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说,“能有什么事?你就安心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妈,我真的得走。”曾辉坚持道,“我答应过孩子们,今天一定回去。”

    岳母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她叹了口气:“那好吧,你等着,我去给你装点东西带回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拎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这里面是干米粉,还有一些腊肉和干笋。”她把布袋塞到曾辉手里,“带回去给青梅和孩子们尝尝。”

    “妈,这太多了。”曾辉推辞道。

    “不多,拿着。”岳母不由分说地把布袋挂在他肩上,“你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曾辉无奈,只好收下了。

    “妈,那我走了。”他站在院门口,跟岳母告别。

    “等等。”岳母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是两千块钱,你拿着。”她把塑料袋塞到曾辉手里。

    “妈,这钱我不能要!”曾辉连忙推回去。

    “拿着!”岳母板起脸,“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你给他们买点好吃的,买件新衣服。”

    “妈,我有钱,真的不用。”

    “你有什么钱?”岳母瞪了他一眼,“你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的处境?拿着,别跟我客气。”

    曾辉看着手里的钱,鼻子突然有点酸。

    “妈,谢谢您。”他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岳母拍了拍他的胳膊,“快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曾辉点了点头,转身朝村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妈,您保重身体。”

    “知道了,你快走吧。”岳母冲他挥挥手。

    曾辉咬了咬牙,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得很长,渐渐地消失在了村口的拐弯处。

    岳母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它就像一团乌云,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上。

    归途

    曾辉走到村口的时候,王大头的货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曾,你可算来了。”王大头从车窗里探出头,“我还以为你今晚不走了呢。”

    “说好了今天回去,怎么能不走。”曾辉把布袋扔上车厢,然后爬上了副驾驶座。

    王大头发动了车子,货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驶上了土路。

    “你岳母对你可真不错。”王大头瞥了一眼车厢里的布袋,“又是米粉又是腊肉的,还给你塞钱了吧?”

    “你怎么知道?”曾辉有些惊讶。

    “我看见了。”王大头笑了笑,“你岳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红包。”

    曾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老曾,说句不好听的。”王大头点了一支烟,“你妈要是能有你岳母一半明事理,你也不至于这么难。”

    “别说了。”曾辉打断了他,“那是我妈。”

    “好好好,不说了。”王大头掐灭了烟头,“不过老曾,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妈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你今天回去,她肯定还得找你麻烦。”

    “我知道。”曾辉叹了口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你能想开就好。”王大头说,“实在不行,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外地打工,离她远远的。”

    “再说吧。”曾辉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

    曾辉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岳母说的话:“有些人,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满足。你做得再好,她也不会满意,因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岳母说的是对的。

    母亲心里,真的没有他。

    如果有,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他的尊严。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洋溪镇。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边的天际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镇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摇曳。

    “老曾,到了。”王大头把车停在镇口,“要不要我送你到家门口?”

    “不用了,就几步路。”曾辉跳下车,从车厢里拿下布袋,“谢了啊,王哥。”

    “客气啥。”王大头冲他摆摆手,“快回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曾辉点了点头,扛着布袋,大步朝家里走去。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妻子,见到孩子们。

    他想把岳母给的钱交给妻子,让她明天去镇上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买几件新衣服。

    他想抱抱孩子们,跟他们说说话。

    他想告诉他们,爸爸回来了。

    风暴来临

    曾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的心猛地一沉,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门,他看见母亲正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着什么。

    欧青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曾波和曾嘉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往外看,脸上满是恐惧。

    “你这个扫把星!”老太太指着欧青梅的鼻子骂道,“我儿子自从娶了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都是你克的!你克死了你公公,现在又来克我儿子!”

    “妈,我没有……”欧青梅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没有?你还敢狡辩?”老太太的声音更大了,“我儿子以前多孝顺,自从跟你结婚,就变了个人!肯定是你在他耳边吹枕边风,让他不认我这个亲娘!”

    “妈,我真的没有……”

    “闭嘴!”老太太打断了她,“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滚蛋!别赖在我儿子家不走!”

    “妈!”曾辉终于忍不住了,大步冲了进去,“你在说什么!”

    老太太看见曾辉,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你回来了正好!你评评理,你这个媳妇,到底是不是个好东西!”

    “妈,你够了!”曾辉的声音颤抖着,“你凭什么这么说青梅?她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你凭什么赶她走?”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妈!”老太太挺起胸膛,“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得听我的!”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还少吗?”曾辉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分家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没争!可是你呢?你什么时候替我想过?”

    “你——你这个不孝子!”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改?”曾辉的眼眶红了,“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就是想让她娘几个过上好日子!可是你呢?你隔三差五就来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多难受?”

    老太太被他吼得愣住了,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你走吧。”曾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我不想再吵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对谁错。”

    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欧青梅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院门被她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曾辉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欧青梅走过来,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辉哥,别生气了。”

    曾辉转过头,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眶,心里一阵刺痛。

    “她又打你了?”他问。

    欧青梅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骂了几句。”

    “对不起。”曾辉低声说,“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别说这种话。”欧青梅握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委屈一起扛。”

    曾辉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就在这时,门缝里探出两个小脑袋。曾波和曾嘉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眼睛里满是恐惧。

    “爸……”曾波小声叫道。

    曾辉松开妻子的手,走到门口,蹲下身,把两个女儿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回来了。”

    曾嘉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地啜泣起来。

    曾辉拍着女儿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对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老二?

    难道就因为分家的时候,他多说了几句话?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最后的晚餐

    晚上,欧青梅做了一桌子菜。

    腊肉炒蒜薹、干煸四季豆、辣椒炒鸡蛋,还有一大碗青菜汤。菜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爸,你吃这个。”曾波夹了一块腊肉,放到曾辉碗里。

    “好,乖女儿。”曾辉摸了摸她的头,“你也吃。”

    “爸,我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曾波得意地说。

    “真的?我女儿真厉害!”曾辉竖起大拇指,“想要什么奖励?爸给你买。”

    “我想要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