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宁看了两个人一眼,笑着重新拉住李乐知的手。
“先进去。”
走到门口,她又忽然问:“他对你好不好?”
李乐知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挺好的。”
“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李乐知说完,又认真补了一句:“他对我很好。”
走在后面的顾深看了她一眼。
徐婉宁点了点头,“那就行。”
顾明谦已经替她们推开门,闻言回头看了顾深一眼,没说什么。
顾深把礼物放进玄关,又提着行李上了楼。
李乐知隔着落地窗看了一眼后院。冬天的花架只剩下枝条,位置却还和记忆里一样。
十七年前,她第一次见顾深,就在那里。
徐婉宁在她旁边坐下,又问了几句外公外婆的情况,李乐知一一答了。
说到外公已经回英国,徐婉宁点了点头,“他也是惦记你妈妈。”
李乐知轻轻“嗯”了一声。
徐婉宁没有继续问下去。
晚饭只有他们四个人。
李乐知坐下以后才发现,桌上大半都是自己爱吃的。
清蒸鱼,白灼虾,糖醋排骨,鸡汤,还有几道她以前来顾家时常吃的菜。
徐婉宁笑着把白灼虾往她面前转了转。
“多吃点。”
“好。”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没有人提起最近那些沸沸扬扬的事。
徐婉宁还是像从前一样,嫌她吃得少,不时把菜往她这边转。
顾明谦偶尔问她一句英国这些年的生活,也都是些家常话。
好像她只是很久没回来吃饭。
饭后,徐婉宁陪她上楼看了房间。
睡衣、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李乐知小时候也在顾家住过,对楼上的客房并不陌生。只是多年没回来,很多东西已经换过,位置却还和记忆里差不多。
*
这一晚她睡得很早。
第二天醒来时,楼下已经有了说话声。
顾深除夕在澜城电视台有晚会演出,明天中午还要去彩排,家里的团圆饭便提前到了腊月二十八。
顾家从早上便热闹起来。顾深一早就去接了爷爷奶奶过来,后面几个亲戚也陆续进门。原本空旷的客厅很快坐满了人。
李乐知下楼时,奶奶一眼便认出了她。
“好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奶奶,爷爷。”
爷爷坐在旁边笑道:“还认得爷爷?”
“当然认得。”
李乐知挨个叫过人,很快又被几个长辈拉过去说话。
小时候见过这里的大部分人,只是隔了五年,有些称呼已经记不清。顾深一直在她旁边,遇到她一时想不起来的,才低声提醒一句。
许丞彬过来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
他替家里送了年礼,进门以后很快便看见李乐知。
“乐知。”
李乐知也叫他:“丞彬哥哥。”
两个人上回见面,还是许丞彬把荔枝送到酒店那天。
那时候她和顾深还没有在一起。
几个月过去,她已经坐在了顾家的客厅里。
许丞彬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顾深,忽然笑了。
“行。”
李乐知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
顾深已经看了过来。
许丞彬笑意更深,“上回还不让说。”
李乐知一下想起他那句停在半途的话。
——有阵子你不在,他……
后面究竟是什么,她到现在也不知道。
顾深淡淡道:“东西送完了?”
“送完了。”
“那可以走了。”
许丞彬看了他两秒。
“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么急着赶我。”
徐婉宁正好听见,从旁边道:“别理他,留下吃饭。”
许丞彬笑着应了,“还是阿姨好。”
*
中午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饭菜是顾深提前让酒店送来的。
李乐知小时候也赶上过几次顾家这样的团圆饭。那时候她年纪小,长辈们说什么听不太懂,只知道跟着顾深跑。顾深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后来两个人渐渐长大,顾深进组的时间越来越多,逢年过节能这样凑齐一大家子人的日子,也慢慢变得难得。
饭后,客厅里的牌桌很快支了起来。
最后成了李乐知、大表哥、堂妹和许丞彬四个人。
顾深没有上桌,就坐在她身后看。
许丞彬摸牌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她后面,我们还怎么打?”
“我不说话。”
“你不用说。”
顾深没动,李乐知只低头理着自己的牌。
几个年纪小的很快围了过来。小表妹搬了张凳子挨着李乐知坐,一会儿看她的牌,一会儿回头看顾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乐知姐姐,你和顾深哥哥怎么在一起的呀?”
李乐知低头整理牌,“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我十岁了。”
“十岁也还是小孩子。”
小表妹难得逮到机会,好奇得不行,穷追不舍:“说嘛,你们谁追谁?”
李乐知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身后已经响起顾深的声音。
“我。”
牌桌边顿时响起一声“哇”。
李乐知一愣,回头看他。
顾深坐在她身后,视线已经落回她手里的牌。
许丞彬慢悠悠摸进一张牌,“还算有点出息。”
顾深瞥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许丞彬把牌插进去,“到你女朋友了。”
轮到李乐知,她伸手摸了一张牌。
旁边的小表妹听完更来劲了:“那你们亲过吗?”
李乐知手里的动作一顿,刚摸进来的牌却半天没插对位置。
堂妹立刻道:“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电视剧里呀。”小表妹答得理直气壮,“谈恋爱不都要亲吗?”
李乐知决定当没听见,随手抽出一张牌推了出去。
顾深在身后提醒:“那张要留。”
她低头一看,已经晚了。
大表哥把牌拿过去:“杠。”
李乐知:“……”
她转头看向顾深,压低声音:“你不要看我的牌。”
“好。”
“都怪你。”
“嗯。”
小表妹看看她,又看看顾深,显然还没忘记刚才的问题:“所以到底亲过没有?”
顾深没回答,视线落在李乐知脸上。
小表妹盯着他研究了几秒,忽然十分肯定地道:
“他笑了。”
“那就是亲过。”
牌桌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表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肯定亲过。”
李乐知转头看顾深,他眼里的笑还没收。
“你别笑了。”
“不能笑?”
“不能。”
小表妹立刻指着他:“你看,他又笑了。”
这回桌边彻底笑开了。
李乐知低头看牌,真想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可惜牌桌就这么大,连躲都没地方躲。
小表妹又问:“那我能告诉同学吗?”
“不能。”
一旁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她有些为难,“可是我们班好多人喜欢顾深哥哥。”
堂妹把她拉回来,“所以更不能说。”
小表妹想了半天,只好点头,“好吧,我会保密的。”
*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楼下的牌桌一直没散,麻将声和说笑声一直传到二楼。
李乐知洗完澡,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
下午被小表妹追着问了半天,她本来真不太想下去。可楼下那么多人,她躲在房间里不露面更奇怪。
她换好居家服,把头发吹干,起身准备下楼。刚打开门,就看见顾深正从楼梯那边走过来。
“你怎么上来了?”她问。
“拿东西。”
他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李乐知点点头,给他让开位置,“那你去吧。”
顾深却在她面前停了一下。
她抬头:“怎么了?”
顾深没说话。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李乐知下意识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再转回来时,顾深已经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也很快。
李乐知愣住。
顾深已经直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
“顾深。”
他回头。
李乐知本来想说什么,楼下偏偏又传来小表妹的声音。
她顿了顿。
算了。
忽然就不太想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