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有一个条件。”贺霆直视李老。

    一间大学最顶尖的实验室资源,被他一句话牢牢攥在了手里。

    一周后。

    靠山屯后山。

    秋风把树叶吹得发黄。

    一辆军绿吉普车停在野猪林边上。车门推开。

    贺霆跳下车。皮靴踩在铺着落叶的泥地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跟着下车的,是两个从省大实验室借来的年轻研究员。

    “这味儿……有点冲啊。”

    研究员小王捂着鼻子。眉头皱得死紧。

    发酵饲料的酸臭味混着野兽的骚气。熏得人直掉眼泪。

    但这群野猪却长得膘肥体壮,跟小坦克似的。在泥坑里疯狂打滚。

    贺霆走过去。

    “你们要做的。是把发酵时间缩短一半。”

    他指着那几口大发酵缸。声音发沉。

    “并且把紫貂的催毛素提炼出来,按比例加进饲料里。”

    他转头看着两个年轻人。

    “钱管够。设备我全配齐。”

    贺霆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果。”

    省大的尖子生确实有两把刷子。

    加上贺霆提供的那些超越时代的系统级理论方向指导。

    这事推进得极快。

    不到三个星期。

    在村头新建的小红砖实验室里。

    几台混合机轰鸣。

    全新的“复合生态饲料”配方。正式出炉了。

    贺霆站在机器旁。

    抓起一把刚压出来的黄褐色颗粒饲料。

    在指尖捻了捻。粉末细腻,带着股奇特的豆粕香和淡淡的草药味。

    成本比原来那套粗放的配方压缩了整整三成。

    但里面融合了高蛋白的虫蛹粉和系统催化的微量元素。

    蛋白质转化率高得惊人。

    “投料。”贺霆下令。

    当天傍晚。第一批复合饲料倒进了野猪林和紫貂区的食槽。

    动物争抢的嘶叫声震天响。

    几个月后。

    深冬。雪片子砸在大棚的塑料膜上。沙沙作响。

    靠山屯外头白茫茫一片。

    小洋楼一楼的办公室里,地暖烧得人背上冒汗。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赵铁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本厚厚的过磅单。纸页都被汗水捏得发软。

    “霆哥!这新饲料神了!”

    赵铁柱嗓门大得像破锣。眼珠子因为激动红透了。

    他把过磅单拍在贺霆的办公桌上。

    “野猪的生长期。足足缩短了两个月!”

    他大口倒着气。

    “而且这肉!紧实得杀猪刀都快切不开了。一点肥膘里的水腥气都没有!”

    赵铁柱急得在桌前直转圈。

    “紫貂那边更是夸张!今天新剥的几十张生皮。针毛水滑得能反光!”

    “全达到了特级出口标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陈大少和马老板。每天打电话催货。电话线都快打爆了!”

    “咱这后山。成真金库了!”

    贺霆坐在真皮办公椅上。

    听着赵铁柱的汇报。脸上没起半点波澜。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冷硬。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过磅单。扫了一眼。

    确实。产能翻了倍。品质直接拉顶。

    东北农林公司的山货,现在在全国市场上就是垄断级别的硬通货。

    供不应求。

    “按量发货。多出来的,压着不放。”

    贺霆把单子扔回桌上。

    “物以稀为贵。价格再往上提两成。”

    赵铁柱重重点头。“好嘞!我这就去给他们回电!”

    转身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贺霆靠在椅背上。

    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全省地图。

    拿起红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几个圈。

    产能上来了。省城的盘子也彻底稳了。

    接下来,就该把网撒得更大了。

    就在他盘算下一步布局时。

    “咣当。”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回动静不大,但风风火火。

    苏幼楚穿着件崭新的红底白花小棉袄。像只兴奋的红兔子,直接窜了进来。

    “姐夫!”

    她跑得太急,脚下的翻毛小皮靴绊在门槛上。

    身子往前一栽。直接扑到了贺霆的办公桌前。

    双手死死扒住桌沿才没摔倒。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团黑乎乎的肉球。

    那肉球不安分地扭动着。四只带肉垫的爪子乱蹬。

    发出“哼哧哼哧”的粗喘声。

    小黑熊。

    这畜生吃了系统改良的饲料。现在已经长到半人高。

    壮得像只特大号的金毛犬。

    骨架子粗壮,黑毛油光发亮。虽然被苏幼楚当狗养,但那股子野兽的凶悍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又怎么了。”贺霆揉了揉眉心。

    “带它去省城!”

    苏幼楚大眼睛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地指着怀里的小黑熊。

    “它这几天拉的屎是绿色的。我要带它去省城宠物医院体检!”

    刚走到门口的赵铁柱。听见这话,差点脚下一滑摔个跟头。

    他回头直翻白眼。

    “姑奶奶。这是熊瞎子!你带头熊去省城逛街?”

    铁柱急得直拍大腿。

    “那还不得把城里人吓出心脏病来!公安局能直接拔枪!”

    苏幼楚根本不理他。

    她死死抱紧小黑熊的脖子。小黑熊温顺地舔了下她的手背。

    “小黑可乖了。不咬人。”

    她眼巴巴地看着贺霆。“姐夫。去嘛去嘛。”

    贺霆看着苏幼楚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又看了一眼在她怀里乖巧得像个毛绒玩具的小黑熊。

    这大半年。公司的事连轴转。大棚、野猪林、冷水鱼。

    自己确实没怎么带家里人出去放过风。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地图合拢,塞进抽屉。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呢子大衣。

    单臂一甩。大衣披在肩上。

    “去备车。”

    贺霆对赵铁柱扬了扬下巴。

    赵铁柱愣住了。“这……真去啊霆哥?”

    贺霆穿上大衣。修长的手指系上扣子。

    “它也是咱们靠山屯的保安。体检是工伤福利。”

    他语气平淡。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靠山屯。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碾着路面的薄冰。

    在一路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中。直奔省城而去。

    车后座上。

    苏幼楚兴奋地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退的白桦林。

    她旁边。

    那头半人高的小黑熊。正伸出长满倒刺的红舌头。

    津津有味地舔着一块花花绿绿的玻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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