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整个身子甫一迈进山洞,手中的花枝就自燃了起来。火焰并不烫手,李锦闻内心讶异,却依旧紧紧攥着花枝,片刻之后,花朵早已不见踪迹,徒留一支明亮的火把。

    李锦闻手持唯一的光亮,向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很浅,李锦闻拐了两个马蹄铁一样的弯,就被一方平整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想来这就是洞穴的尽头了。

    她举着火把,观察眼前的石壁。石壁上篆刻着工整的文字,是前朝的字体。

    大乾开国之后,太祖皇帝下令简化文字,所以如今人们所使用的文字已经与前代有了很大的差别。

    但这对李锦闻来说,不算难题。多亏先生当年一定要教授她前代文字,令她如今得以毫不费力地看懂石壁上的内容:

    吾承天命,非赐尔赦,毋赎其生。尔骊尔罪,非我之类,何以弭之?

    下面一句与上一句字体不同,应当出自另一个人之手:

    愈苍深山,天命降汝,何以不拯?洵水泱泱,何以为祸?汝之所运。万民难哉!万民哀哉!汝之为万民之主,何以不出吾于生罪乎?

    接下来的两句又换回了最开始的笔迹:

    万民之祸,肇于尔类。汝之罪生乎于天,于我何任?

    这句话看起来十分犀利,想来写这句话的人已经有些愤怒了。

    下一句则是另一个人的回答:

    万民之祸,何以罪我?我之罪罪谁?

    李锦闻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依旧觉得这几段问答不知所云。

    写下这段文字的到底是何人?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言语中谈及的“罪”与“祸”到底指的是什么?

    “万民之祸”与当年愈苍山山洪有没有关系?

    李锦闻暂时想不出其中奥义,只得先将这些文字熟记于心,回去之后再细细揣摩。

    她将火把移至下端,却见石壁下堆积着一层鳞片。

    那鳞片的大小形状有些眼熟,与她曾经在自家床上捡到的一样,只不过,那鳞片是透明的,而此处的鳞片皆为乌黑。

    她举起一枚鳞片,在火把前一照,这鳞片与那日看到的一样,都隐约泛着五彩的光。

    白九当时说他是看见那鳞片好看,才捡回家的,不过后来李锦闻并没注意过他将那鳞片保存于何处了,也没再在家里见过那片漂亮的“鱼鳞”。

    莫非白九也误闯过此处,捡起了那五彩的鳞片?

    她迅速将墙角处的鳞片都翻找了一遍,发现此处所有鳞片都是乌黑的,没有任何一个是近白的透明色。

    她只得作罢,拾起一只鳞片,妥善揣进袖中,转身,打算出洞。

    她正感叹着今日出门探查还算顺利时,洞外的光景却令她赫然一惊——

    天……黑了?!

    不是那种风雨欲来的阴沉,只是薄暮冥冥,临近入夜的那种黑天!

    她来时不过清晨,进洞时还不到午时!她方才在洞内最多待了一个时辰,可是为何出来后天就黑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她对时间的感知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误差!

    李锦闻连忙跑出洞口,仰头望天,只见一轮上弦月挂在半空中。

    洞口的桃花在寂寂月光下盛开着,花瓣上凝出滴滴露珠。

    李锦闻忽觉一脚深一脚浅,遂低头查看——

    地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爪形印记。

    她的右脚,正踩在凹陷的爪印里。

    而她进洞前,特地观察过洞口的地面,这里从未存在过这么一枚爪印。

    与此同时,熟睡中的白九浑身一震,彻底清醒过来。

    月光入户,而家中无人。

    李锦闻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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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骨花,形似桃花,月下散发迷情香,身负龙脉者嗅之起狎思。

    ——《人族豢养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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