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扇雕花木门撞在墙上,门轴当场崩断。

    热茶里的水纹猛地一颤。

    云芷雾刚抬头,脸色就冷了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

    他二十出头,腰间挂着沈家主家的玉牌,眉宇间带着毫不遮掩的傲慢。身后跟着四五个学宫弟子和护卫,一个个看向包厢里时,像看两只已经落进笼子的鸟。

    沈狂。

    沈家主家旁系子弟。

    在真武学宫里,这种旁系不算最高贵,却足够横着走。

    因为他们姓沈。

    九连城沈家主家,掌握血脉,掌握地脉,掌握无数凡人商户的生死。

    云家每年都要给沈家主家纳供。

    沈狂敢踹云芷雾的门,不是因为他胆子大,而是因为他背后站着沈家主家。

    云芷雾压住怒意:“沈狂,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狂扫了一眼桌上的席面,又看向沈宴,嘴角往下扯。

    “云大小姐好雅兴啊。”

    他走进包厢,身后几人也跟着挤进来。

    “寻阳楼天字包厢,我让人订了三日都没订到。结果一打听,被你拿来宴请一个病秧子教习?”

    云芷雾道:“这是我的包厢,我请谁,似乎不用向你交代。”

    沈狂笑了。

    他身后几个狗腿子也笑了。

    “你的包厢?”

    沈狂抬脚踢开旁边一张椅子,“云芷雾,你是不是在真武学宫待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云芷雾指尖微紧。

    沈狂靠近她,声音里满是轻慢。

    “云氏商会有钱,没错。可再有钱,也只是商贾。”

    “商贾是什么?”

    他回头问身后的人。

    一个狗腿立刻接话:“给世家送钱的。”

    另一个笑道:“说好听点叫商会,说难听点,就是主家养的一头肥猪。”

    沈狂满意地点头,看着云芷雾。

    “听见了吗?”

    云芷雾脸上血色退了几分。

    她可以忍别人骂她。

    但云家被当众辱成这样,她胸口像被石头堵住。

    可她不能发作。

    云家商路还在沈家主家的手里。

    云家的船队、库房、药材批文,都要经过世家点头。

    沈狂敢来,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沈宴坐在桌旁,没有起身。

    他低声咳了两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沈狂这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你就是沈宴?”

    沈宴抬眼:“有事?”

    沈狂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一个刚进学宫的冷门教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也配坐天字包厢?”

    身后有人立刻附和。

    “狂少,他就是药理与外功那边的新教习。听说整日窝在藏书阁,翻些没人要的残本。”

    “我还听说,他走两步就咳。”

    “这身子骨,怕是连云大小姐的酒杯都端不稳。”

    沈狂盯着沈宴,眼里没有半分忌惮。

    他当然不怕。

    学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沈宴是靠信物进来的外来教习,没有世家血脉,没有靠山,分到的还是最冷的位置。

    这种人,在沈狂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

    “姓沈?”

    沈狂冷笑,“你也配姓沈?”

    云芷雾立刻道:“沈狂,沈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

    “客人?”

    沈狂猛地转头,“云芷雾,我给你脸了是吧?”

    包厢外已有寻阳楼小厮探头看过来。

    看见沈狂腰间玉牌后,那小厮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走廊里也有客人听见动静,却没人敢靠近。

    世家子弟闹事,谁敢管?

    沈狂伸手指着桌面。

    “这桌撤了。”

    云芷雾冷声道:“凭什么?”

    “凭我姓沈。”

    沈狂往椅子上一坐,手指敲着桌子,“云芷雾,我听说你最近在学宫折腾什么药方,还背着主家打听黑市高阶资源。”

    云芷雾脸色微变。

    沈狂看见她的表情,笑得更得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包厢里所有人听见。

    “云家的钱,是主家让你们赚的。云家的路,也是主家给你们留的。没有沈家点头,你们的货船连松柏江都出不了。”

    “你想绕开主家找黑市?”

    “胆子不小啊。”

    云芷雾胸口起伏。

    她知道今日这场饭不会安稳,却没想到沈狂来得这么快。

    沈宴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

    声音不大,却让云芷雾紧绷的心稍稍稳住。

    沈狂眯眼:“怎么?病秧子,你也想插嘴?”

    沈宴道:“门是你踹坏的,记得赔。”

    包厢里静了一瞬。

    沈狂像是听见了笑话。

    “赔?”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玉牌,“你看清楚,我是沈家主家的人。别说一扇门,就是我今天拆了寻阳楼,掌柜也得笑着请我喝茶。”

    一个狗腿走上前,抬手就朝沈宴脸上抽去。

    “狂少跟你说话,你坐着装什么大爷?”

    云芷雾脸色骤变:“住手!”

    那一巴掌已经落下。

    沈宴仍坐着。

    他甚至还咳了一声。

    就在那只手快碰到他脸颊时,沈宴抬手,像是拂开一只飞虫,指背轻轻搭在对方手腕上。

    动作很慢。

    慢到包厢里每个人都看清了。

    可下一刻。

    咔嚓!

    骨裂声从那狗腿的手腕炸开。

    紧接着是小臂、肘骨、上臂。

    一连串密集脆响像竹节被踩碎。

    那狗腿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惨白,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角度软了下去。

    “啊——”

    惨叫撕开包厢。

    他抱着手臂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浑身抽搐。

    沈宴收回手,连茶水都没洒一滴。

    包厢门口的小厮吓得双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

    沈狂身后的几个人齐齐后退半步。

    有人盯着那条废掉的手臂,脸色惨白。

    有人吞了口唾沫,手已经按到刀柄上,却不敢拔。

    云芷雾也怔住了。

    她知道沈宴力气大,也知道他药理深不可测。

    可刚才那一拨,没有气血外放,没有惊人声势。

    轻得像随手掸灰。

    却把一个锻肉境武者的整条手臂废了。

    这不是蛮力。

    这是对劲力、骨骼、关节掌控到可怕地步后的暗劲。

    沈狂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猛地站起,椅子向后翻倒。

    “你敢动我的人?”

    沈宴道:“他先动手。”

    “那又如何?”

    沈狂怒极反笑,“我沈家的人打你,是给你脸。你敢还手,就是找死!”

    他一步踏出,体内气血开始翻涌。

    虽然只是主家旁系,可沈狂从小药材不缺,又修了护身横功,寻常锻骨境武者都未必能伤他。

    他盯着沈宴,杀意已经压不住。

    云芷雾急声道:“沈狂!这里是寻阳楼,你若闹出人命,学宫不会坐视不管!”

    “学宫?”

    沈狂不屑道,“真武学宫也要看主家的脸色。”

    他抬手,指骨发出爆响。

    “一个病秧子教习,废了就废了。”

    沈宴看着他逼近。

    视野深处,命炉面板没有亮起。

    不需要。

    沈狂的脚步、呼吸、肩背起伏、腰腹发力,全都写着他的罩门。

    靠药材堆出来的横功,看似皮肉坚硬,内里却有缺。

    尤其是左肋下三寸。

    每次气血运转到那里,都会短促停滞。

    沈宴端起茶杯。

    沈狂已经走到桌前。

    两人之间只隔半步。

    就在沈狂准备出手时,沈宴抬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左肋下三寸,子时发冷,寅时刺痛。你那门护身横功练偏了。”

    沈狂整个人僵住。

    沈宴继续道:“再往前一步,我不用破你皮肉,只要一指点进去,你的气血会从罩门倒冲心脉。”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三息内,你会跪下。”

    沈狂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死死盯着沈宴,像见了鬼。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替他诊治过的主家供奉,没人知道。

    他这段时间每到子时,左肋下都会冷得像塞了冰。寅时又会刺痛,痛得他睡不着。

    供奉说过,这是横功未稳的隐患,不能外泄。

    一旦被人抓住罩门,轻则功废,重则心脉炸裂。

    沈宴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一眼看穿?

    沈狂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包厢里其他人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