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总该清净些了吧……”

    夜色如墨,暮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沈知微别墅主卧的阴影之中。

    床上,苏星遥睡得正沉,呼吸平稳,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完美收官……或者说,完美‘清理’。” 暮星的意识在影中低语,带着一丝完成“加班”后的倦怠。

    “该考虑的都考虑了,不该留下的都没留下。 接下来,就该看那位聪明的警长大人,如何善后了。”

    同一片月光下,冷月辞回到了自己寂静的公寓。

    “咔哒。”

    门锁闭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开灯,没有换鞋,只是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身体,径直走到沙发前,任由自己陷了进去。

    黑暗中,只有墙壁上挂钟的秒针在固执地行走,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地板上,像一道苍白的伤口。

    (那个魔女……最后那个问题……)

    暮星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你觉得……‘启明星’是个怎样的人?”

    (对我而言?)

    冷月辞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不是那位高高在上、象征希望的魔法少女形象,是一道撕裂黑暗的、温暖而坚定的光。

    (是救命恩人。是将我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人。)

    (是这座城市许多人心目中的守护神,强大,耀眼,带来希望……哪怕她从未被官方正式承认,哪怕她的行动总是游离在规则之外。)

    这答案清晰而坚定。

    但魔女的问题,显然不止于此。

    (“对你们来说”……)

    冷月辞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月光在她眼底投下冰冷的倒影。

    (对“启明市官方”…不…对“总部”而言呢?)

    一个高效但不可控的“助力”?一个可能打乱所有布局的“障碍”?一个必须被纳入管控、却又无法被完全掌握的“变量”?或者更直白点——一个需要被戒备、被制约,甚至在必要时可以被牺牲的……“非官方战略资源”?

    思路延伸到这里,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椎。

    (这么看来……)

    (在某些“棋手”眼里,行事光明却越界的“启明星”,和手段酷烈却“高效”的“魔女”……或许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都是“力量”,都是“工具”,都是需要被评估、被掌控,或者被“处理”的……“不稳定因素”。)

    区别只在于,一个站在光下,被众人仰望;一个藏在影中,被众人恐惧。

    而她自己,北极星冷月辞,今夜则亲手扣下了扳机,与阴影完成了共犯的契约。

    “呵……”

    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叹息,逸出她的唇角,消散在冰冷的月光与无尽的黑暗里。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办呢。”

    夜色渐深,魔女的低语在影中归于沉寂。

    “遥遥!快看快看这个!”

    第二天一早,刚碰面,夏知暖就举着手机像只兴奋的麻雀一样扑到苏星遥面前,屏幕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网瘾少女的八卦雷达,在周末依旧全力运转。

    “今日重磅!还是官方发的!说是什么政法局的……嗯,没听过的官,‘因公殉职’、‘鞠躬尽瘁’、‘如春风般温暖’……好长一篇小作文哦!”

    苏星遥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标题严肃,配图标准,是一则格式完美的官方通告。她神色平淡地递回去:“这样啊……跟咱们普通高中生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事情就发生在咱们启明市!而且案发地点,好像离沈知微家那一片别墅区……挺近的。”

    “要注意安全啊。遥遥,我可不想再换种方式穿越了。”

    苏星遥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伸手揉了揉夏知暖的脑袋:“不管怎样,注意安全总没错。 最近少在外面乱晃。”

    “嗯嗯!我会紧紧跟着遥遥的!”夏知暖用力点头,然后眼睛一亮,“那遥遥,我们今天去哪玩?啊不是,是去约会!”

    “约你个大头鬼。”

    苏星遥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夏知暖同学,你穿越前难道没经历过高考吗? 当年考了多少分啊,这么有底气假期纯玩?”

    “我当然考过!”夏知暖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654分! 怎么样,厉害吧?当年可是能上不错的一本呢!”

    苏星遥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她:“原来是个‘低分仔’啊……”

    “这、这也能叫低分?!”夏知暖瞪大眼。

    “我,裸分,705。”

    “所以,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死低分’。 有意见?”

    “噗通!”

    夏知暖当场表演了一个“土下座”,抱住苏星遥的腿:“原来是大佬!失敬失敬!给学霸跪了!”

    “起来,丢不丢人。”

    苏星遥忍着笑把她拉起来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学生的终极试炼’(高考) 可没多少天了。复习计划不能断。”

    “那……我们去哪复习?”

    夏知暖眨巴着眼,充满期待,

    “图书馆?咖啡厅?”

    (马萨卡,难道说,按旮旯给木的流程,我要解锁cg了吗)

    “当然是”

    苏星遥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回沈知微家。 那里资料全,环境好,效率高。”

    “又去那个坏女人家!”夏知暖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遥遥!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过什么了! 为什么你三句话不离她!‘沈知微说’、‘沈知微家’、‘找沈知微’! 我才是你的青梅竹马!”

    苏星遥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住夏知暖的肩膀,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夏、知、暖。”

    “你连我都不信了吗?”

    “你觉得我和她,除了学习,还能一起做什么?刷题、讲卷、背知识点,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夏知暖被她的气势镇住,缩了缩脖子,但又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那我问你,如果我和沈知微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苏星遥:“……你虽然个子小,但你会游泳(狗刨也是会)。用得着我救?”

    夏知暖:“所以你要救她?!呜呜呜……我就知道!”

    眼看她眼眶又开始泛红,声音有飙高的趋势,苏星遥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周围已经有好几个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了。

    “小声点!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苏星遥无奈叹气,“我谁都不救,你知道的,我水性也不好,下去就是买一送一。 别闹了,乖乖回去写作业。”

    “哦……”

    回家的路上,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插曲。

    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打扮时髦的漂亮姐姐迎面走来,目光在苏星遥身上停留片刻,眼睛一亮,径直上前。

    “嗨,小姐姐!”她笑容灿烂,声音清脆,“你长得好好看啊!气质也太棒了!可以加个V吗?”

    她视线一转,看到苏星遥旁边气鼓鼓的夏知暖,笑意更深:“呀,旁边的小妹妹也好可爱!初中几年级啦?是你的妹妹吗?长得真像!”

    “噗——” 苏星遥一个没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而夏知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这位,老、阿、姨。”

    “你虽然长得还行,但年纪太大了吧? 跑来要我们这些花季少女的联系方式,要点脸,行吗?”

    时髦姐姐:“……?”

    夏知暖继续输出,挺起并没有什么弧度的胸膛:“还有,我今年,十、八、了!老、阿、姨!”

    说完,她一把拽住还在忍笑的苏星遥,昂首挺胸,像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石化的小姐姐身边走过。

    只留下那位在风中彻底凌乱的女士,喃喃自语:“老……阿姨?”

    回到沈知微的别墅,客厅电视正开着,播放着午间新闻。

    “这里是启明新闻,记者小刘正在现场为您报道。”

    画面是一艘被警方控制的货轮,背景嘈杂

    “我市特别行动队经过周密部署,成功破获一起重大拐卖人口案件,于今日凌晨在这艘货轮上解救出数名受害者,并当场逮捕主犯梅某……”

    开门声响起。

    沈知微从新闻上移开视线,看向门口,语气平静无波:“星遥,你回……哦,还买了‘土豆’回来吗?”

    “可恶!沈知微!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就人身攻击!” 夏知暖刚刚平息一点的怒火再次点燃。

    沈知微没理会她的跳脚,目光在夏知暖空空如也的手上一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愉快的事情,唇角勾起一个清晰无误的、带着十足恶趣味的笑容。

    “我可没说你哦。”

    “你……”

    ———

    “你笑什么?!” 夏知暖警惕。

    “没什么。” 沈知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笑意更明显了。

    “你明明还在笑!都没停过!”

    “夏知暖,” 沈知微放下茶杯,看向她,语气轻快,“提醒你一下,今天,是假期第几天?”

    “第……三天啊,周日嘛。” 夏知暖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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