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那暴涨的修为,不是勾结魔道的证明,而是被强行催熟的血泪!

    原来,那骇人的魔气反应,不是堕入魔道的象征,而是被百般折磨的烙印!

    “够了。”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顾玄不知何时已来到萧雨薇身侧,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搭在萧雨薇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的土行灵力探入她体内,游走一圈。

    片刻后,顾玄收回手指,看向钱长老,缓缓摇头。

    “钱长老,你错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为之一静。

    “这孩子体内虽有魔气残留,但驳杂不堪,显然是外力强灌。她自身功法堂皇正大,是我青云宗的灵力。根基虚浮不稳,与她所言一般无二。”

    顾玄说完,又转向萧雨薇,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惜。

    萧雨薇立刻顺势对着顾玄盈盈一拜,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多谢顾前辈为弟子正名。”

    这一拜,彻底将她“受害者”的身份,钉死在了道德的丰碑上。

    山坳之中,顾玄的话音如定海神针,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松动。

    晏小小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地冲钱长老哼了一声。

    叶琉璃也悄然松了口气,扶着塔盾的手不再那么紧绷。

    然而,钱长老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在经历了短暂的僵硬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浮现出一抹更为阴鸷的疯狂。

    他错了?

    当着两位元婴大修、执法堂堂主、以及这么多小辈的面,他被一个黄口小儿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要被顾家老祖当众打脸?

    这让他以后在宗门还如何立足!

    “顾前辈德高望重,但眼见未必为实!”

    钱长老猛地一咬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吼了起来。

    “魔道手段诡异,这萧雨薇心机深沉,谁知这不是她演的又一出苦肉计!”

    他死死盯着萧雨薇,眼神怨毒。

    “口说无凭,验伤也无凭!要想证明清白,只有一个办法!”

    钱长老猛地转向林柘,躬身一拜,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恳请堂主做主!依照宗规,凡与魔道有染、嫌疑未清者,回宗之后,必须公开接受执法堂‘洗髓鉴魔阵’的检测!”

    “只有阵法,才是绝对公正的铁证!”

    “在此之前,她萧雨薇,绝不能重返碧落峰,以免污了宗门圣地!”

    洗髓鉴魔阵!

    这五个字一出,刘长老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可是执法堂最严苛的阵法之一,入阵者神魂将被反复洗炼,任何一丝异种气息都会被无限放大,过程痛苦无比。更重要的是,那是公开检测!

    “钱文正!”刘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雨薇丫头才刚脱险,你现在就要将她打入囚牢不成?!”

    林柘依旧沉默。

    他看着被冷月护在怀里的萧雨薇,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钱长老,眼神深邃,没有表态。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一种对执法堂铁律的扞卫。

    山坳里的温度,再次降至冰点。

    【叮!检测到目标钱长老产生极致的怨毒与偏执!极乐之力+12,000!】

    【当前极乐之力储备:1,053,800!】

    【啧,这老东西到底是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不过不重要,现在再来一把火,把他彻底架起来,到时候摔下来才好玩。】

    萧雨薇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恐与绝望,拉着冷月衣袖的小手又紧了几分。

    冷月低头,看着怀中弟子那惨无人色的小脸,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但她没有再拔剑。

    她只是缓缓抬眸,那双冰封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钱长老,又落到林柘身上。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神魂一震。

    冷月的声音恢复了往昔的清冷,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执法堂的要求,我碧落峰应下了。”

    她抚摸着萧雨薇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回宗之后,我自会带薇薇去洗髓鉴魔阵。”

    钱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正欲开口。

    冷机锋一转,冰冷的视线再次锁定他。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若阵法检测后,证明我徒清白无辜。”

    冷月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淬炼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将以碧落峰峰主之名,上禀宗主,弹劾你钱文正,颠倒黑白,构陷同门,滥用职权,不配再担任执法堂长老之位。”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峙了。

    这是赌上了碧落峰的颜面,与一位执法堂长老的前途!

    钱长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冷月,嘴唇哆嗦着。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冷月淡淡回应,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钱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柘,可林柘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石雕。

    退?

    当着所有人的面认怂,他钱文正从此在宗门将再也抬不起头。

    进?

    万一……万一那阵法真没验出问题……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萧雨薇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尊……为弟子一人,不值得……”

    【对,就是这样,师尊,再逼他一把!】

    这一声“不值得”,彻底成了压垮钱长老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那个还在演戏的少女,看着冷月那副为了徒弟不惜一切的模样,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好!”

    钱长老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赌徒,双目赤红地嘶吼道。

    “我答应你!若那萧雨薇是清白的,我钱文正,自请辞去执法堂长老之位,终生不再踏入执法堂半步!”

    钱长老被逼到绝路,双目赤红,指着冷月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清冷如冰的女人,为了一个弟子,竟能疯到这个地步!

    这赌约一旦立下,他钱文正,便再无退路。

    林柘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横在冷月与钱长老之间,目光扫过那柄依旧寒气逼人的雪影剑,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钱长老,声音低沉如钟。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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