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烈到极致的尖叫撕破了老林子的死寂。

    掉进陷坑的愣头青双手死死抠着坑沿的冻土。指甲翻劈了。渗出泥血。

    底下不是枯木茬子。

    是一个生满铁锈的大号捕兽夹。精钢打的锯齿。

    “咔嚓”一声闷响。

    大腿骨被锯齿直接咬碎。惨白的骨头茬子刺破棉裤。扎了出来。

    热血狂喷。瞬间融化了坑底的残雪。

    胡八浑身一震。

    端着双管猎枪的手指猛地扣在扳机上。没敢按到底。

    “敌袭!散开!”他扯着嗓子大吼。

    吼声破了音。

    七个汉子慌乱地往周围粗壮的红松树干后面躲。

    胶鞋踩在深雪里。有人左脚绊右脚,直接跌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土铳和砍刀端在胸前。枪口在黑夜里四下乱晃。

    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

    黑暗的松树林深处。

    “嗷呜——!”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凄厉,绵长。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在山谷里来回激荡。

    两条被铁链拴着的比特犬疯了。

    狂吠着往后退。狗爪子在雪地上刨出四条深沟。铁丝嘴罩撞在树干上当啷直响。

    平时咬死野猪不眨眼的恶犬,这会儿尾巴死死夹在两条后腿中间。

    “砰!砰!”

    三麻子吓破了胆。闭着眼睛冲着前面一团黑影连开两枪。

    土制火药炸开。火光照亮了半米宽的雪地。

    铁砂子全打在了白桦树皮上。树皮炸烂。木屑崩了他一脸。

    什么也没打着。

    “别他娘瞎放枪!省子弹!”胡八一脚踹在三麻子小腿上。

    他紧贴着树干。额头冒出层冷汗。

    这林子不对劲。

    五十米外的高坡上。

    贺霆趴在巨石后头。身上的白粗布罩衫和雪地融为一体。

    呼吸平缓。每一次吐气都压在风声里。

    单管老猎枪的枪管从石头缝里伸出去。冷铁贴着石面。

    脑海深处。

    淡蓝色的雷达网格清晰无比。

    八个红点。一个在坑里。七个分散在三十米外的树后。

    甚至连他们粗重的呼吸节奏和心跳频率,都在标签底下一闪一闪。

    单向透明。单方面碾压。

    贺霆左眼贴近缺口照门。

    雷达准星死死锁住了一个从树后探出半个肩膀的光点。

    那人正端着土铳,四下张望。

    标签提示:【弱点:持枪右手手腕。】

    贺霆手指下压。击锤扣动。

    “砰!”

    一声发闷的枪响。火光在石头缝里一闪即逝。

    填满铁钉和碎铁片的黑火药,像一张铁网罩了过去。

    “啊!”

    那个探头的马仔惨叫一声。

    右手手腕直接被两根生锈的铁钉射穿。骨头崩碎。

    手里的土铳脱手掉在雪地上。砸出个深坑。

    他捂着断手,整个人从树后滚出来。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在那边!高坡上!”

    胡八大喊。端起双管猎枪,冲着贺霆的方向连开两枪。

    “轰!轰!”

    大号鹿弹在巨石上方炸开。碎石乱飞。崩在贺霆的狗皮帽子上。

    贺霆没动。

    连眼睛都没眨。

    枪声引来了其他几个盗猎贼的火力。

    一通乱打。火光把半个山坡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全是被引燃的硝烟味和刺鼻的劣质火药酸味。

    贺霆左手一拉。

    身子像一条雪地里的白蛇。贴着地皮往右边滑出五米远。

    钻进另一棵粗大的倒木后头。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踩雪声。

    他摸出腰间的火药瓶。

    牙齿咬开木塞子。往发烫的枪管里倒火药。压实棉絮。

    动作快得像机器。

    底下。

    胡八一伙人打空了枪膛。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弹。

    “过去几个!抄他后路!”胡八扯着脖子喊。

    三个汉子提着砍刀,猫着腰。从左边的一丛灌木包抄过去。

    贺霆在雷达上看着那三个红点移动。

    嘴角扯动了一下。

    手指放在嘴边。

    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声音混在风里,人耳根本听不清。

    灌木丛左侧的黑暗中。

    两道灰扑扑的影子贴地飞窜。

    两只半大灰狼。眼珠子泛着骇人的绿光。

    它们没有去咬那三个拿刀的汉子。

    而是直奔被拴在树干上的那两头比特犬。

    比特犬被枪声震得发懵。正拼命扯着铁链子想跑。

    灰狼到了。

    速度快得像灰色的闪电。

    “咔嚓。”

    左边那只灰狼凌空跃起。一口死死咬住了比特犬的喉管。

    铁丝嘴罩根本挡不住狼牙的穿透力。

    骨头断裂的闷响。

    另一只灰狼配合默契。一口咬断了拴狗的铁链皮套。

    两头平时凶悍无比的比特犬。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喉管被咬得稀巴烂。热血喷在雪地上。

    抽搐了两下。彻底成了死狗。

    两只灰狼一击即中。转头扎进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狗!八爷!狗死了!”三麻子看见这一幕,吓得尿了裤子。

    热尿顺着裤腿淌进胶鞋里。

    他浑身打摆子。手里端着的土铳都拿不稳了。

    “鬼……这林子里有鬼!”

    另一个汉子扔了手里的砍刀。抱着头蹲在雪地里。精神直接崩溃了。

    这大半夜的。没看见人。没看清狼。

    自家兄弟断手断脚。两条恶犬瞬间毙命。

    胡八眼珠子通红。

    他混了半辈子黑道。手里背着三条人命。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对方连个手电都不开。像个幽灵一样挂在他们头顶。

    把他们当成案板上的肉,一点点往下切。

    “别慌!装弹!”

    胡八大吼。用力甩了下有些发抖的右手。

    他从兜里摸出两发鹿弹。塞进发烫的枪膛。

    贺霆趴在倒木后面。

    单管老猎枪再次架在木头上。

    雷达上,三个包抄的红点已经摸到了三十米外。

    他没开枪。

    把枪管往旁边一拨。

    小黑熊蹲在贺霆侧后方。

    它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黑夜里像一座铁塔。

    贺霆在小黑熊屁股上踢了一脚。

    指着左边。

    小黑熊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

    四肢着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

    直接从高坡上冲了下去。

    那三个提着砍刀的汉子正猫着腰往前摸。

    听到上面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抬起头。

    一团两米多高的黑影,带着浓烈的腐肉腥风。兜头砸了下来。

    “熊瞎子!”

    领头的汉子吓得肝胆俱裂。

    手里的砍刀还没举起来。

    小黑熊一巴掌拍过去。

    “砰!”

    那汉子像个破布袋一样。直接被拍飞出五米远。

    砸在一棵红松树干上。

    肋骨全断。胸膛塌陷下去。喷出一口老血,当场昏死。

    剩下两个汉子妈呀叫了一声。

    转头就跑。

    鞋底在雪地里打滑。两人连滚带爬地往胡同那边撤。

    胡八这边的防线彻底乱了套。

    八个人。一个掉进陷坑。一个手腕废了。一个被熊拍死。两个吓破了胆。

    剩下的三个,缩在树后头瑟瑟发抖。

    引以为傲的火器,在这漆黑的老林子里成了烧火棍。

    全他娘的瞎了。

    四面楚歌。被分割。被包围。

    胡八腮帮子咬得死紧。牙龈渗出血来。

    他知道,今晚碰上硬茬子了。

    再在这耗下去。全得交代在这片雪地里。

    必须撤。

    他双眼泛着绝望的红光。

    端着土制双管猎枪。猛地从树后头窜出来。

    旁边一个吓傻的手下刚要跟着跑。

    胡八一把薅住那手下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扯到自己身前。

    当人肉盾牌。

    “挡着点!老子带你冲出去!”

    胡八像条疯狗。

    躲在手下背后。朝着右前方一处隐蔽的山谷冲去。

    那是他上山前看好的一条险路。平时采药的都不走。

    但能绕过正面的防线,直接逃窜出山。

    他喘着粗气。皮靴碾碎雪壳子。

    快了。

    马上就要冲进山谷的夹缝了。

    胡八盯着那条黑漆漆的谷口。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只要逃出这片林子。留得青山在。

    但他不知道。

    贺霆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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