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午时。

    沈宴在断塔北侧空地中对归墟剑进行了一次完整的能量输出测试。

    测试内容包括实体模式的攻击力输出上限、虚体模式的穿透力测试、虚实切换的响应延迟、以及虚体模式最长持续时间与冷却时间之间的重合点。

    面板在测试过程中持续弹出数据:

    【实体模式——混沌气全额加持状态下:单次横斩在地面留下一道深度约一掌、长度约三掌的切痕|切痕底部以极阳气血灼烧后形成了稳定的焦化层|切痕边缘无碎裂或崩口——证明剑身的硬度足够支撑高强度的冲击负荷】

    【虚体模式——以同样输出强度穿过一块同样材质的地面时:地面表面无任何切痕或碎裂|但以天脉之心扫描地面下层——在泥土中发现了一条约一寸深的青色烙印痕迹,烙印的轮廓与剑刃的横斩轨迹完全匹配】

    沈宴以指尖触摸那块被虚体剑刃横斩过的地面——表面温度没有明显变化,没有裂缝,没有任何异常。

    虚体模式确实可以从微观层面穿透物体表面在内部造成破坏——不被肉眼察觉。

    他在测试结束后坐在石板上,将金源核取出来检查了一下能量储备——面板显示金源核能量储备维持在约86%,冷却状态正常。天脉之心能量储备维持在66%——从归位操作后一直没有额外的主动消耗。

    他将两件物品分别放回身上的固定收纳位置,然后站起身走向总堂办公楼方向——他需要确认远光绒那边对银色金属叶片的谱系比对进展。

    十二月的午后阳光明亮但不刺眼。

    在总堂办公楼地下二层的档案室中——远光绒正坐在一张以老红木制成的长桌前,面前摊开着远光家现存血统档案的逐代筛查记录簿。记录簿上以工整的蝇头小楷写满了从始祖远光烈一代到第三代远光家主的全部已知直系和后裔分支的记载。

    远光绒在翻到第三代远光家主的私人笔记时——目光在某一页上停住了。

    那一页的正文内容以标准的主家文书格式书写,记录的是第三代家主在继承家主之位后前几年的几个重要事务决策。但在正文的下方——以淡墨水写着一行与其他字迹不同的笔迹,笔迹的墨色偏淡,像是写完正文后过了很久才加上去的备注。

    远光绒将那一页凑近桌面上的油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行备注的内容。

    然后她的表情变化了。

    她将那一页抄录下来——以一张干净的丝绢纸将备注逐字逐句地抄写下来,然后拿着抄录的纸条快步走出档案室,直接走向断塔方向。

    沈宴在断塔北侧空地边缘看到远光绒快步走来时——从她的脚步速度和握在手中的纸条上判断出她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你看看这个。”远光绒将纸条递给沈宴。

    沈宴接过纸条,读完了上面的文字。

    纸条上以远光绒的字迹抄录着:

    “吾曾于年少时受教于家父(远光烈)一位‘无名友人’。此人通晓三族血脉合金的全部铸造技法,且对三族血契符印的原始模板了如指掌。家父于临终前叮嘱——‘若此友人之徒孙辈有朝一日持银灰色叶形信物前来求取庇护——需以远光家主身份予其全族庇护。’备注日期:距始祖远光烈离开总堂约二十年后。”

    沈宴读完纸条后没有说话,以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又看了很久。

    “这是第三代远光家主的私人笔记中的记载?”他问。

    “对。”远光绒说,“我在对远光家现存血统档案进行筛查时——在第三代家主的个人日记卷宗中发现了这条备注。备注的笔迹明显与正文不同——是以淡墨水在正文写完后追加的备注。”

    沈宴将纸条放下:“‘无名友人’——远光烈在石窟北墙全部留书中没有提到过这个人的存在。”

    “不仅没提到——而且这条备注是以‘淡墨水’在正文完成后追加的——说明第三代家主在继承家主之位后,并没有在公开场合或正式文书中记录过这个人的存在,只是在私下以个人笔记的形式记下了这件事。”

    沈宴说:“远光烈在暗中给后人留了一条庇护承诺——对他那位‘无名友人’的门徒分支。”

    “对。”远光绒说,“而这个门徒分支在三百年间一直以‘渊影使者’的名号活跃在黑暗中——但他们从来没有主动向远光家主请求过庇护。”

    “因为他们不需要。”沈宴说,“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求取远光家的庇护’——他们想要的,是‘在源界碎片被推回后陈暗的备用计划启动时接管总堂的相位裂隙导航技术体系’。”

    “那个‘无名友人’——很可能就是叶片铸造者本人。”

    “或者说——是叶片铸造者的师父。”沈宴说,“第三代家主说远光烈临终前叮嘱‘若此友人之徒孙辈持信物前来求取庇护’——‘徒孙辈’说明那个人自己的一代已经过去了,远光烈交代的是对那人的下一代的庇护承诺。”

    远光绒说:“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们手中掌握的信息虽然比三天前多了数倍,但我们对渊影使者的活动规律和它的势力分布仍然完全不了解。我们不知道它有多少人手、分布在哪些地方、与它合作的是哪些势力——只知道它在总堂以东海域外进行过一次定位测试。”

    沈宴在断塔北侧空地的石板上站定了一下,然后以非常冷静的语气说:

    “你有办法能让我在今晚与陈暗建立一次最短的相位感应接触吗?”

    远光绒看着他。

    “不需要战斗——只需要在我和他之间建立一次足够短的、以归墟剑为媒介的相位锁定接触。”沈宴说,“让我能在接触的瞬间读取它体内源界碎片能量的残留波长。有了波长数据——天脉祭坛就可以在东侧海域建立一道以归墟剑为锚点的相位锁,持续锁定它的位置。”

    远光绒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在石板上来回走了几步——以右手轻轻按着下巴,在空旷的北侧空地中走了几圈后才停下来说:

    “可以——但需要一次以归墟剑为媒介的主动相位激发。”

    “说具体点。”

    “你需要在今晚子时天脉能量最低点时,以东侧海域方向进行归墟剑的相位激活——我在同一时刻启动天脉祭坛的最大功率脉冲输出。”远光绒说,“两道能量在一次脉冲的交汇中——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归墟剑的感应圈从现在的感应范围临时扩展到极大——使你能在脉冲持续的那段时间内感知到方圆极大范围内的所有与归墟剑同频的能量信号。”

    沈宴看着她,等着她说但书。

    远光绒说:“代价是——这次脉冲交汇会让天脉祭坛的能量储备从66%消耗至很低,而且需要连续数日的充能才能恢复到可用状态。”

    沈宴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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