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没有着急回答,他先是拉开椅子坐下,椅垫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触感舒适,他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送回去了,看她上楼我们就回来了。路上她还挺平静的,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边说边瞥了一眼桌上的火锅,热气袅袅升起,仿佛在缓和着现场的紧张气氛。

    然后他忽地笑了,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调侃地道:“我们这可真是火锅店呀,今天还是火锅,哈哈……就连我们都是顿顿的火锅。”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筷子轻轻的点了点锅里那不断翻滚着的红油,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小茹却是满面担忧之色,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接秦霄的茬。

    她默不作声地推过来一杯加冰的酸梅汤,玻璃杯壁上凝结的细小水珠一滴滴滑落,无声地渗进桌布,留下淡淡的水痕。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轻声说道:“哥,刚才郑雯又打了我的电话,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通电话了。从昨天我陪着林悦姐逃婚到现在,我都记不住她到底打来了多少次……威逼利诱,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说到这里,语气愈发低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桌上的吸管,来回搅动。

    杯中的冰块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零星而清脆的响声,仿佛在敲打着空气中凝固的紧张。

    “林悦姐的电话早就关机了,根本就不能开机。只要电话一通,那简直就完全是狂轰乱炸。电话里郑雯说……夏家明天就要送聘礼,连红绸子都准备好了,场面很大、很正式,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秦霄幽幽的道:“你干脆也直接关机,现在这情况,接了也是白接,反而让自己更烦躁,不如彻底断开一会儿,图个清静。”

    苏晴则是走上前去,握住了满脸惆怅之色的林悦那冰凉的手,轻轻的按了按,柔声安慰道:“林悦妹子,你慢慢说说具体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我们都在。”

    林悦犹豫着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然后将一直呆呆捧着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杯中奶褐色的液面微微晃动,映出她低垂的眉眼。

    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内心在激烈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其实我是不怎么管家族产业的,主要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事太繁琐,而且我爸和我哥也一直没强求我参与。还是前两周的周末的时候,是我爸亲自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严肃,让我务必回家吃饭,说有重要事情商量。我当时还挺纳闷的,平时他都不会这么急的。然后我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猥琐家伙也在,然后这家伙就是夏景然,说是从京都来的,好像是什么生意伙伴。我爸还特意介绍了一下,但我总觉得他有点鬼鬼祟祟的。然后这回事没过几天我爸妈就找我谈,气氛挺正式的,说夏家的夏明远要和我们林家联姻,还强调这是为了家族利益,可我一点都不想答应,感觉就像被安排了一样。”

    她语气涩然,每个字都像裹着一层薄薄的冰,“表面说得好听是联手共赢——其实谁看不出来,不过是夏家看准时机,想借助这场婚姻打开我们天海市商圈的大门,吞并我们林家的产业。”

    她停顿片刻,眼底浮起一片黯淡的雾,“最近林氏集团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背运,合作十几年的老客户毫无征兆地接连解约。更可怕的是,好几份合同里早就埋了陷阱……我们不仅丢了订单,还背上了一大笔的违约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整个集团的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银行那边从前称兄道弟的行长,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就在我们最焦头烂额的时候——”

    她苦笑了一下,“京都的夏家偏偏就那么‘巧’,派了他们那个向来不露面的大少爷夏景然亲自来了我们的天海市。生意刚刚出现问题的第二天,他就登门拜访,直接答应注资三个亿。”她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讥诮,更多的却是无力。

    林悦接着喃喃道:“而他的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我嫁过去。”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直直掉进杯子里,溅起细小涟漪:“我妈哭着说,要是不答应,林家就完了。我爸说,夏明远虽然花心,但至少能保我们家平安。”

    秦霄沉思片刻,眉头微皱,问道:“你爸和你哥没找别的公司和关系好一些的家族吗?他们怎么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仿佛在仔细揣测可能的答案。

    林悦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沮丧,低声道:“找了,都和银行的口径一样,要么不见,要么婉拒。”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似乎对这场毫无希望的求助感到彻底的失望。

    秦霄闻言,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这果真是他们京都大家族的做法,杜绝一切的不可控。”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愤怒,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虚假平静。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不由一片铁青,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一行人在青龙山那险象环生的经历,几乎完全被堵死的生路让他心有余悸,每一幕都如刀割般清晰。

    此刻,他恨不得将这些混蛋们全部都生吞活剥掉,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那股压抑的怒火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一边的胖子猛地拍了下桌子,那手掌厚实有力,拍得木质桌面上震起一层薄尘,碗碟哐当作响,几乎要跳离桌面。

    他瞪圆了眼睛,脸涨得通红,吼道:“什么联姻订婚的?这分明一边是趁火打劫,一边就是卖女儿!都这样了还不干他丫的,林家就缺这点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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