼。”曾嘉说，“那时候我才五六岁，你也就八九岁。你卷起裤腿下河，我在岸上等着。你捉了好几条鱼，我们用树枝串起来，拿回家让妈给我们煮汤喝。”
“我也记得。”曾平笑了，“那天的鱼汤特别鲜。”
“是啊。”曾嘉也笑了，“那时候虽然穷，但我觉得特别幸福。”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陷入了回忆。
“哥，你说，爸要是还在，会是什么样子？”曾嘉问。
曾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应该会跟其他老头一样吧，喜欢在村口下棋，喜欢跟人吹牛，喜欢抱着孙子到处显摆。”
“我想也是。”曾嘉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惜他看不到了。”
“他能看到的。”曾平说，“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曾嘉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眼眶有些湿润：“哥，你说，爸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那天没有去叫医生。”曾嘉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当时没有看电视，而是去叫医生，爸可能就不会死了。”
曾平转过头，看着妹妹。他知道，这件事一直是妹妹心里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无法释怀。
“嘉嘉，那不是你的错。”曾平说，“你当时才七岁，什么都不懂。爸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曾平打断她，“爸的死，是奶奶的错，是那个年代的错，是爸自己想不开。跟你没有关系。你记住了吗？”
曾嘉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可是我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爸。”
“不是你的错。”曾平握住她的手，“你听到了吗？不是你的错。”
曾嘉抬起头，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
“知道了就好。”曾平松开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往前看。”
“嗯。”曾嘉擦了擦眼泪，“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妹。”
曾嘉笑了，笑得很释然。她感觉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曾嘉在北京的生活越来越稳定。她不仅把店里的管理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还结交了一些新朋友。周末的时候，她会跟同事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偶尔也会去相亲——曾波给她介绍过几个对象，但都没成。
“哥，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有一次，曾嘉有些沮丧地问。
“什么命不好的？别瞎说。”曾平说，“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可是我离过婚，还比人家大。”曾嘉说，“谁会要我这样的人？”
“谁说你比人家大？你才三十一岁，年轻着呢。”曾平说，“再说了，离过婚怎么了？离过婚就不是好人了？你别妄自菲薄。”
“可是……”
“没有可是。”曾平打断她，“你是我妹妹，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谁要是看不上你，那是他有眼无珠。”
曾嘉被哥哥的话逗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只是以前没机会说。”曾平笑着说。
兄妹俩相视而笑，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2019年春节，曾平带着一家人回湖南老家过年。这是他们多年来第一次全家团聚过年。欧青梅高兴得合不拢嘴，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年货。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欧青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丰盛极了。曾星和曾宸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闹得不可开交。曾平和曾嘉坐在桌边，看着母亲和孩子们，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来，我们干一杯。”曾平举起酒杯，“祝妈身体健康，祝孩子们快乐成长，祝我们一家人越来越好。”
“干杯！”大家一起举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笑声和祝福声，在除夕夜的空气中回荡。
那一刻，曾平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家人都会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