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格罗夫顿时面如土色。

    泰尔斯笑道:

    “你怎么说?”

    科恩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嘿,泰,额,怀亚,”警戒官一脸不可置信,仗义执言:

    “这我就要说道说道了,你这样算强抢民女……”

    但他没能说完。

    泰尔斯一个眼神,科恩就再次被哥洛佛凭着擒拿优势一把捂住嘴,拖进角落里,重新变得无声无息。

    此时,身后传来另一个搅局者的声音。

    “咳咳咳!”

    “泰,殿,王,额,”莫里斯咳嗽一声,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称呼:

    “我的小朋友!”

    他满面堆笑地走上前来。

    “你知道,我们这儿跟北地的风俗不一样,不时兴这个……”

    但泰尔斯理也不理,只是死死盯着发愣的少妇。

    “你怎么说,”王子轻声道:

    “燕妮?”

    燕妮呆住了,恐惧,惊讶,无数情绪同时漫上,似有些反应不过来。

    莫里斯皱起眉头,另一边的格罗夫简直要哭出来了。

    “别急,慢慢考虑。”

    “我再逛一会儿。”

    泰尔斯开颜而笑,转身走回货架。

    莫里斯皱眉看了看燕妮和格罗夫,又看了看泰尔斯。

    “为什么?”

    胖子跟上泰尔斯的步伐,语气不悦,透露出一方老大权威受到干涉时的不快。

    货架间的泰尔斯头也不回,轻笑道:

    “我喜欢。”

    莫里斯深吸几口气,表情回复正常。

    “不,我问的是……”

    胖子眯起眼睛,现出生意人的精明:

    “黑先知为什么这么做?王国秘科到底想要什么?”

    “堂堂王国情报机关,不去侦察埃克斯特的军情动向,不去了解迷雾三国的政局走势,反倒发动人力物力,来搞几个街头混混的帮派生意?”

    泰尔斯回过头来,有些感慨这个黑老大控制情绪的能力,素质之高堪比一方高位者。

    王子注视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

    莫里斯摇摇头:

    “就像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国王子,要屈尊俯就,来我们这么个烂泥地,跟我们这帮泥腿子‘谈谈’?”

    他的语气里透露出怀疑。

    泰尔斯静静地与他对视,回想起对方叫破自己身份的时刻。

    纵然出身草芥,混迹街头,也有不可轻视的人物。

    何况……

    这里严格地来说,是黑街兄弟会。

    是黑剑的地盘。

    黑剑。

    想起那个强悍得堪与魔能师硬撼的男人,泰尔斯褪去轻视,不敢怠慢。

    “首先,黑先知虽然健在,但秘科的具体事务早就不由他安排了。”

    王子回到谈判状态,肃穆地道:

    “继任者声名不显,但年轻气盛,锐意进取,不可预测。”

    莫里斯皱起眉头,搓着下巴开始思量。

    “其次,我们都明白,也许黑街兄弟会崛起太快人员繁杂良莠不齐,也许血瓶帮沉疴难起老朽不堪势力大不如前……”

    泰尔斯目光一寒:

    “但你们,你们双方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街头混混。”

    “无论是黑剑,还是血瓶帮的幕后。”

    莫里斯搓着下巴的手指一滞。

    这个该死的王子。

    他到底知道多少?

    “至于秘科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对更贴近底层的两大黑帮下手,我也不知道。”

    泰尔斯清冷地站在货架之间,抱起双臂:

    “我既不关心也不在乎秘科的行动细节。”

    更不喜欢。

    莫里斯眼珠一转:

    “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

    “那您到底要和我谈什么?能帮我什么?”

    “您来到这儿,就真的只是像寻常的纨绔子弟一样,放两句狠话,逛逛街,看看景,调戏调戏妇女?”

    莫里斯望了一眼柜台,露出一闪即逝的狠毒:

    “下城区一日游?”

    但泰尔斯笑了笑、

    “我来找药。”

    莫里斯一顿:

    “什么?”

    “你知道,冬天又要到了,”泰尔斯叹了口气:

    “备衣御寒,备药治病。”

    莫里斯沉默了一刻,重新露出笑容,显得俗气憨厚又粗鲁直爽:

    “别打哑谜了,俺们真的妹文化。”

    就在此时,泰尔斯突然抬头,大声地对正与格罗夫窃窃私语的燕妮道:

    “伤寒药剂都在这儿了吗?”

    燕妮和格罗夫吓了一跳。

    “是,是的,还有些在库房里……”燕妮战战兢兢地道。

    泰尔斯露出一个笑容:

    “很好。”

    少年重新低下头,挑选起货物。

    莫里斯抬起头,眉头紧皱:

    “你看着不像得了伤寒的样子。”

    泰尔斯点点头,又摇摇头:“暂时不像。”

    莫里斯轻嗤一声:

    “而王宫里肯定也不缺医生。”

    泰尔斯嗯了一声,突然道:

    “为什么?”

    “六年来,你们在跟血瓶帮的争夺里寸寸壮大,节节胜利,想过为什么吗?”

    莫里斯一愣。

    “你们,黑街兄弟会崛起不过十几年,作为无根无基,自发组织的,嗯,民间团体,”泰尔斯抬起头,煞有介事:

    “为什么发展得如此顺利?”

    听见关乎自己的消息,莫里斯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思量片刻,嗤笑道:“我们年轻,组织更好,负累更小,意志更坚,同时战略上更远。”

    他向前一步:

    “再有,六年前,我们在红坊街一场大战,把血瓶帮——”

    但泰尔斯果断摇头,打断了他:

    “不。”

    莫里斯一滞。

    只见王子同样踏前一步,对上莫里斯的眼神,斩钉截铁:

    “因为王国需要你们。”

    泰尔斯缓缓地道:

    “局势需要你们。”

    “时代需要你们。”

    莫里斯愣住了。

    什么?

    王国需要?

    但泰尔斯不给他反问的机会,转身继续道:

    “作为盘踞王国的地下势力,以及不怕脏污的黑色手套,数十年来,血瓶帮与许多地方豪强不清不楚,利益输送与关系捆绑更是根深蒂固。”

    说到这里,泰尔斯目光一定:

    “比如南岸领的鸢尾花家族:凯文迪尔。”

    莫里斯若有所思。

    泰尔斯停下了脚步,细细端详一罐伤寒药剂。

    “没错,在国王与诸侯,在中央与地方,在王都与全境之间……”

    泰尔斯的目光渐渐出神:

    “靠边境走私起家的血瓶帮,他们一开始,就选择或落在了势力最广泛,根基最深固,却也是最难被清除的那一方。”

    “为人前驱,是以得人庇佑。”

    泰尔斯凝视着手里的药剂:

    “这是我踏入政局多年后,方才想明白的事情。”

    “更是他们数十年来树大根深,多次遭王国官方重创,却依然枝繁叶茂,屹立不倒的原因。”

    莫里斯没有说话,只是皱眉深思。

    “否则六年前的‘一夜战争’,你们早就把整个红坊街都抢下来了,甚至还能乘胜追击,攫取更多,”泰尔斯把药剂放回去,想起那一夜改变他命运的经历,轻嗤道:

    “何必再把抢到手的地盘再吐回去一半,跟元气大伤的血瓶帮罢战言和,划界而治?”

    莫里斯挠了挠下巴,迷茫的目光恢复清澈:

    “听着真有趣。”

    “玩起来更有趣。”泰尔斯果断道。

    他猛地转身,直视莫里斯。

    “虽然同为黑帮团伙,混迹街头,喋血卖命,但血瓶帮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兄弟会则起自草根飘萍无落,”泰尔斯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灼烧空气:

    “按理说,你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当裁判和庄家都站在同一边,你们还玩儿个屁啊。”

    莫里斯抿起嘴,面目严肃。

    “但我们正在胜利。”他嘶声反驳道。

    “对。”泰尔斯点头承认。

    “你们正在胜利!”

    但他随即眼神更炽,出声成刃,字字如刀:

    “不为别的。”

    “正因为近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星湖公爵的声音如有魔力:

    “因为王位后继已然有人……”

    “因为王室统治逐渐稳固……”

    “因为王国政局渐次明晰……”

    “因为星辰国力正在恢复……”

    “因为埃克斯特王国不可避免的衰落……”

    “因为边境动荡不再,星辰得脱重压……”

    “你们才能胜利。”

    泰尔斯斩钉截铁地道:

    “六年,甚至血色之年后的十八年里,整个星辰的棋局风云突变,攻守易势。”

    “中央,南岸,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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