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宴没有惊动夜青秋。
他以“外出寻找第六处锚点线索”为借口，独自离开了沈家。他从府邸后门出去，沿着城中的小巷绕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调转方向，朝着城中心那座灰白色的守夜人分舵摸去。
守夜人分舵建在青州城的主干道旁，正门对着最繁华的街道，侧门和后门则通向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墙壁很高，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在夜色中看起来像一面深绿色的幕布。
沈宴绕到分舵后墙的那条小巷中。
后墙不高，约两人高，墙头上没有插碎玻璃或铁刺——不是守夜人不设防，而是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
沈宴后退几步，然后一个助跑——右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双手抓住墙头上沿，腰腹一收，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在分舵后院的阴影中。
后院不大，约两丈见方，地面铺着青砖。墙角堆着几摞干柴和两只空水缸，院子的正北方向是一扇半掩的木窗，窗口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沈宴贴着墙根摸到那扇窗户前，侧耳听了片刻——屋内没有动静。他用手指轻轻拨开窗缝，侧身挤了进去。
那是一间储物室。
室内堆满了旧桌椅、断腿的条凳、几摞发黄的旧书和废纸，墙角还竖着几根落满灰的旗杆。地面是夯实的土面，踩上去感觉很实，没有空鼓的回声。
沈宴在储物室的角落里找了一圈——果然，在墙角压着一摞旧书的地方，地面有一块木板和其他地方的颜色明显不同。木板表面落了一层灰，但灰尘的分布不均匀——靠近边缘的地方灰尘更厚，说明有人最近动过这块木板。
他蹲下身，将那摞旧书搬开，露出地面上那扇约两尺见方的活板门。
活板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铁锁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铁锁，锁梁只有小指粗。沈宴伸手捏住那根锁梁——没有用力，只是用极阳气血顺着铁锁的内部结构渗透进去，铁锁内部的弹簧被极阳气血的温热一激，弹片微微收缩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弹开了。
沈宴将铁锁取下来放在一旁，拉起活板门的铁环，轻轻掀开。
门板下方是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潮湿的苔藓，有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石灰的味道从下面飘上来。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风——不是死气沉沉的空气，而是微弱的、流动的风，说明下方的空间是通风的，而且很深。
沈宴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沿着石阶向下走。
一级，两级，三级——
他一边走一边数，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后，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那光不是烛火，也不是灯火，是一种如同黯淡余烬发出的微光——像是有一堆快要熄灭的木炭在黑暗中散发出的余光。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那道光的源头终于显现出来——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的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光晕很弱，只有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才能看到。铁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符文——那是守夜人用于封印渊影能量的“镇渊符”的变体，线条比普通的镇渊符更细密、更复杂，圆心处还有一个小小的三角标记。
沈宴伸出手指，按住那枚符文。
他将体内的极阳气血沿着指尖注入符文的线条中——金色的气血一触碰到符文线条，符文立刻亮起一圈金光，将整个铁门的面都照亮了一瞬。金光沿着符文的线条走了一圈，像一条被点燃的金色细线，然后全部汇聚到铁门正中央的圆心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像是铜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咔嗒。
门锁弹开了。
沈宴收手，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约两丈见方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地面铺着一层青石板，石板被踩得十分光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包浆，像是被很多人走过很久形成的。地板上没有桌椅，没有柜子，只有石室正中央一样东西——
一个金属圆盘。
那圆盘约一尺半宽，嵌在地面的青石板中，边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圆盘中央插着一根银白色的镇渊钉。
和祠堂地下密室中那个一模一样的圆盘，一模一样的镇渊钉。
沈宴走到圆盘前蹲下，伸手触摸那根镇渊钉的表面——钉身冰凉光滑，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四根镇渊钉材质完全一样，触感也完全一样。但他能感觉到，这根钉子上封存的气息，比之前四根都要浓烈得多。
像一口被深埋在井底的陈年老酒，封存着巨大的能量。
他正要取出那枚墨绿玉雕开始拔钉——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大少爷，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沈宴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先将手收了回来，然后慢慢站起身，慢慢转身——
一个穿着守夜人制式黑甲的中年人站在铁门外的石阶上。
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腰杆挺得笔直。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鞘是黑色的，只有刀柄露在外面。他的脸被铁门的阴影挡住了大半，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守夜人青州分舵的副舵主，程咬金。”
那人报出名字的方式没有任何遮掩，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方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夜青秋离开前交代过——如果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不用阻拦。”
他顿了顿：
“她说你迟早会找到这里。”
沈宴没有撤回按在镇渊钉上的手，目光直视着程咬金的眼睛：“她交代你们不要阻拦我？”
“是的。”
程咬金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右手垂下来，贴着裤缝。他的姿态从“戒备”变成了“放松”，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两块冰。
“她说过一句话——”程咬金重复道，“‘沈宴要做的事，拦不住的——不如让他做完。’”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露出了身后那段被黑暗吞没的石阶。
“但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程咬金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这根镇渊钉拔出后，下面的东西会跑出来。你想好了吗？”
他以“外出寻找第六处锚点线索”为借口，独自离开了沈家。他从府邸后门出去，沿着城中的小巷绕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调转方向，朝着城中心那座灰白色的守夜人分舵摸去。
守夜人分舵建在青州城的主干道旁，正门对着最繁华的街道，侧门和后门则通向一条窄巷。巷子两侧的墙壁很高，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在夜色中看起来像一面深绿色的幕布。
沈宴绕到分舵后墙的那条小巷中。
后墙不高，约两人高，墙头上没有插碎玻璃或铁刺——不是守夜人不设防，而是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
沈宴后退几步，然后一个助跑——右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身体借力向上窜起，双手抓住墙头上沿，腰腹一收，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落在分舵后院的阴影中。
后院不大，约两丈见方，地面铺着青砖。墙角堆着几摞干柴和两只空水缸，院子的正北方向是一扇半掩的木窗，窗口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沈宴贴着墙根摸到那扇窗户前，侧耳听了片刻——屋内没有动静。他用手指轻轻拨开窗缝，侧身挤了进去。
那是一间储物室。
室内堆满了旧桌椅、断腿的条凳、几摞发黄的旧书和废纸，墙角还竖着几根落满灰的旗杆。地面是夯实的土面，踩上去感觉很实，没有空鼓的回声。
沈宴在储物室的角落里找了一圈——果然，在墙角压着一摞旧书的地方，地面有一块木板和其他地方的颜色明显不同。木板表面落了一层灰，但灰尘的分布不均匀——靠近边缘的地方灰尘更厚，说明有人最近动过这块木板。
他蹲下身，将那摞旧书搬开，露出地面上那扇约两尺见方的活板门。
活板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铁锁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铁锁，锁梁只有小指粗。沈宴伸手捏住那根锁梁——没有用力，只是用极阳气血顺着铁锁的内部结构渗透进去，铁锁内部的弹簧被极阳气血的温热一激，弹片微微收缩了一下，锁舌“咔嗒”一声弹开了。
沈宴将铁锁取下来放在一旁，拉起活板门的铁环，轻轻掀开。
门板下方是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潮湿的苔藓，有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石灰的味道从下面飘上来。脚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风——不是死气沉沉的空气，而是微弱的、流动的风，说明下方的空间是通风的，而且很深。
沈宴没有点灯。
他在黑暗中沿着石阶向下走。
一级，两级，三级——
他一边走一边数，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后，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那光不是烛火，也不是灯火，是一种如同黯淡余烬发出的微光——像是有一堆快要熄灭的木炭在黑暗中散发出的余光。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那道光的源头终于显现出来——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的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光晕很弱，只有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才能看到。铁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符文——那是守夜人用于封印渊影能量的“镇渊符”的变体，线条比普通的镇渊符更细密、更复杂，圆心处还有一个小小的三角标记。
沈宴伸出手指，按住那枚符文。
他将体内的极阳气血沿着指尖注入符文的线条中——金色的气血一触碰到符文线条，符文立刻亮起一圈金光，将整个铁门的面都照亮了一瞬。金光沿着符文的线条走了一圈，像一条被点燃的金色细线，然后全部汇聚到铁门正中央的圆心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像是铜铃被风吹动的声音。
咔嗒。
门锁弹开了。
沈宴收手，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约两丈见方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地面铺着一层青石板，石板被踩得十分光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包浆，像是被很多人走过很久形成的。地板上没有桌椅，没有柜子，只有石室正中央一样东西——
一个金属圆盘。
那圆盘约一尺半宽，嵌在地面的青石板中，边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圆盘中央插着一根银白色的镇渊钉。
和祠堂地下密室中那个一模一样的圆盘，一模一样的镇渊钉。
沈宴走到圆盘前蹲下，伸手触摸那根镇渊钉的表面——钉身冰凉光滑，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四根镇渊钉材质完全一样，触感也完全一样。但他能感觉到，这根钉子上封存的气息，比之前四根都要浓烈得多。
像一口被深埋在井底的陈年老酒，封存着巨大的能量。
他正要取出那枚墨绿玉雕开始拔钉——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大少爷，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沈宴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先将手收了回来，然后慢慢站起身，慢慢转身——
一个穿着守夜人制式黑甲的中年人站在铁门外的石阶上。
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腰杆挺得笔直。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刀鞘是黑色的，只有刀柄露在外面。他的脸被铁门的阴影挡住了大半，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守夜人青州分舵的副舵主，程咬金。”
那人报出名字的方式没有任何遮掩，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方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夜青秋离开前交代过——如果有人从后院翻墙进来，不用阻拦。”
他顿了顿：
“她说你迟早会找到这里。”
沈宴没有撤回按在镇渊钉上的手，目光直视着程咬金的眼睛：“她交代你们不要阻拦我？”
“是的。”
程咬金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右手垂下来，贴着裤缝。他的姿态从“戒备”变成了“放松”，但那双眼睛依旧冷得像两块冰。
“她说过一句话——”程咬金重复道，“‘沈宴要做的事，拦不住的——不如让他做完。’”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露出了身后那段被黑暗吞没的石阶。
“但她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程咬金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这根镇渊钉拔出后，下面的东西会跑出来。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