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碎裂的残块重重砸进地上的炭火盆。

    “轰!”

    火星四溅。飞上房梁。又夹着黑灰落进酒碗里。

    孙大马棒端着白瓷大碗。手一抖。

    大半碗烧酒泼在胸口的狗皮坎肩上。酒液瞬间渗进去,冷得刺骨。

    他僵在原地。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冷风倒灌。卷着雪片吹进大厅。

    贺霆站在门口。

    黑呢子大衣敞着。手里倒提着那把宽大的尼泊尔猎刀。

    刀刃在火光下反着森冷的白光。

    大厅里静了半秒。

    二十几个正在划拳的核心悍匪。全愣住了。

    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生生吓醒了一半。

    “抄家伙!有盘子踩线!”

    孙大马棒最先反应过来。他把粗瓷碗往地上一摔。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他连滚带爬地往太师椅后头缩。手拼命去摸桌底下的土制双管猎枪。

    二十几个汉子如梦初醒。

    纷纷伸手去抓搁在长桌上的土铳和砍刀。

    乱成一团。板凳被踢翻,酒坛子砸在地上,劣质酒香冲天。

    但贺霆没给他们摸枪的机会。

    他动了。

    翻毛皮靴在地上一蹬。泥土踩出两个深坑。

    贺霆整个人像一头狂暴的人形暴龙。带着撕裂冷风的呼啸。

    直接冲进了人堆。

    太快了。

    体能强化到极点的爆发力。让这些常年在山里逞凶的土匪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最前面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刚抓起桌上的砍刀。

    还没等举过头顶。

    贺霆到了。

    右手手腕微转。猎刀带着风声,自下而上斜撩一刀。

    “哧!”

    精钢刀口精准无误地切断了汉子右手的手筋。

    鲜血瞬间喷出来。洒在油腻的木桌上。

    “啊——!”

    汉子惨叫一声。手脱力。砍刀当啷掉在地上。

    贺霆脚下没停。

    身子诡异地一矮。躲过旁边砸来的一根铁棍。

    左手一把揪住那人的腰带,往后猛拽。右手刀背重重砸在对方膝盖侧面。

    “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惨嚎着倒地,捂着折断的腿在地上打滚。

    没有枪声。

    只有刀刃切开皮肉的细微响动,和令人胆寒的断骨声。

    贺霆像收割庄稼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猎刀上下翻飞。不劈要害。只挑手筋脚筋。

    刀刀见血。刀刀废人。

    一个光头土匪端起土铳,对准贺霆的后背。

    手指刚搭上扳机。

    贺霆头都没回。左腿一个后旋踢。

    靴底结结实实踹在光头的下巴上。

    “砰。”

    光头整个人飞了出去。撞断了旁边的一根支撑木柱。

    土铳脱手,砸在墙角。

    大厅里全是血。

    暗红的血液顺着地面的泥缝往下流。汇成小水洼。

    空气里的酒味全被浓烈的血腥气盖住了。闻着让人反胃。

    仅仅两分钟。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二十几个悍匪。全躺在血泊中哀嚎。

    断手的捂着手。断脚的在地上像蛆一样蠕动。

    没一个人还能站着。

    贺霆停下脚步。

    胸膛微微起伏。他呼吸依然平稳。

    大衣上溅了几滴血。他没管。

    手里的猎刀斜指地面。刀尖上的血珠“吧嗒、吧嗒”往下滴。

    砸在血水里。

    大厅深处。

    孙大马棒缩在太师椅后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土制双管猎枪。枪管在半空抖得像筛糠。

    他混了半辈子黑道。抢劫杀人。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但这人。这刀。

    两分钟。废了他整个山寨的核心底牌。

    连点喘气的功夫都没留。这是活阎王。

    孙大马棒上下牙直打架。发出“格格”的声音。

    “别……别过来……”

    他嗓子全劈了。双手端着枪,对准贺霆。

    食指死死压在扳机上。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死白。

    贺霆看着他。

    脚下没停。一步一步往前走。

    皮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开枪。”贺霆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孙大马棒崩溃了。

    他大吼一声。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轰!”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大号铅弹夹着铁砂子,像一张网一样罩过去。

    硝烟味瞬间填满大厅。

    贺霆在火光亮起的瞬间。

    身子猛地往右侧一滑。速度快到极致。

    铅弹擦着他大衣的左侧边缘飞过。打在身后的原木墙上。

    木屑乱飞。木墙被打出一个筛子样的烂窟窿。

    没等孙大马棒扣动第二下扳机。

    贺霆已经到了跟前。

    左手探出。一把捏住滚烫的猎枪枪管。往上一抬。

    右手反握猎刀。

    厚重的刀背。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砸在孙大马棒的下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头粉碎的脆响。

    孙大马棒的下巴骨直接被砸碎了。下半张脸瞬间塌陷。

    碎牙混着血沫子,喷了贺霆一袖子。

    “呃……”

    孙大马棒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猎枪直接脱手。

    剧痛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下去。

    “扑通。”

    这位作恶几十年的匪首。直挺挺地跪在了贺霆面前的血水里。

    膝盖磕在碎瓷片上,他浑然不觉。

    连反抗的勇气都丧失得干干净净。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双手撑在地上。脑袋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泥地上。沾满血和烂泥。

    他在求饶。用尽全力的磕头求饶。

    贺霆看着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死狗。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起右脚。

    翻毛皮靴带着血泥。重重踩在孙大马棒的后脑勺上。

    把他的脸死死按在地上的血水里。

    孙大马棒拼命挣扎。但脖子被踩得死紧。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泥水灌进他的鼻腔。呛得他浑身痉挛。

    贺霆收起猎刀。

    “当”的一声插回后腰的皮套里。

    他低头。从裤兜里摸出早备好的一根粗麻绳。

    准备把这老土匪捆了,带回去交差。

    就在他刚弯下腰。

    “轰隆隆——”

    一阵密集的马达轰鸣声。突然从山寨外头传了进来。

    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连地面的冻土都在微微发颤。

    不是拖拉机。

    是军用吉普车和运兵大卡车的引擎声。不止一辆。

    紧接着。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军靴踏雪声。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瞬间包围了整个山寨外围。

    “砰!”

    一声巨响。

    山寨那扇用粗圆木钉死的大门。被外面用什么重型设备直接撞开。

    木门轰然倒塌。木块乱飞。

    大批穿着绿色军大衣、手持冲锋枪的军人。

    像潮水一样冲进了营寨大门。

    黑洞洞的枪口。在雪夜里反着刺骨的冷光。全压向了正中间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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