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他已经对我退避三舍了。『高评分小说:清芳书屋』”……

    室内香风如缕, 珠帘晶莹晃动,霖娘也不知那璇红凑在阿姮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红艳艳的唇微勾着几分笑意,轻声道:“阿姮姑娘, 你如此相貌, 何愁不成呢?”

    阿姮的目光从那屏风缓缓移到她的脸:“你可不要骗我。”

    璇红自然感受到她言辞间的危险意味, 璇红眼波流转,好似嗔怪:“我有什么好骗姑娘的?我可有求于姑娘你呢。”

    峣雨设下的阵法并非是普通鬼魅可以破除的,便是璇红此等恶鬼, 她亦受束于自己的骨灰, 不敢轻举妄动, 而今她唯一可以指望的, 便是眼前这妖邪。

    霖娘方才被这室内的陈设羞得逃出了门外,根本不知这璇红跟阿姮说了些什么, 她几步正要上前, 却见珠帘震动,随后一阵阴冷的风拂面, 霖娘低头看向帘内, 只见地上那裹着血泥的坛子上, 铜钱疯狂碰撞, 转瞬, 坛子上的红线崩断,一道莹白的光自帘内流散至门外去,很快消失。

    霖娘定睛一看, 帘内哪里还有璇红,她大惊:“阿姮,你怎么能放她走呢?”

    “为什么不能?”

    阿姮掀开珠帘, 露出半张脸。

    “那峣雨国主将她困在这里,必然是不想她再去作恶,”霖娘面露焦急,“你将她放走,万一她再杀人怎么办?”

    “你是说那些摸上山的道士?”

    阿姮几步走出来:“比她强的,自然不会为她所伤,比她弱的,死了,便是输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她顿了一下,又慢悠悠道:“何况,你怎知她一定是去作恶?”

    阿姮不是人类,自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分什么好坏善恶,她更贴近于兽类最原始的,血腥的本能,强与弱决定赢与输,赢与输即是生与死。

    “怎么能用输赢决定人命呢?”

    霖娘见阿姮往门那边走去,她连忙跟上去:“阿姮,我们快跟过去看看吧?”

    “要去你去。”

    阿姮踏出门槛。

    她要马上下山去找小神仙。

    霖娘眼见阿姮步履轻快地往右边廊庑上去,她抿紧嘴唇,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听见那阵越来越远的步履声,阿姮停下来,转过脸,只见霖娘奔入重重花木中,穿石山,过小径,很快不见了。

    那是璇红消失的方向。

    岐泽虽是小国,却也有过十分富足的时候,这座坐落在万艳山上的行宫盘踞半山,十分阔大,又因先帝十分喜爱南边他国的园林造景,便选在巢州这么个冬暖夏凉之地建造了岐泽国中唯一的园林行宫。

    只是先帝无福,而今上又不懂得南边的雅趣,以至于这行宫荒废几十春秋,只是外面如何荒草连天,萧瑟破败,里面却佳木葱茏,香草蓊郁,园子中翠意最浓之处,有个角门,春梁才在此目送晴芸她们出去,转过身,便见一道莹白的光穿过花木而来,凝出一女子身形,春梁一见她,便忙唤了声:“璇红姐姐!”

    “到底出了什么事?国主怎么开了阵法?”

    春梁焦急地问道。

    璇红抬起头看了一眼空中一道细密的网微微泛着柔和的光,那是峣雨非必要之时不会开启的阵法,阵法一旦开启,园中的鬼女们便不能踏出此地一步,只有这个角门还未彻底被封死,但再过不久,这里也再不能出入。

    璇红立即问春梁道:“晴芸她们出去了吗?”

    “她们已经出去了,”春梁心中十分不安,她几步走近,“璇红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怎么了?是那几个女冠上山了?还是其他什么……”

    “她们敢上山来那倒好了。”

    璇红唇边浮出冷笑,她回过头,望了一眼与花木相映的雕甍绣槛,细看之下,不远处的顽石上还吊着一只被园中姐妹们玩过的纸鸢,雨雾之中,它湿答答的,写在上面的诗句都洇透了。

    “春梁,好好与姐妹们待在一处。”

    璇红回过头,只看了她一眼,便往角门外去了。

    此时夜雨正浓,不枯谷中雾气潮湿,那蓝衣女冠皱着眉头,睨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名素衣女冠:“六师姐,七师姐,那阵法明明有效,若乘胜追击,还怕那鬼娘娘不是你我瓮中之鳖?”

    “小姐,我二人年纪不够,修为尚浅,那阵法之所以有用,全仰仗小姐您的血脉,万艳山上情况未明,我等实在不敢让小姐再以身犯险。”

    一素衣女冠拱手说道。

    “我当然知道。”

    蓝衣女冠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方才在鬼窟里走了一遭却分毫没有惧意,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道血痕鲜艳:“既然我的血如此有用,那我又何妨再用它一回呢?二位师姐与我同行,早该知道我与你们一样有一颗斩妖除魔的道心,万艳山上再多魑魅魍魉,我也要一探究竟。”

    两名素衣女冠面面相觑,随后那年纪稍长一些的女冠拱手道:“如今只我们三人恐怕不够,不如我们再等一等,我早已传信给观中师兄师姐,等他们赶来,我们再……”

    “何必那么麻烦?”

    蓝衣女冠打断她:“难道只有我们想去万艳山?”

    说着,她想起那位在石窟中展开法绳搭救过她们的少年,那少年黑衣宝饰,丰采绝尘,她不禁有些可惜:“也不知那位玄友是不是同门,方才洞窟中烟雾才散,他便也不见了。”

    回过神来,她看向二位师姐,又道:“不过据我所知,想着要将万艳山鬼娘娘拿下的僧道无数,他们也都等着机会呢。”

    两名素衣女冠觉得她说得有理,便都点了点头,那年长的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去找那些玄友一道?”

    三人这才说定,便一道要走,哪知才往前走了没几步,那蓝衣女冠敏锐地瞥向雨雾当中,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立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撑一把红纸伞,伞上描画着惨白的牡丹。

    蓝衣女冠握着手中照明的香珠,她警惕地拧起秀眉:“你是何人?”

    那女子的面容隐在伞下一片浓暗的阴影中,令人看不真切,她却在那幽暗之中静静审视蓝衣女冠的一副五官,夜雨沙沙,女子的嗓音柔和:“你手里是东海香珠?听说,千年也难求一颗。”

    东海香珠,乃是东海中千年蚌精的内丹,有幽幽异香,佩之不迷途,且有莹莹之光,可朗照一方。

    蓝衣女冠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香珠,再度看向那女子:“怎么?你看上我的香珠,想强抢不成?”

    “香珠于我无用。”

    那女子似乎在伞下轻轻摇头,蓝衣女冠隐约看见她鬓边的流苏微微闪烁冰冷的光泽,又听那女子问:“你可姓娄?”

    蓝衣女冠脸色一变,她身边两名素衣女冠更是立即抽出剑来护到她身前,而这举动无疑也向那女子无声说明了什么,她足下生烟,飞身而起,化为莹白的光,又转瞬在三人面前凝聚身形,蓝衣女冠仰头,手中香珠正好照见那伞下女子一副苍白的真容。

    也是此时,两名素衣女冠提剑往上,剑锋却顷刻被素纱披帛挽住,两人立即要挣开,却被那披帛陡然截断剑锋。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两名素衣女冠面露惊骇,但她们很快冷静下来,以断剑继续与其缠斗。

    蓝衣女冠只看一眼,便知她三人绝非这女子对手,她立即道:“二位师姐,摆阵!”

    两名素衣女冠立即要站住阵眼,那素纱披帛却顷刻缠住蓝衣女冠要握住断剑的手,蓝衣女冠神情一变,抬起头,那女子悬在半空,墨蓝的裙摆随风而动,耳边的珍珠耳珰与她鬓边的流苏齐晃。

    万艳山上雨雾浓浓,天幕漆黑无边,璇红一路行至照雪坡下,朦胧中,见一簇浓黑的影子。

    她落身地上,化出身形,只见不远处那道墨蓝的身影,她没有撑那把伞,手中攥着素白的披帛,披帛另一端,严严实实捆着三个人,她们被塞住了嘴,只能发出些“呜呜”之声,一边被迫向前走着,一边不住地挣扎。

    璇红仔细一看,不正是那三名女冠么?

    她立即迎上去:“峣雨,快把她们给我!”

    峣雨见了她,细长的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费解:“你是如何出来的?”

    璇红根本无法碰触自己的骨灰,她不应该挣脱那红线阵法,除非有人相助,可园中绝对没有哪个姐妹,有这样的本事能破除此阵。

    “是不是有道士教你这法子来困我?”

    璇红却盯着她,冷笑道:“我以为我将这山上山下的人都杀干净了,没想到你还留着些活口,峣雨,你是鬼,与我一样的怨鬼,我们和道士是不共戴天的,你救他们,又学他们的法子来害我?”

    峣雨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将来入了阴司,能少一些罪业。”

    “阴司?”

    璇红哈哈笑道:“那地方,我是绝不会去的!”

    照雪坡上,一片浓绿的草木中,霖娘轻手轻脚地隐在暗处,怕被听到动静,她没有撑伞,只觉得这么蹲了一会儿,身上就越来越湿冷,她近前,就是大片的花丛,此时天边没有一点亮光,霖娘没太看清那些花是什么颜色。

    她仔细听着底下的对话,却有些听不太清楚,霖娘只得悄悄往前挪了挪,却觉得脚下不慎踩了什么东西,她伸手探去,果然摸到一物,她拿起来一看,恰逢此时天边猛然一阵电闪雷鸣,闪电冷光若劈开雨幕落下来,照见霖娘手中竟然是一颗头颅,那头颅半边脸已经腐坏,另一半边皮肉摇摇欲坠,而她的手正好抓着他的头发。

    “啊!”

    霖娘吓傻了,她还没听到自己的叫声,却先听到身边春梁的叫声,霖娘一下将头颅扔了出去,却听见浓暗的草木丛中传来一声“哎哟”。

    紧接着,一道惊恐的声音响起:“师兄!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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