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无牌电三轮停在铁门外。车斗里有白塑料包。驾驶人戴雨披,身高、性别都看不出。

    他没有把纸童子扛下来。

    是拖。

    白塑料包从车斗拖到墙边,底部擦过地面,留下两道白色粉线。

    拖到位后,他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门里没人。

    他像只是按规矩敲给什么东西听。

    陆明棠看到这里,笔停在纸面上。

    韩立说:“敲击动作照录。不写暗号。”

    她点头,把“疑似暗号”四个字划掉。

    老客运站后街。

    三下。

    白蜡。

    纸童子。

    这些东西终于从传说里往地上落了一点。

    晚上十点,医院传来梁安的评估结果。

    可以短时询问十分钟。

    韩立没有拿红纸过去。

    只让陆明棠问两个事实。

    是否听过“纸扎铺第三个孩子”。

    是否见过这种小布鞋。

    梁安坐在病床上,脸色很灰。

    他看上去比昨天清醒一点,但眼睛仍然不敢看人。

    陆明棠把小布鞋照片放在他面前。

    不是实物。

    照片边缘有比例尺。

    梁安看了一眼,手指缩进被子里。

    “这不是鞋。”

    陆明棠问:“那是什么?”

    梁安嘴唇动了动。

    医生提醒:“一句话。”

    梁安闭上眼。

    “这是灯脚。”

    陆明棠没有追。

    她只问第二个问题。

    “纸扎铺第三个孩子,你听过吗?”

    梁安的眼皮抖了一下。

    “第三个不是孩子。”

    他呼吸开始乱。

    医生立刻终止。

    陆明棠把本子合上。

    没有追问“第三个是什么”。

    她出来后,韩立看记录。

    梁安自主陈述:

    这不是鞋,是灯脚。

    第三个不是孩子。

    两句话都不能解释案情。

    但第二卷的方向被轻轻拧了一下。

    我们一直以为第三个是人。

    纸上也写第三个孩子。

    梁安却说,不是孩子。

    夜里,周小满把纸童子底部黑颗粒的快检结果放到群里。

    成分里有纸灰、石灰、少量骨粉样磷钙成分。

    还有蜡。

    白蜡。

    韩立看着结果,没有说话。

    我站在殡仪馆外间门口。

    纸童子已经被送走,墙角空了。

    但那股潮冷还在。

    像有人把一盏白灯放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烧。

    这一次,尸语仍然没有来。

    只有梁安那句短短的话,贴着耳边回着。

    第三个不是孩子。

    那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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