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斯一个激灵!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弥天大罪,举国哗然,三大家族将内外交困无可辩驳,西荒则上下分裂难以团结。”

    “他们要么乖乖就范,任由复兴宫拿捏,接受陛下给他们的一切处理。”

    安克面色苍白:

    “要么……”

    泰尔斯震惊莫名,一时无语。

    凯瑟尔王梦寐以求的,彻底驯服西荒的筹码。

    握在拜拉尔的手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太多想不通的事情一齐袭来,恍惚间把他的脑袋挤得生疼。

    室内沉默了很久。

    “无论如何,拿到这个筹码,陛下,一定会很高兴。”

    “非常高兴……”

    安克下意识地挣起,绑带带得躺椅一阵响动:

    “用它,殿下,用这个筹码。”

    “用它向陛下求情,”安克咬着牙齿,仿佛要把最珍贵的东西咬碎在嘴里:

    “我必死无疑,但请他看在筹码的份上……保住拜拉尔家,保护我的弟妹。”

    思考着这背后的逻辑,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王子不解地问眼前这个饱受折磨的灵魂: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为什么不早些拿着它向秘科,甚至向我父亲讨价还价?”

    安克的表情坍塌下来,眼神里的疯狂和豁出一切的狠戾,瞬间消逝无踪。

    “那么,殿下,代价是什么呢?”

    安克呆呆地答道。

    泰尔斯明白过来,悲哀地望着他:

    “一切。”

    青年露出麻木而绝望的笑容,点了点头:

    “拜拉尔家将成为背主之徒,众矢之的。”

    “西荒的棋局里,我们将不再有选择,不再有自由,不再有……未来。”

    泰尔斯按住他的肩膀。

    下一秒,安克眼神微茫,嗓音里渗出无穷无尽的苦痛和悔恨:

    “而蒂娜,蒂娜……”

    “她将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原谅我。”

    拜拉尔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呆呆地望着虚空,不再动弹。

    如行尸走肉。

    归于死寂。

    “那个叫蒂娜的姑娘。”

    半晌后,泰尔斯艰难地开口:

    “她是你什么人?”

    安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双目通红地望了泰尔斯一眼,向后砸上椅背,在齿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那一瞬间,泰尔斯似乎回到了狭窄的巴拉德室。

    “她很好?”王子怔怔问道。

    安克恍惚地喘息着。

    “最好的。”

    “但是现在,不重要了。”

    安克不再看他,麻木地道:

    “不再重要了。”

    刑房里一阵沉默。

    但泰尔斯心思紊乱。

    詹恩知道有这件事?还是詹恩知道安克有筹码?

    “这就是……詹恩让你告诉我的事情?”

    “一枚无可抵挡的筹码,一个能让王室彻底碾碎西荒的契机?”

    安克失神地点头:

    “是。”

    “但也不是。”

    泰尔斯蹙眉:

    “什么意思?”

    安克抬起头,苦涩地望着泰尔斯

    “为了拯救我的家族,我的确向凯文迪尔公爵求助,求他为我闯入宴会提供便利。”

    “但不是他。”

    安克幽幽道:

    “他只是,另一枚棋子罢了。”

    詹恩只是……另一枚棋子?

    泰尔斯一怔。

    “我不明白。”

    安克喘息了几秒,面色痛苦,似乎查卡酒的效力在渐渐消退。

    但泰尔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早在那之前,我四处求索的时候,曾向另一个人求助。”

    另一个人。

    “携剑赴会,在人前决斗以保全家族的这个计划,是他提醒我的。”安克的话语时断时续,带着心碎和绝望的双重哀伤。

    “什么?”泰尔斯突然感觉到,他摸到了这局棋的背面。

    携剑赴会。

    决斗。

    “谁?”

    王子震惊地按上安克的肩膀,摇动着他追问:

    “那是谁?”

    安克在疼痛中嘶声,但他仍然苦笑着开口:

    “但他无动于衷,他拒绝帮我,我甚至拿这筹码威胁他,但他只是哈哈大笑……”

    “他最后说,我拯救拜拉尔家族的唯一机会,只能在王都,在一个人的身上找到。”

    安克满布血丝的眼睛锁死在泰尔斯的身上:

    “他还说,万一我失败了,万一我不得不用上这个筹码的时候……”

    “一定要把它交给您。”

    “也只能交给您。”

    詹恩只是棋子……

    有人。

    布下这个棋局的……

    另有其人。

    泰尔斯再也忍耐不住,他捏着安克肩膀的手越发大力:

    “谁?”

    驱使着安克去死的人……

    冷笑着移动棋子的人……

    把自己和D.D逼上绝路的人……

    愤懑之中,王子双目冒火:

    “这场宴会闹剧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泰尔斯造出的响动不小,诺布和拉斐尔的脚步声从后方急急响起: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但泰尔斯不管不顾,他只是按住安克,等待他的回答。

    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那个冷眼旁观的人……

    那个甚至在最后,都要暗示着詹恩,引导着安克,推动着自己去找到这个所谓“陛下会很高兴”的筹码,不惜引爆王国一切台面下的矛盾的人……

    “他要我转告您,殿下……”

    安克痛苦地喘息了几口,挺着最后的力气,贴近泰尔斯的耳边:

    “马车将散,君欲何为?”

    泰尔斯生生一震!

    什么?

    那个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跟他的思维一起。

    马车……将散。

    马车?

    可是……

    泰尔斯惊愕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安克。

    不对啊。

    不可能啊。

    怎么会是……

    “太危险了,殿下,离他远点!”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克·拜拉尔泛出一个苍白而麻木的笑容:“他还说……”

    “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抓紧它……”

    那一秒,泰尔斯的眼眶倏然扩大!

    在彻底昏迷之前,安克吃力地贴上泰尔斯的耳朵,嘶声拼出最后几个词:

    “抓紧……你的剑。”

    ————

    西荒领,荒墟,浮沙宫。

    古朴肃穆的房间里,德勒·克洛玛放下茶杯,扫了一眼桌上的棋盘。

    “您到底要不要走这一步啊?”

    他体面而礼貌地询问着棋盘对面的人:“公爵大人?”

    “哼……”

    他的对面,荒墟的主人,西里尔·法肯豪兹惬意地盯着棋盘,不慌不忙,沉思冥想——却更显得面目狰狞可怖。

    “耐心,年轻人,耐心……”

    “好棋从不一蹴而就。”

    西荒公爵毫不在意地换了个坐姿,手抚茶杯,胸有成竹。

    德勒沉默一秒,面无表情。

    “可是……”

    年轻的翼堡伯爵很是实诚,他指了指棋盘上那枚被白棋围得水泄不通、孤苦伶仃的黑色国王:

    “您只剩这一个子了。”

    法肯豪兹抚着茶杯的手一僵。

    德勒无波无澜更无情地指出真相:

    “无论怎么走,我下一步都要将军了诶。”

    法肯豪兹的眉头微微抽动。

    “你懂什么。”

    看着棋盘上十白一黑的压倒性局势,公爵大人不慌不忙适时咳嗽,以掩盖微红的老脸:

    “棋盘上的局势,只是浅薄的外在,更重要的,是棋手。”

    他伸出手指,有深意地指了指德勒,又指了指自己。

    “正所谓棋逢对手,小德勒啊,记住,我们是在与人,而不是与棋子下棋。”

    棋手。

    德勒眯起眼睛。

    法肯豪兹冷冷一笑,轻轻落下一子。

    国王移位。

    风范高深。

    气势十足。

    德勒斜眼瞥着他落子,松了一口气,也伸手准备走下一步。

    “等等!”

    法肯豪兹暴喝开口!

    德勒的手停在半空。

    只见西荒公爵弯下腰,一脸深奥地观察了一下棋局。

    “我再想想……”

    在德勒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下一秒,法肯豪兹泰然自若地伸出手,把那枚唯一的国王提回原位。

    “嗯,再想想,再想想……”

    德勒的手泄气地垂下。

    “大人,就剩这一步了,您来来回回……”

    年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