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发作,华卫帼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老头子活到九十一,难道还不值几千万?”

    老人看着自己这些不成器的后辈,眼神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几千万,从我私人的账上走,老头子这点棺材本还是有的。”

    这话一出,刚才那些还嚷嚷着算谁的瞬间闭上了嘴。

    华卫帼一个个扫过去。

    那几个刚才叫得最凶的华家子弟纷纷低下了头。

    华建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说那么多,说到底还是怕钱打了水漂。

    可他忘了,老爷子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

    别说几千万,就是把整个华家掏空。

    也换不回老爷子一条命。

    那个外甥女婿掐灭了烟头,也没再说话。

    只是脸上那股幸灾乐祸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是我们错了,老爷子。”

    华建民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华卫帼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脸色缓和了些许。

    “行了,都闭嘴,让刘小兄弟安心治病。”

    华家的效率确实惊人。

    不到一个小时,十几样百年份的药材全部送齐。

    灵芝、何首乌、人参等等。

    每一样都装在特制的锦盒里,品相极好。

    刘奕扫了一眼,都是真货,年份也足。

    他让华卫帼平躺,将银针一根根摆好。

    先将那十几样药材用药力化开。

    以仙医传承中的秘法提炼出一缕缕温热的药雾。

    药雾在他的引导下从华卫帼的穴位渗入体内。

    顺着已经萎缩的经脉缓缓流淌。

    银针扎入华卫帼的胸口穴位,灵力顺着针尖缓缓注入。

    针到第三根的时候,老人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他侧过头,对着旁边的痰盂吐出一大口淤血。

    深黑色的血块落在白色瓷壁上,格外刺眼。

    门口那些华家人瞬间炸了锅。

    华建民第一个冲进来。

    “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迫,冲到沙发旁边就要去拽刘奕的衣领。

    他堂弟也跟着涌过来,指着刘奕的鼻子骂。

    “花了我们华家几千万,就治出这么个结果?我就说这种江湖骗子信不得!”

    几个华家女眷也跟着尖叫起来。

    那个外甥女婿站在最后面,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什么神医,就是个江湖骗子。”

    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终于不再看手机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老爷子吐出的那滩黑血上,然后转向刘奕。

    语气不咸不淡。

    “果然是个骗子。”

    刘奕没有争辩。

    他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道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人就像被看不见的巨掌拍中。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椅子上摔成一团。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华建民捂着被摔疼的肩膀,半躺在地上,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堂弟缩在沙发旁边,呼吸急促,不敢直视刘奕的眼睛。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阴阳怪气的外甥女婿悄悄挪了一步。

    把自己藏在人群后面。

    至于刚才说“骗子”的那个年轻人,手机从指间滑落。

    砸在地板上,他忘了去捡。

    他家里背景确实不弱,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

    但此刻眼前站着的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没带护卫。

    没有人敢再出声。

    所有人都缩回了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外甥女婿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刘奕真敢动手。

    可他也只能忍着,今天出门没带护卫。

    他拿什么跟一个先天高手硬碰?

    那个年轻人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们只能在心里发狠,等回了京城再找人收拾这小子。

    刘奕没有再看他们。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银针。

    银针入穴。

    一缕缕精纯的灵力顺着针尖涌入华卫帼的穴位。

    与之前渗入的药力在经脉中交融。

    客厅里弥漫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不是药香,不是熏香。

    而是一种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的温润气场。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按压每一个人的太阳穴,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外甥女婿站在墙角,感受着这股气息,心里那股不爽忽然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那个年轻人也感觉到了,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钱主任站在门口,盯着刘奕施针的手,眼睛越睁越大。

    刚才刘奕挥手把人震飞,他没什么感觉。

    他又不是被打的那个,谁挨揍关他什么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看到的,是他这辈子只在古籍里读过的传说中的东西。

    他忽然浑身一震,失声叫了出来。

    “归元九针?!”

    旁边一个同行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钱主任,什么归元九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主任喃喃自语了好几遍,然后猛地转向众人,眼睛瞪得滚圆。

    “归元九针!我当年查文献的时候看到过记载,失传了至少几百年!”

    “这针法需要医者先用本身的内劲把药力打入病人的经脉,然后以气御针,把药力和内劲同时封存!”

    “没有先天以上的修为和几十年的医学造诣,根本不可能驾驭!”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这种失传了几百年的医武合一的绝技,他怎么会?”

    客厅里的人心脏再次受到了暴击。

    一个先天高手,还掌握了这种失传几百年的绝技?

    外甥女婿的脸已经彻底僵住了。

    刚才他还觉得刘奕只是个会打架的武夫,医术八成是吹出来的。

    现在听到钱主任说这种话,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个年轻人也闭上了嘴。

    他悄悄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钱主任走到银针跟前,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

    他没有碰那些针,只是仔细地盯着入针的角度和深度。

    “这入针的角度,还有这股气……跟文献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刘奕的态度。

    那些随口而出的质疑、写在脸上的不耐烦、藏在眼神里的轻慢。

    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奕,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敬畏。

    躺在沙发上的华卫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眼,脸上那层灰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他的呼吸明显比之前有力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更深更稳。

    原本干枯的皮肤好像也润了几分,连嘴唇都有了血色。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勉强维持,是真的好了。

    华建民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脸。

    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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