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飘起来。

    我垂着眼,死死盯着那片微微发浑的水面,浑身都不自在。

    刹那间,窘迫从心底升了起来,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啃食着我为数不多的自尊心,窘迫无处可躲。

    他给我洗头的时候,我看不见水有多脏,现在他给我洗脚,我终于知道了他之前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一个画面。

    他不嫌我脏吗?

    他不膈应吗?

    现在........连我自己都膈应、嫌弃我自己。

    “真的很脏。”我又低声强调一遍,

    “灰尘多,还有死皮,你看着不膈应?”

    纪清和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极轻地贴上来,避开粗糙的死皮,只用指腹顺着脚背缓缓摩挲,把浮起来的泥沙慢慢揉开。

    “有什么膈应的。”

    他的声音很低,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洗干净不就好了。”

    水流缓缓淌过趾缝,混着洗下来的尘土,盆底的清水慢慢蒙上一层浊意。

    他一点都不在意,依旧耐心,一根一根,轻轻分开我的脚趾,把藏在缝隙里的灰尘冲干净,力道轻得像是怕弄疼我。

    我僵着脊背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水汽腾腾往上飘,模糊了视线。

    我偷偷瞟他,他垂着头,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地盯着水盆里我的脚,神情专注,没有一丝勉强或是厌恶。

    他的指尖碰到我脚面的时候,温热柔软,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我,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反感,见我没有躲开,才继续,一手虚扶着我的脚踝,慢慢把我的脚放进温水里。

    暖意一下子裹上来,顺着脚底往四肢漫开。

    水温刚好,不烫,暖暖的,很舒服,联想到他之前给我洗头时,说用温度计测过温度,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该不会洗脚水他也测过了吧?

    “怎么样?温度合适吗?”

    他低声问,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我盯着他垂着的发顶,几根碎发落下来,垂在额前,

    “刚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掌心掬起一点水,轻轻浇在我的脚踝上。

    水流缓缓淌过脚踝,掠过那一片皮肤的时候,我微微屏住呼吸。

    房间里只剩下水声,还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纪清和,”

    我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他手上动作没停,指腹轻轻揉着我的脚,力道轻柔,闻言抬起来看我,眼底映着房间微弱的灯光: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他说:“对你好这件事,我只听我自己的。”

    “.......”

    我别开视线:

    “我这样的人,你没有对我好的必要。”

    “怎么会呢,你明明就很好。”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脚踝,动作克制,没有越界:

    “谈君玉,你不要妄自菲薄。”

    热水里,我的脚趾不自觉轻轻动了动。

    脚边的兔子拖鞋歪在地板上,鞋面上的小兔子安安静静,耷拉着长耳朵,又蠢又懵。

    暖融融的水汽往上飘,熏得人眼眶有点发涩。

    我沉默着,没在再接话,任由他慢慢帮我泡脚。

    他洗干净我的脚,又用毛巾,将我的小腿和膝盖都认真擦了一遍。

    “我再打一盆水来,给你擦擦手,擦干净了再上床好吗。”

    虽然我的床未必有地板干净,但纪清和还是坚持要给我擦身体:

    “擦干净了身体,会舒服一点。”

    我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我的舍友,还是我的护工,但是也懒得挣扎了,反正脚和头都洗了,再抗拒下去显得非常口嫌体正直:

    “你要是不嫌麻烦,就随便你。”

    他对我笑了笑,随即端着脏水盆出去了。

    在他离开的间隙,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脚,动了动脚趾。

    没一会儿,他又端着清水进来了,推开桌上一堆垃圾,把水盆放在桌上。

    他端着清水进来,把盆搁在桌上,又换了条浅绿色的毛巾,浸在热水里泡着,泡了一会儿,就捞出来拧了拧,拧得半干,抖开来走到我面前。

    “手。”他说。

    我把手伸过去,他托着我手腕,拿温热的毛巾从指尖开始擦,一根一根手指头裹着擦过去,指缝也掰开了擦,擦完了手背翻过来擦手心。擦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毛巾凉了他又浸回盆里泡热,拧干了接着擦。

    手擦完了,他把毛巾叠了叠,站在我面前看了我一眼:“胳膊抬一下。”

    我像是个残疾人一样,让他伺候我,抬起胳膊,他托着我手腕,毛巾从手腕往上擦到肘弯,动作不快不慢的。

    擦到肘弯内侧那块薄皮的时候,他指腹隔着毛巾按了按,力道轻了三分,在那儿多蹭了两下。

    毛巾底下的皮肤被蹭得发痒,我胳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我,没说话,嘴角弯了弯,接着往上擦。

    我:“.......”

    他是不是故意的?

    胳膊擦完了,他把毛巾在盆里洗了洗拧干,站到我侧面来:“来,脖子和肩膀也擦擦。”

    我瞪圆眼睛:“肩膀就不用了吧。”

    “擦都擦了。”

    他说:“你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擦。”

    我:“.........”

    我皱起眉,看着他,他没退让,手上的毛巾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我不情不愿地把上衣脱了。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从我的脖颈扫到小腹,像是x光射线似的,没有放过任何地方,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天天睡觉不锻炼,也能有腹肌?”

    我说:“.......之前有锻炼的好吗,这是这一两个月比较.....”

    说到一半,我顿住,没继续往下说,烦躁地挠头:

    “要擦就快点,别磨蹭。”

    他笑了笑,膝盖抬起,按在我的床上,跪在我的身边,随即伸出了手。

    毛巾贴上后脖颈的时候,温热的湿意顺着脖子淌下来,他拿毛巾从后颈往前擦,擦到肩膀的时候,另一只手搭在我肩头上扶了一下,指腹隔着毛巾按了按我肩膀那块肉,捏了好几下才松开。

    我后颈那块皮薄,被他这么捏了几下,汗毛全竖起来了。

    我忍不住侧过头瞪他,他很坦然地看着我:

    “你肩膀硬得很,给你按摩按摩。”

    他说着说着,我还没开口,他的毛巾就自然地沿着肩线擦过去,擦到锁骨附近,手指头隔着毛巾碰到我锁骨上面那块窝窝,轻轻擦了一下。

    我整个人绷住了,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擦完锁骨,毛巾没急着挪开,顺着往下,贴着胸口慢慢擦过去。

    “别光绷着。”他低声说了一句,毛巾往下走,“放松点,绷着不好擦。”

    我哪放松得下来。

    他膝盖跪在我旁边,床垫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凑得近,像是贴着我一样,木兰香混着热水汽扑了我满脸。

    毛巾擦到小腹的时候,他很明显停了一下,他垂着眼看了看,毛巾底下的指腹沿着我腹肌那两道浅浅的沟划过去,不紧不慢地蹭了蹭,又按了按。

    “天天躺着,腹肌还挺结实。”

    他语气平平的,可毛巾在那儿磨蹭的时间明显比别处长,指尖隔着湿布按了按那两块硬肉,又往下挪了半寸,蹭到裤腰上头那截,停了停。

    “........行了。”我嗓子发干,抬手去挡他手腕,

    “别往下了,我自己来。”

    “都擦到这儿了,再往下不让我帮忙吗?”

    他指尖勾着裤腰的边,没往里探,就在那条松紧带上慢慢蹭,指腹隔着薄薄一层布按了按,力道轻得跟羽毛尖儿扫似的。

    我绷着脸不吭声,他又贴着我耳朵,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压得又低又软,气声比话音还重,每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小团温热的湿气,听得到的人知道他在喊我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对我jiao\\喘\叫chuang:

    “让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我特么跟个被狐妖缠上的书生和盘丝洞里的唐僧似的,闭着眼睛,就差入定了:

    “真不用。”

    “一回生二回熟,我都给你擦到这儿了,你跟我客气什么。”他贴着我的耳朵说话,我闭着眼睛,都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肆意探看。

    “谁跟你客气了。”

    我受不了他贴着我耳朵喘,偏过头想躲,他另一只手绕过来,搭在我后脖颈上,掌心肌肤温温的,手指头扣着脖子没使劲,可就是让我转不开脸,

    “我是怕你手不老实。”

    “我手怎么了?我是在帮你,又没有别的心思。”

    他嘴上这么说,那根勾着裤腰的手指头却顺着松紧带往旁边滑了半寸,指腹隔着一层薄布按了按,

    “你看,我都没往里探。”

    “........你那叫没往里探?”我咬牙:

    “松手。”

    “真没探。”

    他偏了偏头,嘴唇蹭过我耳垂,我整个人一激灵,他低低笑了一声,

    “都擦到边上了,我再往里帮帮忙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手没停,指尖贴着裤腰的边慢条斯理地挪,挪到腰侧那块,按了按,又收回来。我攥着他手腕的指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嗓子眼儿里堵着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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