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随意的响指。在喧闹的广场上并不起眼。

    但在那排法国梧桐的阴影下。

    却像一道炸雷。

    分头男生还在梗着脖子叫嚣。“你哑巴了?怕了就赶紧带着你的破车滚!”

    他话还没落音。

    “哗啦!”

    树后头的灌木丛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枯枝断叶乱飞。

    三道高大的黑影。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直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楚天阔。

    一米九的铁塔身躯。没穿军大衣。换了身紧身的黑色作训服。

    宽厚的肩膀把衣服撑得快要爆开。

    左脸颊上那道从南疆带回来的旧疤,在晨光下泛着凶光。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魁梧的安保队员。眼神冷酷,像看着几只待宰的鸡。

    三人迈开长腿。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步调出奇的一致。发出沉闷整齐的“咔咔”声。

    直线走向那个分头男生。

    周围的学生吓得呼啦一下散开十几米远。

    空气里的温度都像降了几度。

    分头男生喉咙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逼近的楚天阔。那股子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杀气,直接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你……你们要干什么!”

    他声音劈了。带上了恐慌的颤音。

    脚下连连后退,结果左脚绊右脚。

    “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石板上。

    他那几个跟班,平时仗势欺人行,碰上这种硬茬。

    直接腿软了。有两个人甚至连跑都忘了,僵在原地抖得像筛糠。

    楚天阔走到分头男生面前。

    没废话。没停顿。

    他伸出粗壮的右手。一把薅住男生那件名牌军呢子大衣的领口。

    像拎一只小鸡崽子一样。单臂发力。

    一百多斤的男生。双脚直接离地。

    被楚天阔悬空拎了起来。

    “呃——”男生脖子被勒紧,翻白眼,双手在空中徒劳地乱抓。

    楚天阔左臂一甩。

    “滚!”

    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石头。

    他像扔一袋垃圾一样。

    直接把分头男生凌空甩飞出三四米远。

    “哗啦!”

    男生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人高的冬青灌木丛里。

    树枝划破了他的脸。名牌大衣刮得全是口子。

    他在灌木丛里拼命挣扎,像只翻不过身的王八。惨叫连连。

    另外两个安保队员。也没闲着。

    上前一步,一人一脚。

    直接把那几个吓傻的跟班,踹得人仰马翻。在地上滚出老远。

    一分钟不到。

    不可一世的燕京大院子弟团。全军覆没。躺在地上哎哟惨嚎。

    全场死寂。几百号大学生看傻了眼。

    楚天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冲着贺霆低头。

    退回车后。

    贺霆靠在皇冠车上。从兜里摸出烟,没点。

    他看着在灌木丛里吐泥叶子的分头男生。

    眼神睥睨。

    “计委的副司长?”

    贺霆声音平淡。像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笑话。

    他手指夹着烟,指了指地上的男生。

    “回去告诉你老子。”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有半句废话。”

    贺霆嘴角勾起。

    “这学校的生意。我贺霆也能插手。让你连扫厕所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拉开车门。

    没再多看一眼。

    “嗡——!”

    皇冠车发动机轰鸣。轮胎碾过青石板。平稳地驶出广场。

    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学生和在灌木丛里发抖的校霸。

    车刚驶出校门没多远。

    贺霆把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苏婉清。

    “去上课。”

    他把车停在路边。“有事找天阔。他留几个人暗中跟着你。”

    苏婉清点点头。眼底全是安心。推门下车。

    贺霆刚准备踩油门。

    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他降下车窗。

    外面站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

    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两支钢笔。

    省城大学的校长。李老。

    李老手里捏着个黑皮本。看着车里的贺霆。

    满脸堆笑。那笑容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和讨好。

    这年头,大学校长都是搞学问的,清高。

    能让他屈尊降贵亲自来敲车窗的,只有一样东西。

    钱。

    “贺老板吧?”李老老微微弯腰。

    “刚才那场误会……让您见笑了。我已经让教导处去处理那几个学生了。”

    他搓了搓手。

    “不知道贺老板,能不能赏光。去我办公室喝杯粗茶?”

    贺霆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笃、笃。”

    他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事献殷勤。

    但他没拒绝。

    “上车。”贺霆下巴一抬。

    李老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真皮座椅。

    校长办公室。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屋里飘着股陈年书纸的酸味。

    李老亲自端了一杯热茶。放在贺霆面前的茶几上。

    “贺老板。我就不绕弯子了。”

    李老坐在对面沙发上。叹了口气。

    “省农科院的老周,跟我提过你。靠山屯的农业奇迹。”

    他指着窗外的一排灰砖实验楼。

    “学校农学院的实验室,设备太落后了。连台像样的进口分析仪都没有。”

    “上头拨款少。研究卡脖子啊。”

    他眼巴巴地看着贺霆。

    “贺老板财大气粗。能不能……给咱们实验室,赞助点设备?”

    贺霆端起茶杯。没喝。拿杯盖刮了下茶沫子。

    赞助。说白了就是白拿钱。

    他贺霆从不做亏本买卖。

    “李校长。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贺霆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玻璃板上。

    “要设备。可以。”

    他直视李老的眼睛。眼神深邃。

    “但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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