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消息。

    【我在。】

    她回:【嗯。】

    十点整,工作人员推开门。

    宴会厅最前方已经布置成发言区。长桌正对记者席,后面立着深色背景板,正中写着:

    【关于李瑞秋女士相关事实的公开说明】

    李崇岳和李乐知的席位在中间,律师坐在旁边,桌上放着经过核验的公开材料。

    台下第一排坐着孟岚和时洲,还有几个工作室的人。再往后是媒体席和直播区。

    工作人员示意暂时不要提问。

    李崇岳坐下。他面前没有稿子。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以后,他开口。

    “我今天回来,只说一件事。”

    “我女儿李瑞秋,没有插足陆峋和江蕙的关系。”

    记者席里很快起了一阵议论。

    李崇岳继续说:

    “网上现在把很多年份放在一起。”

    “陆笑言比乐知年长,所以有人认定,瑞秋后来介入了陆峋和江蕙的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

    “二十三年前,瑞秋去一部电影里客串,陆峋在那里认识她。”

    “后来,是陆峋主动找她,也是陆峋追她。”

    “瑞秋答应他的时候,只知道江蕙是已经过去的人。”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正是什么关系。”

    “跟他结婚的时候,更不知道陆笑言的存在。”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我第一次听她说要和陆峋结婚,就不同意。”

    “瑞秋告诉我,这段婚姻暂时不能公开。”

    “我问她,一个连婚姻都不能堂堂正正承认的人,你为什么要嫁。”

    李崇岳停顿得更久,“她说,她相信他。”

    李乐知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自己从来不知道的往事。

    李崇岳继续道:

    “她为了这件事跟我闹得很厉害。”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来往。”

    “她最后还是嫁了。再后来,有了乐知。”

    李崇岳说:

    “刚开始结婚的时候,陆峋答应她,过一阵会公开。”

    “后来又让她再等等。”

    “瑞秋等了十八年。”

    “最后等来的,是江蕙和陆笑言。”

    大厅里一阵哗然,快门声也更密起来。

    “五年前,瑞秋才知道,她嫁给陆峋以前,陆笑言就已经出生。”

    “也是那时才知道,江蕙和陆峋之间,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早就彻底结束。”

    “她知道以后,没有找媒体,也没有公开婚姻记录。”

    “她选择和陆峋离婚,带着乐知离开了。”

    “回到英国,瑞秋才把这些事情完整告诉我。”

    “后来,她病了。”

    “三年前,她走了。”

    到这里,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李崇岳看着面前的话筒,过了几秒才继续。

    “她走以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不要再把从前的事情翻出来。”

    “她不想再纠缠,也不想让乐知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追着问这些。”

    说到这里,他转向身边的李乐知。

    “瑞秋说,让乐知以后只做李乐知。”

    李乐知望着外公,眼泪慢慢落下来。

    她抿住唇,没有抬手去擦。

    整个宴会厅沉寂了片刻。过了一阵,前排有记者举手。

    “李先生,既然Rachel生前明确说过不希望再翻过去,您今天公开这些,是经过她允许的吗?”

    李崇岳答:“她不让我翻过去,是因为她想让过去结束。不是让她人不在了以后,还替没做过的事认罪。”

    很快,又有人举手。

    “李先生,您刚才说,李瑞秋女士直到五年前才知道陆笑言的存在。这个结论的依据是什么?”

    李崇岳还没开口,李乐知已经拿起话筒。

    “五年前那场争执,我在场。”

    李乐知说:“我亲耳听见妈妈问陆峋,为什么不告诉她陆笑言的存在。”

    “也是在那之后,她和陆峋离婚,带我回了英国。”

    另一名记者很快追问:“你当时十六岁。你听见的这场争执,只能证明他们五年前为此发生过冲突。”

    “凭什么认定李瑞秋女士在结婚时并不知情?”

    李乐知看向提问的方向:“我只陈述我亲耳听见、亲身经历的事实。”

    记者继续问:“那除了李瑞秋女士自己的说法,目前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李乐知握紧话筒。她能确认的事实,到这里已经说完了。

    现场静了几秒。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有。”

    所有镜头同时转向宴会厅入口。

    陆峋站在那里,一身深色大衣,身边没有经纪人。

    “瑞秋不知道。”

    现场气氛瞬间嘈杂起来,快门声不断响起。

    “陆峋?!”

    记者席里接连有人站起来,纷纷过去追问:

    “陆老师,您是来回应隐婚的吗?”

    “您承认李瑞秋是您的妻子吗?”

    “李乐知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陆峋没有回答,只沿着中间的过道一路走到前面。

    经过李乐知身边时,陆峋看了她一眼,脚步未停。

    最后,他站在李崇岳面前。

    这是两个男人第一次真正见面。

    “叔叔。”

    李崇岳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别这么叫我。我们第一次见。”

    记者席瞬间纷声嘈杂。

    李崇岳看着前方镜头。

    “瑞秋当年为了嫁给你,跟我闹翻。到她走,我都没见过你。”

    “我不同意她嫁给你,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可她跟我闹翻,不是为了跟着你藏十八年。”

    陆峋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李崇岳这才转头看向他:“你最该说对不起的人,一个已经不在了。”

    他看向身边的李乐知,“还有一个,就坐在这里。”

    陆峋也看过去。

    李乐知坐在那里,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快门声还在不断响。过了几秒,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

    陆峋接过,转向媒体席。

    “瑞秋不是第三者,”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前排记者立刻追问:“李瑞秋女士和您结婚以后,您和江蕙女士之间的关系持续了多久?瑞秋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峋停了很久。

    “没有彻底断过。”

    记者席里的骚动更明显了。

    陆峋说:“瑞秋是五年前才知道的。”

    另一名记者紧跟着问:“也就是说,在您十八年的婚姻里,李瑞秋一直被瞒在鼓里?”

    “是。”陆峋没有否认。

    “那这十八年,对您来说,瑞秋算什么?”

    “我妻子。”

    记者追问:“可您从没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出现过一次,为什么?”

    陆峋沉默了一会儿。

    “怕公开以后,江蕙和笑言那边不好收场。”

    记者席一下静了静。很快有人问:“既然如此,您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李瑞秋结婚?”

    陆峋握着话筒:“因为我想和她在一起。”

    “那江蕙和陆笑言呢?您当时准备怎么处理?”

    又是片刻沉默。

    “我以为以后能处理好。”

    “所以你替瑞秋选了。”这话是李崇岳说的。

    陆峋垂下话筒,没有回答。

    另一边记者问:“五年前李瑞秋带着女儿离开以后,为什么愿意让江蕙和陆笑言却越来越公开地出现在您身边?”

    “我觉得我欠她们。”

    记者马上追问:“那李瑞秋呢?您不欠她吗?”

    “欠。”

    陆峋顿了一下,才说:“我欠她更多。”

    “既然欠她更多,为什么最后被放到后面的还是她?”

    陆峋垂眼,没有回答。

    后排一个记者站起来:“您刚才说亏欠瑞秋。这十八年里,您具体做过什么弥补?”

    李乐知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

    陆峋看向她,很久才开口。

    “没有。”

    记者又问:“那如果今天婚姻登记和出生资料没有被曝光,您原本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婚姻和李乐知的身份?”

    大厅一下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在等着他。

    陆峋沉默了很久。

    “继续不公开。”

    议论声骤然炸开。

    “也就是说,您从来没有真正准备好,让她们站到所有人面前?”

    “所以您还会继续让她们藏下去?”

    “那您这些年究竟有悔过吗?”

    陆峋没有再解释。

    现场的议论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另一侧有记者拿到话筒,大声问:

    “陆老师,今天以后,您的公开活动和演艺工作怎么处理?”

    陆峋的目光从李乐知身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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