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声极轻的痛苦呻吟,从床铺上传来。
躺在简易单人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些涣散,焦距迟迟无法对准。她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捂住额角,那里仿佛有针在不停地刺。
直到看到那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守在一旁的周鱼鱼立刻凑近了些,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上带关心……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先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我煮了点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奇异的少女,虽然醒来了,但身上那套黑色为主,金边点缀的服饰(魔法少女晓月究极形态着装),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没什么血色,额角也还在渗出冷汗……一副病态的模样。
“对了,我叫周鱼鱼,是街角那家‘芋见茶’奶茶店的店长。”
“你晕倒在便利店门口了,没人敢扶,我就把你捡……呃,带回来了。别担心,这里是我家,很安全。”
“不……”
床上的少女晓月,艰难地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必须离开……不能留在这里……会……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你现在这样子能去哪?”
周鱼鱼伸手想按住她,但晓月已经猛地掀开身上单薄的毯子,双脚试图踩地站起来。
然而,她的身体显然不足以支撑这个简单的动作。脚刚沾地,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若不是周鱼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恐怕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
晓月靠在周鱼鱼身上,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费力。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与残存的理智拉锯,维持这个“究极形态”本身就在飞速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一旦解除,那被强行压制的东西可能会失控……可若不解除,她的“自我”会先一步被这形态附带的代价磨灭。
(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心头。
“你需要帮忙!你看你站都站不稳!”
周鱼鱼扶着她,将她重新挪回床边坐下。
“你需要的是休息,是食物,是医生!不是到处乱跑!到底有什么危险非得现在离开?”
“还有你也是魔法少女吧?”
周鱼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绝非凡品的服饰上,语气肯定,
“虽然我不太懂你们那些事,但这里能有什么危险?这就是个普通的老旧小区,我租的房子。挺安全的,你这几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而且,我跟你说,黎明好像就住在这附近!虽然我没见过她本人,但大家都这么说。有那位星灵级的最强魔法少女在附近镇着,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来这儿撒野?你放一百个心吧!”
“……黎明?”
晓月靠在床头,喘息稍平,闻言却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库中搜索……
“是……谁?”
“诶?你不知道黎明?”
周鱼鱼有些惊讶,竟然还有人…还有人不知道黎明。
“哦也对,你可能刚从外地来,或者不太关注这些。反正就是特别特别厉害的魔法少女啦!有她在,这片区治安好得很!”
“是吗……”
晓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或者说,她此刻的体力也实在不足以支撑她再次尝试离开。
沉默了几秒
“那……好吧。如果……如果真的有危险……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周鱼鱼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软,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姑娘自己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行了行了,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周鱼鱼把温水塞进她手里,“对了,我听你说话声音……感觉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或者你在我们店里买过奶茶?”
晓月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感受到一丝暖意,闻言却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关于“晓月”这个身份的一切,记忆、情感、甚至部分力量,都像是覆盖在某种空洞之上的、摇摇欲坠的拼图。她是“复制体”,是“替代品”,是窃取了已逝者名号与命运的“赝品”。那些偶尔闪回的、让她感到温暖的片段,那些关于“保护”的执念,究竟是属于原本的“晓月”,还是只是被植入的程序?她分不清。
“哦哦,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这人对声音比较敏感。”
周鱼鱼挠了挠头,也没太在意,又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我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你’地叫吧。”
名字……
晓月怔住了。
(名字……)
(我……有名字吗?)
(晓月?江清羽?那是“她”的名字……是那个早已逝去的、真正的、被所有人怀念的“晓月”的名字。)
(而我……不过是一个卑劣的窃贼,一个可悲的复制体,一个承载着死者记忆与力量、行走于人世的赝品。)
(我偷来了“她”的人生,“她”的过往,“她”的情感,甚至“她”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
(可这偷来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真的属于我吗?)
(我……是谁?)
漫长的沉默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暖黄色。
就在周鱼鱼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是不是又晕过去了的时候。
“我……不知道。”
“那……”
周鱼鱼看着少女低垂着头、仿佛被某种巨大痛苦和困惑笼罩的侧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自己“捡”回来的魔法少女,身上似乎背负着远超她想象的沉重秘密。
“……没关系。”
周鱼鱼最终只是为自己尴尬地笑了笑……
“那就先不想了。你先把这杯水喝了,然后试试看能不能吃点粥。名字嘛,等你想起来了,或者想好了,再告诉我就行。”
“这段时间,你就先住这儿。我叫周鱼鱼,你……暂时就叫‘小月’怎么样?月光很温柔,就像你现在看起来一样。”
她随口给了个临时的称呼,试图驱散一些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晓月?”
“不是魔法少女晓月的晓月。是小小的小,月亮的月”
“……”
晓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默默地、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温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谁又知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一声极轻的痛苦呻吟,从床铺上传来。
躺在简易单人床上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有些涣散,焦距迟迟无法对准。她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捂住额角,那里仿佛有针在不停地刺。
直到看到那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守在一旁的周鱼鱼立刻凑近了些,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上带关心……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先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我煮了点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奇异的少女,虽然醒来了,但身上那套黑色为主,金边点缀的服饰(魔法少女晓月究极形态着装),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没什么血色,额角也还在渗出冷汗……一副病态的模样。
“对了,我叫周鱼鱼,是街角那家‘芋见茶’奶茶店的店长。”
“你晕倒在便利店门口了,没人敢扶,我就把你捡……呃,带回来了。别担心,这里是我家,很安全。”
“不……”
床上的少女晓月,艰难地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必须离开……不能留在这里……会……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你现在这样子能去哪?”
周鱼鱼伸手想按住她,但晓月已经猛地掀开身上单薄的毯子,双脚试图踩地站起来。
然而,她的身体显然不足以支撑这个简单的动作。脚刚沾地,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若不是周鱼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恐怕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
晓月靠在周鱼鱼身上,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费力。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与残存的理智拉锯,维持这个“究极形态”本身就在飞速消耗着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一旦解除,那被强行压制的东西可能会失控……可若不解除,她的“自我”会先一步被这形态附带的代价磨灭。
(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心头。
“你需要帮忙!你看你站都站不稳!”
周鱼鱼扶着她,将她重新挪回床边坐下。
“你需要的是休息,是食物,是医生!不是到处乱跑!到底有什么危险非得现在离开?”
“还有你也是魔法少女吧?”
周鱼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绝非凡品的服饰上,语气肯定,
“虽然我不太懂你们那些事,但这里能有什么危险?这就是个普通的老旧小区,我租的房子。挺安全的,你这几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而且,我跟你说,黎明好像就住在这附近!虽然我没见过她本人,但大家都这么说。有那位星灵级的最强魔法少女在附近镇着,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来这儿撒野?你放一百个心吧!”
“……黎明?”
晓月靠在床头,喘息稍平,闻言却露出了片刻的茫然,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忆库中搜索……
“是……谁?”
“诶?你不知道黎明?”
周鱼鱼有些惊讶,竟然还有人…还有人不知道黎明。
“哦也对,你可能刚从外地来,或者不太关注这些。反正就是特别特别厉害的魔法少女啦!有她在,这片区治安好得很!”
“是吗……”
晓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或者说,她此刻的体力也实在不足以支撑她再次尝试离开。
沉默了几秒
“那……好吧。如果……如果真的有危险……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周鱼鱼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软,又觉得有点好笑——这姑娘自己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行了行了,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周鱼鱼把温水塞进她手里,“对了,我听你说话声音……感觉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或者你在我们店里买过奶茶?”
晓月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感受到一丝暖意,闻言却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关于“晓月”这个身份的一切,记忆、情感、甚至部分力量,都像是覆盖在某种空洞之上的、摇摇欲坠的拼图。她是“复制体”,是“替代品”,是窃取了已逝者名号与命运的“赝品”。那些偶尔闪回的、让她感到温暖的片段,那些关于“保护”的执念,究竟是属于原本的“晓月”,还是只是被植入的程序?她分不清。
“哦哦,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这人对声音比较敏感。”
周鱼鱼挠了挠头,也没太在意,又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我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你’地叫吧。”
名字……
晓月怔住了。
(名字……)
(我……有名字吗?)
(晓月?江清羽?那是“她”的名字……是那个早已逝去的、真正的、被所有人怀念的“晓月”的名字。)
(而我……不过是一个卑劣的窃贼,一个可悲的复制体,一个承载着死者记忆与力量、行走于人世的赝品。)
(我偷来了“她”的人生,“她”的过往,“她”的情感,甚至“她”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
(可这偷来的一切,包括这个“名字”,真的属于我吗?)
(我……是谁?)
漫长的沉默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暖黄色。
就在周鱼鱼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是不是又晕过去了的时候。
“我……不知道。”
“那……”
周鱼鱼看着少女低垂着头、仿佛被某种巨大痛苦和困惑笼罩的侧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自己“捡”回来的魔法少女,身上似乎背负着远超她想象的沉重秘密。
“……没关系。”
周鱼鱼最终只是为自己尴尬地笑了笑……
“那就先不想了。你先把这杯水喝了,然后试试看能不能吃点粥。名字嘛,等你想起来了,或者想好了,再告诉我就行。”
“这段时间,你就先住这儿。我叫周鱼鱼,你……暂时就叫‘小月’怎么样?月光很温柔,就像你现在看起来一样。”
她随口给了个临时的称呼,试图驱散一些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晓月?”
“不是魔法少女晓月的晓月。是小小的小,月亮的月”
“……”
晓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默默地、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温水,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谁又知明天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