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古法烧饼（3）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宋记老宅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动静。
每天不到日上三竿绝不离开被窝的宋知味，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啾——”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羽毛鲜亮的金翅雀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她在宽大的大椿树枝桠上轻巧地落脚，先是偏着小脑袋，用尖锐的喙仔细梳理了一下翅膀边缘的羽毛，这才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地上。
光芒散去，扎着双马尾、穿着快递员制服的明雀出现在院子里。
她手里提着一个比她人还要大出一圈的粗布口袋，重重地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知味姐，这是你要的麦子，加急件，前些天从北方最好的麦田里收上来的，刚晒好呢。”
“辛苦了。”宋知味走上前，解开粗布口袋的扎绳。
袋口一敞开，一股属于阳光和土地的浓郁麦香便扑面而来。
里面的麦粒颗颗饱满圆润，色泽金黄透亮，就像是打磨得极好的细小琥珀，抓起一把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半点干瘪的杂质，指腹还能感觉到麦皮上那层细微的、干燥的绒毛。
这是最顶级的硬质小麦，出粉率高，筋道足。
宋知味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雀好奇地歪着脑袋，踮起脚尖往袋子里瞅：“知味姐，你这怎么突然买起整粒的麦子了？现在超市里面粉多方便呀，难不成……你要自己磨小麦粉吗？”
宋知味伸手在袋子里翻搅了两下，感受着麦粒在指间流淌的顺滑感，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这古法烧饼，一定得自己用石磨一点点碾出来的粉，做出来才够味儿。”
明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墟里村一带偏僻得很，除了宋知味，也没其他非人类用得起运费死贵的“非人快递”了。
她今天反正没别的单子，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屁颠屁颠地跟在宋知味身后，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宋炬和暮渊正围在一起捣鼓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暮渊站起身，让开了位置：“知味姐，这石磨已经洗刷干净，用新的木头重新装好了。”
两妖身后的空地上，赫然立着一盘样式极其古朴的青石大磨。
这石磨分上下两扇，足有半人多高，磨盘直径宽阔，是用上好的青石凿刻而成。
岁月的流逝在石磨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石质已经被磨得溜光水滑，边缘处甚至有些微微的缺口。
上下磨盘咬合的缝隙里，刻着细密而规整的磨齿，旁边还连着一根粗壮结实的木质推手。
这显然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年代感。
宋炬跑过来，一把接住宋知味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小麦，露出两颗小虎牙，殷勤地问道：“知味姐，这磨盘重得很，你说，要怎么磨？我力气大，我来推！”
宋知味看着眼前这盘熟悉的石磨，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自己来。”
宋炬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暮渊拉住了胳膊。
暮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宋知味身上有些低落情绪，她冲宋炬使了个眼色，宋炬立刻闭上嘴，默默地退开了一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宋知味走到石磨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粗糙的青石表面。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粮食是顶顶精贵的东西。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种直接去超市里就能买到的、雪白细腻得如同脂粉一样的精面粉。
大多数庄稼人，都是自己用小麦磨粉的。
收上来的麦子，要先在太阳底下晒干，用簸箕反复簸净里面的灰尘。
然后一家人围在石磨旁，用人力一圈一圈地慢慢碾磨，磨出来的粉，还要用细密的筛子反复筛好几遍。
最后得到的面粉，颜色是不讨喜的偏黄色，甚至还夹杂着细碎的麸皮，但那股浓郁纯粹的麦香，却是如今任何机器加工的面粉都比不上的。
就连筛出来的麸皮，也是舍不得扔的，要留着熬粥或者喂牲口。
宋知味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那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清晨，院子里支着这盘石磨。
宋大娘微微佝偻着背，站在磨盘边，一手拿着瓢，细细地往磨眼里添着小麦，宋老汉则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嘿咻嘿咻地用力推着沉重的石磨转圈。
而小小的她，就和宋大哥两个搬着小马扎坐在旁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挑拣着簸箕里剩下的几粒小石子、草籽和土粒。
“阿餮啊，这添麦子得讲究个匀溜，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磨不细，少了磨盘咬磨盘，伤石头。”宋大娘一边利落地添麦、收粉，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讲着磨面的诀窍，“这磨出来的头道粉啊，留着过年包饺子，二道粉，就给你烙饼吃……”
那些久远的回忆，伴随着清晨的微风，在脑海中依旧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宋知味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将袋子里的小麦倒进了一旁的木盆里。
这些麦子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省去了挑拣的功夫。
“小炬，你来帮我添麦子，小渊，你在下面拿笸箩收粉。”宋知味挽起袖子，走到推手前。
“好嘞！”宋炬立刻拿起木瓢，舀起一瓢金黄的麦粒。
宋知味双手握住被打磨得光滑的木推手，腰部一沉，手臂发力。
“吱呀——”
沉重的青石磨盘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摩擦声，缓缓转动了起来。
宋炬看准时机，手腕微微倾斜，金黄的麦粒顺着木瓢的边缘，像一条细细的金色水流，均匀地落入磨盘中央的磨眼里。
随着磨盘一圈一圈有节奏地转动，上下两层青石紧紧咬合，将饱满的麦粒无情地碾碎。
不一会儿，顺着石磨边缘的缝隙，便扑簌簌地落下一层带着浅黄色的粉末。
暮渊蹲在石磨下方，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大竹笸箩，接住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面粉。
“吱呀——吱呀——”
石磨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绵长的韵律。
随着碾磨的进行，一股带着阳光和土地气息的麦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每天不到日上三竿绝不离开被窝的宋知味，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啾——”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一只羽毛鲜亮的金翅雀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她在宽大的大椿树枝桠上轻巧地落脚，先是偏着小脑袋，用尖锐的喙仔细梳理了一下翅膀边缘的羽毛，这才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地上。
光芒散去，扎着双马尾、穿着快递员制服的明雀出现在院子里。
她手里提着一个比她人还要大出一圈的粗布口袋，重重地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知味姐，这是你要的麦子，加急件，前些天从北方最好的麦田里收上来的，刚晒好呢。”
“辛苦了。”宋知味走上前，解开粗布口袋的扎绳。
袋口一敞开，一股属于阳光和土地的浓郁麦香便扑面而来。
里面的麦粒颗颗饱满圆润，色泽金黄透亮，就像是打磨得极好的细小琥珀，抓起一把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没有半点干瘪的杂质，指腹还能感觉到麦皮上那层细微的、干燥的绒毛。
这是最顶级的硬质小麦，出粉率高，筋道足。
宋知味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雀好奇地歪着脑袋，踮起脚尖往袋子里瞅：“知味姐，你这怎么突然买起整粒的麦子了？现在超市里面粉多方便呀，难不成……你要自己磨小麦粉吗？”
宋知味伸手在袋子里翻搅了两下，感受着麦粒在指间流淌的顺滑感，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这古法烧饼，一定得自己用石磨一点点碾出来的粉，做出来才够味儿。”
明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这墟里村一带偏僻得很，除了宋知味，也没其他非人类用得起运费死贵的“非人快递”了。
她今天反正没别的单子，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屁颠屁颠地跟在宋知味身后，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宋炬和暮渊正围在一起捣鼓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暮渊站起身，让开了位置：“知味姐，这石磨已经洗刷干净，用新的木头重新装好了。”
两妖身后的空地上，赫然立着一盘样式极其古朴的青石大磨。
这石磨分上下两扇，足有半人多高，磨盘直径宽阔，是用上好的青石凿刻而成。
岁月的流逝在石磨表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石质已经被磨得溜光水滑，边缘处甚至有些微微的缺口。
上下磨盘咬合的缝隙里，刻着细密而规整的磨齿，旁边还连着一根粗壮结实的木质推手。
这显然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透着一股子厚重的年代感。
宋炬跑过来，一把接住宋知味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小麦，露出两颗小虎牙，殷勤地问道：“知味姐，这磨盘重得很，你说，要怎么磨？我力气大，我来推！”
宋知味看着眼前这盘熟悉的石磨，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自己来。”
宋炬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暮渊拉住了胳膊。
暮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宋知味身上有些低落情绪，她冲宋炬使了个眼色，宋炬立刻闭上嘴，默默地退开了一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宋知味走到石磨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粗糙的青石表面。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粮食是顶顶精贵的东西。
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种直接去超市里就能买到的、雪白细腻得如同脂粉一样的精面粉。
大多数庄稼人，都是自己用小麦磨粉的。
收上来的麦子，要先在太阳底下晒干，用簸箕反复簸净里面的灰尘。
然后一家人围在石磨旁，用人力一圈一圈地慢慢碾磨，磨出来的粉，还要用细密的筛子反复筛好几遍。
最后得到的面粉，颜色是不讨喜的偏黄色，甚至还夹杂着细碎的麸皮，但那股浓郁纯粹的麦香，却是如今任何机器加工的面粉都比不上的。
就连筛出来的麸皮，也是舍不得扔的，要留着熬粥或者喂牲口。
宋知味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
那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清晨，院子里支着这盘石磨。
宋大娘微微佝偻着背，站在磨盘边，一手拿着瓢，细细地往磨眼里添着小麦，宋老汉则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嘿咻嘿咻地用力推着沉重的石磨转圈。
而小小的她，就和宋大哥两个搬着小马扎坐在旁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挑拣着簸箕里剩下的几粒小石子、草籽和土粒。
“阿餮啊，这添麦子得讲究个匀溜，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磨不细，少了磨盘咬磨盘，伤石头。”宋大娘一边利落地添麦、收粉，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讲着磨面的诀窍，“这磨出来的头道粉啊，留着过年包饺子，二道粉，就给你烙饼吃……”
那些久远的回忆，伴随着清晨的微风，在脑海中依旧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宋知味收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将袋子里的小麦倒进了一旁的木盆里。
这些麦子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省去了挑拣的功夫。
“小炬，你来帮我添麦子，小渊，你在下面拿笸箩收粉。”宋知味挽起袖子，走到推手前。
“好嘞！”宋炬立刻拿起木瓢，舀起一瓢金黄的麦粒。
宋知味双手握住被打磨得光滑的木推手，腰部一沉，手臂发力。
“吱呀——”
沉重的青石磨盘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摩擦声，缓缓转动了起来。
宋炬看准时机，手腕微微倾斜，金黄的麦粒顺着木瓢的边缘，像一条细细的金色水流，均匀地落入磨盘中央的磨眼里。
随着磨盘一圈一圈有节奏地转动，上下两层青石紧紧咬合，将饱满的麦粒无情地碾碎。
不一会儿，顺着石磨边缘的缝隙，便扑簌簌地落下一层带着浅黄色的粉末。
暮渊蹲在石磨下方，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大竹笸箩，接住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面粉。
“吱呀——吱呀——”
石磨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绵长的韵律。
随着碾磨的进行，一股带着阳光和土地气息的麦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