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先遣队员,全部动作麻利的,各自贴着凹凸冰凉的岩壁站定,戴了防滑战术手套的手指,飞快叩过怀中步枪的弹夹匣,默数清楚弹匣里剩余的弹量,紧接着挨个抬手摸了摸,腰间快拔套上插着的破片雷、闪光弹,确认这些贴身携带的杀伤性装备,有没有因为长时间行走摩擦松脱滑位。

    他们随后动作整齐地摘下战术头灯,把电量快耗尽的旧电池抠出来,塞进战术背心侧边的回收袋,换上提前备好的满电备用电池,再把亮度调到不会在远处形成明显反光、只会照亮身前数米范围的微光模式,避免提前暴露整支队伍的位置。

    接着在秦霄的带领下,整支队伍排成前后交错的标准战术搜索队形——前后队员刚好拉开半米的安全间距。

    每个人的枪口,都指向自己负责的警戒扇区,前队的侧后方盲区,刚好由后队补全,没有留下任何一块视野空当。

    所有人放轻脚步,顺着暗层入口,那道人工开凿出来的粗糙倾斜石阶,一步步往阴气森森的更深地底走了下去。

    刚往下走了不到二十级台阶,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就顺着密闭通道,往上翻涌的气流,劈头盖脸朝着整支队伍扑了上来。

    这气味混着地底千年不散阴寒湿气的冷风,直愣愣撞在每个人的战术面罩上,那股冷意顺着面罩缝隙,往领子里钻,瞬间激得所有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味道,比上层核心区腐坏实验体,散出的发闷腥气,还要刺鼻十倍,重重混着地底千年不散的浓重霉味、封闭空间里动物粪便发酵的冲脑骚气,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粘腻勾人的血腥甜气,活像是一团浸透了上百年脏东西的湿面糊,哪怕隔着战术面罩,都能顺着透气缝隙,一个劲往人鼻腔里钻。

    哪怕每个人的面罩,都配了加厚的双层活性炭过滤层,都挡不住那股钻嗓子的恶臭味,那股异臭直挠喉咙眼,呛得走在队伍最前列,开路探路的墨羽,忍不住狠狠皱紧了眉骨,额角的青筋,都悄悄跳了一下。

    他攥着腰侧战术刀柄防滑纹的手瞬间绷紧,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泛出了不正常的淡白色,刀柄硌在掌心的触感清晰得过分。

    他悄悄咽了口带着凉意的唾沫,硬生生压下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不适,后背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的战斗状态,食指已经悄悄搭在了刀镡上,随时可以抽刀应对突发状况。

    这条通道比所有人预想中,还要狭窄逼仄,刚够两个身材中等的人,侧身错肩通行。

    就在两侧岩壁之间,在那宽不出半掌的多余空间,哪怕是队伍之中身材偏瘦的队员,在侧身移动的时候,后背即便贴紧一侧岩壁,肩膀也一定会蹭到另一侧的岩壁。

    整个通道里,容不下半点多余的战术动作,连抬枪瞄准,都得调整半天角度。

    两侧不是上层核心区,那种平整冰冷的工业合金墙面,全是人工开凿后,没做任何修整的天然花岗岩岩壁。

    凹凸不平的粗糙岩面上,爬满了潮气长年滋养出的,暗绿色黏腻苔藓,表面泛着一层油汪汪的水光。

    随便不小心的碰上一下,就是满手套那种湿滑黏腻的绿渍,蹭都蹭不掉,沾在他的作战服肩甲上之后,那股冲不散的霉味,还是会一直往鼻子里钻,挥之不去。

    就在岩壁的缝隙之中,还在不停的往外渗着浑浊发黄的积水,带着咸腥霉味,顺着粗糙凹凸的石面,往下慢慢淌,时不时还会掉下来几块,被积水泡得疏松发软的石渣。

    砸在队员的战术头盔上,发出细碎的轻响,本来就落针可闻的安静地底,这点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揪着每个人的神经。

    积水在狭窄的石阶坑洼里,积成一滩滩发黑的小水洼,浑浊的水面上,浮着一团团褪了色的杂乱兽毛,和烂得发黏的碎肉屑,有些碎块还带着没完全烂掉的筋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步踩上去都又黏又滑,软塌塌的碎渣,隔着作战靴,都能感受到那股腻歪的触感,说不出的恶心。

    所有人都必须先把重心碾稳了,才能慢慢往下挪脚,稍不留神就会摔得满身脏污,还会发出大的声响,提前暴露整支队伍的位置。

    整个通道的洞顶压得极低,所有人都没法抬头站直,队伍里个子最高的烈火走在里面,必须一直弯着腰佝偻着背。

    哪怕他把腰背弯到最大的限度,自己头顶的战术头盔,还是会时不时的蹭到,那个洞顶垂下来的尖细钟乳石。

    带着潮气的冷硬石尖,蹭过头盔外壳,总会掉下几颗细碎的小石渣,落在后颈里,凉飕飕的引得人一阵生理性的发麻。

    可谁也不敢抬手去扫,只能憋着不动,只有那细碎沉闷的咔咔碰撞声,安安静静飘在空气里,在死寂的地底听得格外清晰。

    队员们冷白色的战术头灯光柱,轮流扫过两侧岩壁,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暗褐色痕迹,立刻清清楚楚撞进所有人的视野——那全是凝结干透的旧血迹,一层叠一层糊在岩壁上,早就把原本浅灰色的岩石,染成了吓人的暗褐色。

    有些痕迹的边缘,已经因为长年潮气的侵蚀,慢慢的起翘了,一看就是好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留下的旧痕。

    可还有不少痕迹的颜色偏深发棕,表面还带着一点隐约的黏腻光泽,显然是近段时间,刚留下的新痕。

    这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说明了,这里直到现在,还有活物在频繁活动,没有人知道那东西,藏在通道的哪一头等着他们。

    除了大片的血迹,岩壁上还嵌着不少深浅不一的诡异爪印,最大的一块,足有成年男人完全摊开的手掌那么大。

    四根尖锐的爪印,深深嵌进坚硬的花岗岩里,爪印边缘的岩石,都被抓得崩出了细碎裂纹,留下四个深得发黑的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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