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楚天阔喘着粗气。

    他这人当过侦察兵,泰山崩于前不乱,此刻却脸红脖子粗。

    “省城地下商会的人。盯上我们的货运线了!”

    贺霆坐在红木书桌前。

    手里正捏着花旗银行的外汇存单。手指猛地收紧。

    平整的纸面被挤出一道死褶。

    “截我的黑金鱼子酱?”

    贺霆把存单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轻响。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硬肉鼓了一下。

    “找死。”

    这批货是敲开国际市场的第一块砖。

    谁敢在半道上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连根骨。

    贺霆抓起椅背上的黑呢子大衣。单臂一甩,披在肩上。

    “点齐安保队。”

    他大步跨出书房。

    “带长家伙。跟我押车。”

    入夜。省城铁路编组站。

    雨下得极大。冷雨砸在绿皮车厢的铁皮上。发出炒豆子一样的闷响。

    专列停在六号铁轨上。等待前方调度挂车头。

    机车的白烟被风吹得贴着地皮跑。

    铁轨对面的杂草丛里。

    呼啦啦钻出四五十号人。

    全穿着黑胶雨衣。手里拎着生锈的钢管和砍刀。铁器磕碰,当啷乱响。

    领头的是个光头。后脑勺上有一道蜈蚣疤。

    雨水顺着他光溜溜的脑门往下淌。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卷烟。踩着枕木走过来。

    手里的钢管重重敲了敲第一节恒温车厢的铁门。

    “咣!”

    “车留这。人滚。”

    光头吐出嘴里的烟头。吐进水洼里。

    “省城地下商会的规矩。过路财神,得留下三成孝敬钱。”

    他拿钢管指着车皮。

    “听说你这车里装的是黑金子?识相的,把门打开。”

    车厢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滑轨发出刺耳的尖叫。

    贺霆站在车门口。俯视着底下的光头。

    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翻卷。

    他身后,站着楚天阔和三十个穿着制服的安保队员。

    三十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栓同时拉动。

    “咔咔!”

    金属上膛的声音在雨夜里整齐划一。带着浓烈的杀气。

    光头吓了一跳。脚在湿滑的枕木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他仗着人多,又是商会的头目。脖子一梗。

    “拿几根烧火棍吓唬谁!”

    光头大吼。“今天不留货,这车皮一寸也开不出去!给我砸!”

    贺霆没接话。

    他直接从一米多高的车厢跃下。皮靴重重砸在碎石道砟上。

    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光头刚举起手里的钢管。

    楚天阔比贺霆还快。一米九的汉子像头狂躁的黑熊扑了出去。

    “砰!”

    一记正蹬。

    大头皮鞋结结实实踹在光头的肚子上。

    光头一百多斤的身子直接腾空飞了出去。越过铁轨。

    砸在两米外的废弃道岔上。脊背发出一声骇人的闷响。

    他手里的钢管脱手。掉进泥水坑。

    光头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胃酸混合着雨水喷了出来。

    他还没爬起来。

    贺霆到了。

    皮靴踩着碎石,两步跨到光头跟前。

    抬起右腿。翻毛皮靴带着风压,对准光头的右小腿胫骨。

    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甚至盖过了周围的雨声。

    “啊——!”

    光头抱着断腿在泥水里惨叫。声音凄厉。

    疼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

    贺霆踩着他的胸口。阻止他翻滚。

    黑沉的眼睛扫过周围那群呆住的打手。

    雨水顺着贺霆的额头流进大衣领口。他连眼睛都没眨。

    “滚。”

    贺霆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冻人的生冷。

    “回去告诉你们会长。”

    靴底在光头胸口碾了一下。

    “再敢朝我的货伸爪子。我连他的脑袋一块剁了。”

    四五十个打手面面相觑。

    看着那三十把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倒在泥水里惨叫的大哥。

    没人敢往前迈半步。

    几个人扔了手里的砍刀。拖起惨叫的光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夜里。

    跑得鞋都掉了。

    “开车。”贺霆转身爬上车厢。

    车门“哗啦”关死。

    三天后。南方特区。

    羊城白天鹅宾馆。外商云集的出口交易会现场。

    大厅里冷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高级古龙水和现磨咖啡的混杂气味。

    人声鼎沸。

    马老板穿着订制的灰条纹西装。额头全是热汗。

    他指挥两个工人,把十个马口铁罐摆在铺着白桌布的长条展桌上。

    罐子外面贴着“东北农林”的黑金标签。

    展台位置很偏。旁边是卖竹编脸盆和土瓷器的。门可罗雀。

    一个外国客商走过来。穿着宽大的白衬衫。

    胸前挂着外文的采购商牌子。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铁罐。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华夏鱼子酱?不可能。你们没有这个技术。”

    老外撇了撇嘴。蓝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

    “只有里海的白鲟,才能做这种奢侈品。这一定是染色的假货。”

    他说完准备转身走。

    贺霆坐在展台后的折叠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从友谊商店买来的镀金打火机。

    “吧嗒,吧嗒。”火盖开合发出的清脆声。

    他没起身。下巴冲马老板抬了下。

    “开罐。让他尝。”

    马老板拿起专用的起子。

    “啪”的一声撬开锡纸密封盖。

    一股纯正的、带着坚果奶香的海水鲜味。瞬间涌出。

    味道霸道。

    直接盖过了旁边的咖啡味和香水味。

    老外刚转过去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转回身。抽了抽鼻子。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一把抢过马老板手里的试吃银勺。挖了一大勺黑鱼子。

    直接送进嘴里。

    舌尖往上一顶。

    鱼卵爆浆。浓郁的鲜甜和丰富的油脂感,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没有一丝廉价的腥土气。纯粹得像是在咀嚼深海的精华。

    老外的腮帮子不动了。

    手里的银勺“当啷”一声。掉在白瓷展示盘里。

    “上帝……”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这品质……比伊朗的Als还要纯正!”

    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马老板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

    “五百美元一罐!我包了!这些我全包了!”

    声音太大。直接引来了周围过道的其他外国客商。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苏联商人挤过来。闻到空气里的味道,直接红了眼。

    “胡说!这货我们莫斯科要了!六百美元!”

    苏联人大吼。唾沫星子喷在桌布上。

    “我出七百!”一个戴着礼帽的法国商人挥舞着手里的支票本。挤开苏联人。

    现场彻底乱了套。

    十几个老外为了抢这一批仅有的定额。全挤在小小的展台前。

    桌子被推得摇晃。几个铁罐差点掉在地上。

    苏联人和法国人互相推搡。嘴里飙着各自国家的脏话。

    “砰。”

    苏联大胡子脾气火爆。一拳砸在法国人的鼻梁上。

    鼻血狂飙。溅在白桌布上。

    法国人惨叫一声。抓起桌上的展示瓷盘。照着苏联人的脑袋就砸了回去。

    瓷盘碎裂。

    一群平时西装革履、端着红酒杯的外国客商。

    在交易会的大厅里。直接扭打成了一团。

    领带被扯断。皮鞋踩在真丝地毯上。场面失控。

    马老板吓得缩在桌子底下。双手抱着头。

    贺霆把玩打火机的手停了。

    打火机攥在掌心。站起身。

    他没去拉架。冷眼看着这群打得头破血流的老外。

    “一千美刀一罐。”

    贺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杂乱的打斗声。字字砸在展台上。

    “现金。现结。”

    打架的老外们瞬间停手了。

    法国人抹了把鼻血。苏联人擦了擦嘴角的淤青。

    没人还价。没人嫌贵。

    几分钟后。

    一捆捆绿色的富兰克林美钞。带着汗液的味道。

    疯狂地拍在白桌布上。

    黑色的密码皮箱装满了一个又一个。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震撼时代的天价。在这张不足两米的小桌子上变成了现实。

    马老板趴在钱堆上。乐得差点背过气去。

    半个月后。

    靠山屯的土道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