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县城的蔬菜批发市场已经热闹非凡。
这座位于县城东郊的批发市场，是整个新化县最大的蔬菜集散地。天还没亮透，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货车、三轮车、板车在市场里进进出出，菜贩子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嘈杂而充满活力的交响曲。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白菜的清甜味、韭菜的辛辣味、鱼腥味、泥土味、汗味，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到处是菜叶和泥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欧青梅推着三轮车，熟门熟路地在人群中穿行。她已经在这里进货大半年了，对市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哪个摊位卖的白菜最新鲜，哪个摊位的萝卜最便宜，哪个摊主的秤最足，她都一清二楚。
“曾嫂，来了？”一个胖乎乎的菜贩子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
“来了。”欧青梅笑着应道，“老张，今天的白菜怎么样？”
“你自己看，刚到的货，水灵着呢。”老张指了指身后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今早四点从地里砍的，还带着露水呢。”
欧青梅走过去，拿起一棵白菜，仔细看了看。叶片翠绿，菜帮洁白，捏起来紧实有弹性，确实是好菜。
“怎么卖？”
“老价钱，三毛一斤。”
“贵了。”欧青梅放下白菜，“昨天老王才卖两毛八。”
“曾嫂，你这话说的，昨天的菜能跟今天的比吗？”老张一脸冤枉，“今天的菜多新鲜啊，你看看这品相，三毛绝对值。”
“两毛九，我要五十斤。”欧青梅说。
老张犹豫了一下，一拍大腿：“行！两毛九就两毛九，也就是你曾嫂，换了别人我可不答应。”
欧青梅笑了，她知道老张这是在说好听话。两毛九的价格，他照样有得赚。但她也不戳破，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
“给我称五十斤。”
老张手脚麻利地称好白菜，装进编织袋里。欧青梅付了钱，把白菜搬上三轮车。
“曾嫂，今天的菠菜也不错，要不要来点？”老张推荐道。
“多少钱？”
“四毛。”
“来十斤。”
买完白菜和菠菜，欧青梅又去了下一个摊位。卖萝卜的老刘看见她，远远地就招呼上了：“曾嫂，今天的萝卜又脆又甜，给你算便宜点！”
“多少钱？”
“一毛八。”
“一毛五。”
“曾嫂，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老刘苦着脸，“一毛六，不能再低了。”
“成交。”欧青梅笑了，“来三十斤。”
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过去，挑菜、砍价、装车，动作越来越娴熟。大半年下来，她跟市场上的大多数菜贩子都混熟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寡妇，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对她都挺照顾的。有的会主动给她便宜一些，有的会帮她多留意一些好货，还有的会给她留一些卖相好的菜。
“曾嫂，今天的韭菜特别好，要不要来点？”一个女菜贩叫住她。
“多少钱？”
“三毛五，给你算三毛。”
“来五斤。”
欧青梅挑了一把韭菜，闻了闻，很香。她把韭菜装进袋子里，付了钱。
“曾嫂，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女菜贩感慨道，“不过你也是能干，天天这么早来进货，比好多男人都强。”
“没办法，总要吃饭嘛。”欧青梅笑了笑，“孩子们还小，我不干谁干？”
“也是。”女菜贩叹了口气，“你老公走得早，苦了你了。”
欧青梅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她在一个卖辣椒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见她来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曾嫂，今天的辣椒可好了，又辣又香，你闻闻。”
他拿起一个红辣椒，掰开，递到欧青梅面前。一股浓郁的辣味扑鼻而来。
“确实不错。”欧青梅说，“多少钱？”
“两毛五一斤。”
“两毛。”
“曾嫂，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老汉苦笑道，“两毛二，最低了。”
“两毛一。”
老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两毛一。你要多少？”
“二十斤。”
称好辣椒，欧青梅正准备离开，老汉又叫住了她：“曾嫂，等一下。”
欧青梅回过头：“怎么了？”
老汉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这是我自家种的几个西红柿，没打过农药，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欧青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留着卖钱吧。”
“卖什么钱，几个西红柿而已。”老汉把袋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你家孩子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的。”
欧青梅看着手里那袋红彤彤的西红柿，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谢谢你，老哥。”
“谢什么，快去吧，别耽误了生意。”老汉摆了摆手。
欧青梅点了点头，把西红柿小心地放好，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她的心里暖暖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买完所有的菜，天已经大亮了。欧青梅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白菜五十斤，萝卜三十斤，辣椒二十斤，菠菜十斤，韭菜五斤，还有一些蒜苗和莴笋。满满一车的菜，花了她差不多八十块钱。
她推着三轮车，走出批发市场，在市场门口停下来，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她蹬上三轮车，朝着第一个村子骑去。
今天的路线她已经计划好了——先去李家湾，再去张家庄，最后去王家坝。这三个村子距离县城比较近，人也比较多，应该能卖得不错。
她蹬着三轮车，沿着公路骑行。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她的心里却很充实。
到了李家湾，她把三轮车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清了清嗓子，吆喝起来：“卖菜咯！新鲜的蔬菜！白菜萝卜辣椒菠菜！刚从县城进的货！”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很快就有村民围了过来。
“青梅，今天有什么好菜？”
“白菜、萝卜、辣椒、菠菜，还有韭菜和蒜苗，都是今天早上刚进的，新鲜着呢。”
“白菜怎么卖？”
“四毛五一斤。”
“来两棵。”
“好嘞！”
欧青梅手脚麻利地称菜、收钱，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笔交易。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翻了翻她的菠菜：“这菠菜不错，怎么卖？”
“五毛一斤。”
“来两斤。”
欧青梅称了两斤菠菜，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菜，没有急着走，而是打量了欧青梅几眼：“你是洋溪镇的曾家媳妇吧？”
“是的，大娘。”
“唉，你的事我听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男人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啊。”
欧青梅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说话。”老太太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的肯定会帮。”
“谢谢大娘。”欧青梅说。
老太太提着菜走了。欧青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一个多小时后，李家湾的菜卖得差不多了。欧青梅数了数口袋里的钱，毛收入有六十多块。她蹬上三轮车，赶往下一个村子。
中午十二点多，她终于卖完了所有的菜。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来，拿出带来的玉米饼和水壶，开始吃午饭。
玉米饼是昨天烙的，已经有些硬了。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水壶里的水也凉了，喝下去透心凉。但她不在乎，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完饭，她靠在路边的树上，打了个盹。下午还要去县城进第二批货，傍晚的时候再去几个村子卖一轮。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两点，她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蹬上三轮车，又去了县城。
批发市场里，下午的生意比早上清淡了一些，但依然有不少人在忙碌。欧青梅找到了老张，又进了三十斤白菜和一些别的菜。
“曾嫂，你这么拼，身体吃得消吗？”老张一边帮她装车一边问。
“吃得消。”欧青梅说，“习惯了。”
“唉，你也别太累了。”老张说，“孩子们还小，你要是累垮了，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欧青梅说，“我会注意的。”
老张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傍晚六点，欧青梅终于卖完了所有的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她把三轮车还给隔壁老王，走进院子。曾平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母亲回来了，探出头来：“妈，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嗯。”欧青梅应了一声，走进屋里，一头倒在床上。
她的脚底板火辣辣地疼，脱下鞋子一看，脚上又磨出了几个水泡。她懒得处理了，反正明天还会磨出新的来。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推她。
“妈，妈，醒醒，吃饭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曾平站在床边。
“妈，我做
这座位于县城东郊的批发市场，是整个新化县最大的蔬菜集散地。天还没亮透，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货车、三轮车、板车在市场里进进出出，菜贩子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嘈杂而充满活力的交响曲。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白菜的清甜味、韭菜的辛辣味、鱼腥味、泥土味、汗味，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市井气息。地面永远是湿漉漉的，到处是菜叶和泥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欧青梅推着三轮车，熟门熟路地在人群中穿行。她已经在这里进货大半年了，对市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哪个摊位卖的白菜最新鲜，哪个摊位的萝卜最便宜，哪个摊主的秤最足，她都一清二楚。
“曾嫂，来了？”一个胖乎乎的菜贩子看见她，热情地打招呼。
“来了。”欧青梅笑着应道，“老张，今天的白菜怎么样？”
“你自己看，刚到的货，水灵着呢。”老张指了指身后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今早四点从地里砍的，还带着露水呢。”
欧青梅走过去，拿起一棵白菜，仔细看了看。叶片翠绿，菜帮洁白，捏起来紧实有弹性，确实是好菜。
“怎么卖？”
“老价钱，三毛一斤。”
“贵了。”欧青梅放下白菜，“昨天老王才卖两毛八。”
“曾嫂，你这话说的，昨天的菜能跟今天的比吗？”老张一脸冤枉，“今天的菜多新鲜啊，你看看这品相，三毛绝对值。”
“两毛九，我要五十斤。”欧青梅说。
老张犹豫了一下，一拍大腿：“行！两毛九就两毛九，也就是你曾嫂，换了别人我可不答应。”
欧青梅笑了，她知道老张这是在说好听话。两毛九的价格，他照样有得赚。但她也不戳破，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
“给我称五十斤。”
老张手脚麻利地称好白菜，装进编织袋里。欧青梅付了钱，把白菜搬上三轮车。
“曾嫂，今天的菠菜也不错，要不要来点？”老张推荐道。
“多少钱？”
“四毛。”
“来十斤。”
买完白菜和菠菜，欧青梅又去了下一个摊位。卖萝卜的老刘看见她，远远地就招呼上了：“曾嫂，今天的萝卜又脆又甜，给你算便宜点！”
“多少钱？”
“一毛八。”
“一毛五。”
“曾嫂，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老刘苦着脸，“一毛六，不能再低了。”
“成交。”欧青梅笑了，“来三十斤。”
她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过去，挑菜、砍价、装车，动作越来越娴熟。大半年下来，她跟市场上的大多数菜贩子都混熟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寡妇，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对她都挺照顾的。有的会主动给她便宜一些，有的会帮她多留意一些好货，还有的会给她留一些卖相好的菜。
“曾嫂，今天的韭菜特别好，要不要来点？”一个女菜贩叫住她。
“多少钱？”
“三毛五，给你算三毛。”
“来五斤。”
欧青梅挑了一把韭菜，闻了闻，很香。她把韭菜装进袋子里，付了钱。
“曾嫂，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女菜贩感慨道，“不过你也是能干，天天这么早来进货，比好多男人都强。”
“没办法，总要吃饭嘛。”欧青梅笑了笑，“孩子们还小，我不干谁干？”
“也是。”女菜贩叹了口气，“你老公走得早，苦了你了。”
欧青梅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她在一个卖辣椒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见她来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曾嫂，今天的辣椒可好了，又辣又香，你闻闻。”
他拿起一个红辣椒，掰开，递到欧青梅面前。一股浓郁的辣味扑鼻而来。
“确实不错。”欧青梅说，“多少钱？”
“两毛五一斤。”
“两毛。”
“曾嫂，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老汉苦笑道，“两毛二，最低了。”
“两毛一。”
老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两毛一。你要多少？”
“二十斤。”
称好辣椒，欧青梅正准备离开，老汉又叫住了她：“曾嫂，等一下。”
欧青梅回过头：“怎么了？”
老汉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这是我自家种的几个西红柿，没打过农药，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欧青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留着卖钱吧。”
“卖什么钱，几个西红柿而已。”老汉把袋子塞到她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你家孩子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好的。”
欧青梅看着手里那袋红彤彤的西红柿，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谢谢你，老哥。”
“谢什么，快去吧，别耽误了生意。”老汉摆了摆手。
欧青梅点了点头，把西红柿小心地放好，推着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她的心里暖暖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买完所有的菜，天已经大亮了。欧青梅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白菜五十斤，萝卜三十斤，辣椒二十斤，菠菜十斤，韭菜五斤，还有一些蒜苗和莴笋。满满一车的菜，花了她差不多八十块钱。
她推着三轮车，走出批发市场，在市场门口停下来，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她蹬上三轮车，朝着第一个村子骑去。
今天的路线她已经计划好了——先去李家湾，再去张家庄，最后去王家坝。这三个村子距离县城比较近，人也比较多，应该能卖得不错。
她蹬着三轮车，沿着公路骑行。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但她的心里却很充实。
到了李家湾，她把三轮车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清了清嗓子，吆喝起来：“卖菜咯！新鲜的蔬菜！白菜萝卜辣椒菠菜！刚从县城进的货！”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很快就有村民围了过来。
“青梅，今天有什么好菜？”
“白菜、萝卜、辣椒、菠菜，还有韭菜和蒜苗，都是今天早上刚进的，新鲜着呢。”
“白菜怎么卖？”
“四毛五一斤。”
“来两棵。”
“好嘞！”
欧青梅手脚麻利地称菜、收钱，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笔交易。
一个老太太走过来，翻了翻她的菠菜：“这菠菜不错，怎么卖？”
“五毛一斤。”
“来两斤。”
欧青梅称了两斤菠菜，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菜，没有急着走，而是打量了欧青梅几眼：“你是洋溪镇的曾家媳妇吧？”
“是的，大娘。”
“唉，你的事我听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男人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啊。”
欧青梅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说话。”老太太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的肯定会帮。”
“谢谢大娘。”欧青梅说。
老太太提着菜走了。欧青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一个多小时后，李家湾的菜卖得差不多了。欧青梅数了数口袋里的钱，毛收入有六十多块。她蹬上三轮车，赶往下一个村子。
中午十二点多，她终于卖完了所有的菜。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来，拿出带来的玉米饼和水壶，开始吃午饭。
玉米饼是昨天烙的，已经有些硬了。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水壶里的水也凉了，喝下去透心凉。但她不在乎，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完饭，她靠在路边的树上，打了个盹。下午还要去县城进第二批货，傍晚的时候再去几个村子卖一轮。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两点，她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蹬上三轮车，又去了县城。
批发市场里，下午的生意比早上清淡了一些，但依然有不少人在忙碌。欧青梅找到了老张，又进了三十斤白菜和一些别的菜。
“曾嫂，你这么拼，身体吃得消吗？”老张一边帮她装车一边问。
“吃得消。”欧青梅说，“习惯了。”
“唉，你也别太累了。”老张说，“孩子们还小，你要是累垮了，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欧青梅说，“我会注意的。”
老张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傍晚六点，欧青梅终于卖完了所有的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她把三轮车还给隔壁老王，走进院子。曾平正在厨房里做饭，看见母亲回来了，探出头来：“妈，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嗯。”欧青梅应了一声，走进屋里，一头倒在床上。
她的脚底板火辣辣地疼，脱下鞋子一看，脚上又磨出了几个水泡。她懒得处理了，反正明天还会磨出新的来。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推她。
“妈，妈，醒醒，吃饭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曾平站在床边。
“妈，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