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的眼皮骤然狠狠一跳。
耳畔掠过“孟克巴特”四字，他心绪尚且平稳，无半分波澜。
可当“福帝尔苏”落入耳中刹那，他五指骤然攥紧。
无人知晓，他和他可是要好朋友。
当年两人论道，他非常推崇福帝尔苏的魔法。
殿外冷风穿过石壁缝隙，呜咽盘旋，萧萧瑟瑟，恰似多年前那场盛大论道散场的余音，穿越万古岁月，再度萦绕耳畔。
他早猜到，光明一脉那位底蕴无穷、悄然落幕的精灵老祖，便是当年与他论道的福帝尔苏，只是一直未曾点破。
“往下说。”
杨小凡避开福帝尔苏的过往纠葛，目光沉沉锁定光明族长，语气冷平无波。
族长袖口轻蹭额角，拭去一层细密冷汗：“两位老祖最初分歧，仅在于魔法道途不同。福帝尔苏追光，执掌光明本源；孟克巴特逐暗，参悟幽暗真谛。”
“可后来变故陡生，福帝尔苏老祖推演毕生，勘破黑暗魔咒的破解之法，留下完整破解咒语，却骤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紧随其后，孟克巴特老祖亦凭空消失。”
“两脉失去定海神针，理念分歧彻底激化，从最初的口舌争辩，演变为刀剑相向、厮杀对立，万年恩怨，就此成型。”
话音起落间，殿梁经年积灰簌簌脱落，细碎微尘缓缓飘零，宛若万古岁月碎裂的碎屑，无声落地、湮灭无踪。
“黑暗一脉的根底与路数。”杨小凡直切核心。
“族人性情本与寻常精灵无异，唯独习性诡异，偏爱幽邃暗处，厌弃天光、避世独居。”
族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气流骤然凝滞，狂风骤停、烛火竖直燃烧，满地光影死死钉住，万物静止。
杨小凡豁然起身：“我师父已入黑暗一脉四时辰。我要亲自去一趟。”
“令师……怕是已然中了黑暗魔咒。”
族长连忙紧随起身，这句话似在喉咙深处积压许久，反复酝酿。
“黑暗魔咒？”杨小凡眸色微沉。
“孟克巴特老祖毕生心血所创，专为锁魂困神而生。不侵肉身，只种神魂咒印，囚元神、困魂魄。万年以来，无人勘破解法，能彻底解开此咒之人……至今未生。”
杨小凡眼帘缓缓垂下，如同闸门锁尽风云，眼底微光尽数收敛。
当年相处许久，福帝尔苏从未提及“黑暗魔咒”。
不对劲。
处处不对劲。
魂海骤然翻沸，过往记忆碎片层层上浮、飞速串联。
他忽然想起，福帝尔苏昔日挽袖论道，小臂内侧曾隐现一道奇异符号。
彼时他年少好奇，随口追问，对方却笑意浅淡、匆匆岔开话题。
可那温和笑容收敛得太快、太猝不及防，利落如利刃归鞘，暗藏无尽隐秘与沉重。
殿中烛火骤然一缩，光影猛地暗沉一瞬，随即又奋力复燃、亮彻大殿。
杨小凡抬手凌空一划，一道古朴印记瞬凝半空，幽幽悬垂，轮廓宛若半睁的幽冷眼眸，淡淡冷光洒落，精准映在族长脸上，照得他满脸细密冷汗无所遁形。
族长面色骤然煞白，神色剧变：“这道老祖秘印……你从何处得见？”
“先答我。这符号，用途是什么？”杨小凡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此乃福帝尔苏老祖独家秘纹，从未外传。老祖失踪之后，这道印记便彻底绝迹世间，再无人见过……具体功用，我等后人无从揣测。”
杨小凡不再追问。
诸多线索已然串联，真相隐现心底。
身形一晃，残影牢牢钉在大殿中央，真身已然掠出门外，瞬息千里。
“天残。”
他声落半途，一道灰光疾驰折返。
天残落地身形不稳，气息紊乱如破旧风箱剧烈起伏，喉间翻涌着血腥甜腥，伤势不轻。
“华宗主中计了！”天残嗓音紧绷发颤，拳攥得咯咯作响，“黑暗一脉假意许诺出借静心咒下篇，诱骗宗主入秘境等候。宗主踏入禁制的瞬间，对方立刻发动禁术，将他神魂锁入瓮笼，肉身禁锢、元神被困！”
杨小凡唇瓣死死抿成一道冷硬锋利的直线，无半分弧度。
师父明知前路凶险、对方叵测，依旧为了他、为了解开他的心魔死局，心甘情愿踏入囚笼，以身涉险。
若是当年的福帝尔苏，是否也会如此？
他不敢深想。
每念及此，魂海便阵阵刺痛，仿佛有人持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记忆深处，灼痛神魂。
“去黑暗一脉。”
数道灵光紧随其后，自光明一脉驻地破空而出。
族长未曾亲至，前来驰援的是数位光明长老。
只因福雅心系杨小凡、情牵此人，明暗两脉的恩怨僵局，他们不得不破、这趟危难不得不帮。
为首长老踏出殿门时，蓦然回首，目光落向殿中空悬的族长席位，唇瓣微动，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无声无息。
厚重殿门缓缓合拢，闷响低沉，宛若万古无声的叹息。
连绵山脉飞速倒退，视野尽头，漆黑谷地豁然开裂。
一座座黝黑石殿趴伏大地，错落排布，宛若蛰伏沉睡的凶兽，嶙峋棱角透着森然冷意。
高峰彻底遮蔽天光，整片黑暗领地沉溺无尽阴影，无半分暖意。
空气寒凉刺骨，吸入肺腑，自带森森冷意，冻得脏腑发寒。
谷底源源不断漫出潮湿腐朽的气息，陈旧、死寂、阴晦，宛若万年不见天日的古墓幽穴，压得人呼吸发沉。
杨小凡稳稳落于谷地边缘，不躲不藏、坦荡现身。
足底碎石被他刻意碾动，清脆碎裂声响在死寂谷地中远远传开，突兀刺耳，宛若骨骼崩裂之音。
他刻意踏得极重。
师父在囚笼中多困一刻，他心底的耐心便少一分，戾气便浓一寸。
两道漆黑身影骤然从暗处弹射而出，拦截前路。
阿德勒，与其胞妹。
星域盛会一战过后，二人再度现身。
“杨小凡，擅闯我黑暗域，意欲何为？”
阿德勒黑袍猎猎狂舞，手中通体漆黑的魔法长杖直指杨小凡眉心，杀意凛然。
他站姿前倾、重心靠后，脚尖虚点地面，是典型嘴上强硬、随时后撤的防御姿态。
夜风卷过谷地，掀起翻飞袍角，露出他靴尖沾染的新鲜泥痕。
显而易见，二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蓄势以待。
“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杨小凡立身不动，神色冰冷无波。
身侧天残顺势上前半步，半仙威压悄然铺开，镇锁全场。
“专程来救你师父？”阿德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宛若弯刀出鞘，寒意彻骨。
话音未落，他妹妹骤然抬手，短杖尖端幽光炸裂，浓郁黑暗魔法瞬间成型，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啸音，当头朝杨小凡笼罩轰落。
杨小凡眼皮未曾抬动半分，无半分波澜。
天残瞬然出手，凝练灰光裹挟半仙威势，轰然碾压而下。
漫天幽暗魔法光芒瞬间崩碎、化作飞粉，簌簌飘落，宛若一蓬银亮冰冷的骨灰，洒落满地。
阿德勒兄妹瞳孔骤然紧缩，身形下意识暴然后撤，靴底摩擦碎石，划出两道刺耳尖锐的滋响，心神巨震。
天残掌势未收，余威不减，径直朝前镇压而去。
“住手！”阿德勒厉声大喝，“族长早已命我等在此候你！”
他妹妹死死拽住他的后袖，指节绷得泛白，满脸戒备惶恐。
天残掌势悬于半空，回头静待指令。
杨小凡淡淡抬手。
天残敛尽威压，默然退回他身后，再度化作沉默守护的虚影。
阿德勒兄妹对视一眼，眼底皆藏忌惮，终究不敢再挑衅，转身朝谷地深处引路。
沿途一座座黑色石殿窗洞空洞漆黑，宛若无数双死寂眼眶，静静目送一行人穿行而过，氛围阴森压抑。
最终止步于核心大殿之前。
殿门漆黑深邃，宛若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源源不断涌出更深沉的黑暗、更湿冷的阴气、更死寂的沉默。
杨小凡抬步踏入殿中。
漫天黑暗之力瞬间席卷而来，死死缠裹四肢百骸，宛若无数双湿冷刺骨的手掌，尖利指甲深深掐入骨缝，寒意侵魂。
大殿深处，十余道黑袍身影静坐肃立，气息沉凝、威压重重。
正中主位之上，一道身影端坐不动，黑袍暗纹在幽暗中隐隐流转，五指轻搭扶手，身姿沉稳如山，纹丝未动。
黑暗一脉族长。
两侧长老目光尽数锁定杨小凡，沉沉威压碾压而来，宛若巨石压顶，连殿内空气都被死死压实，低沉窒息。
耳畔掠过“孟克巴特”四字，他心绪尚且平稳，无半分波澜。
可当“福帝尔苏”落入耳中刹那，他五指骤然攥紧。
无人知晓，他和他可是要好朋友。
当年两人论道，他非常推崇福帝尔苏的魔法。
殿外冷风穿过石壁缝隙，呜咽盘旋，萧萧瑟瑟，恰似多年前那场盛大论道散场的余音，穿越万古岁月，再度萦绕耳畔。
他早猜到，光明一脉那位底蕴无穷、悄然落幕的精灵老祖，便是当年与他论道的福帝尔苏，只是一直未曾点破。
“往下说。”
杨小凡避开福帝尔苏的过往纠葛，目光沉沉锁定光明族长，语气冷平无波。
族长袖口轻蹭额角，拭去一层细密冷汗：“两位老祖最初分歧，仅在于魔法道途不同。福帝尔苏追光，执掌光明本源；孟克巴特逐暗，参悟幽暗真谛。”
“可后来变故陡生，福帝尔苏老祖推演毕生，勘破黑暗魔咒的破解之法，留下完整破解咒语，却骤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紧随其后，孟克巴特老祖亦凭空消失。”
“两脉失去定海神针，理念分歧彻底激化，从最初的口舌争辩，演变为刀剑相向、厮杀对立，万年恩怨，就此成型。”
话音起落间，殿梁经年积灰簌簌脱落，细碎微尘缓缓飘零，宛若万古岁月碎裂的碎屑，无声落地、湮灭无踪。
“黑暗一脉的根底与路数。”杨小凡直切核心。
“族人性情本与寻常精灵无异，唯独习性诡异，偏爱幽邃暗处，厌弃天光、避世独居。”
族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气流骤然凝滞，狂风骤停、烛火竖直燃烧，满地光影死死钉住，万物静止。
杨小凡豁然起身：“我师父已入黑暗一脉四时辰。我要亲自去一趟。”
“令师……怕是已然中了黑暗魔咒。”
族长连忙紧随起身，这句话似在喉咙深处积压许久，反复酝酿。
“黑暗魔咒？”杨小凡眸色微沉。
“孟克巴特老祖毕生心血所创，专为锁魂困神而生。不侵肉身，只种神魂咒印，囚元神、困魂魄。万年以来，无人勘破解法，能彻底解开此咒之人……至今未生。”
杨小凡眼帘缓缓垂下，如同闸门锁尽风云，眼底微光尽数收敛。
当年相处许久，福帝尔苏从未提及“黑暗魔咒”。
不对劲。
处处不对劲。
魂海骤然翻沸，过往记忆碎片层层上浮、飞速串联。
他忽然想起，福帝尔苏昔日挽袖论道，小臂内侧曾隐现一道奇异符号。
彼时他年少好奇，随口追问，对方却笑意浅淡、匆匆岔开话题。
可那温和笑容收敛得太快、太猝不及防，利落如利刃归鞘，暗藏无尽隐秘与沉重。
殿中烛火骤然一缩，光影猛地暗沉一瞬，随即又奋力复燃、亮彻大殿。
杨小凡抬手凌空一划，一道古朴印记瞬凝半空，幽幽悬垂，轮廓宛若半睁的幽冷眼眸，淡淡冷光洒落，精准映在族长脸上，照得他满脸细密冷汗无所遁形。
族长面色骤然煞白，神色剧变：“这道老祖秘印……你从何处得见？”
“先答我。这符号，用途是什么？”杨小凡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此乃福帝尔苏老祖独家秘纹，从未外传。老祖失踪之后，这道印记便彻底绝迹世间，再无人见过……具体功用，我等后人无从揣测。”
杨小凡不再追问。
诸多线索已然串联，真相隐现心底。
身形一晃，残影牢牢钉在大殿中央，真身已然掠出门外，瞬息千里。
“天残。”
他声落半途，一道灰光疾驰折返。
天残落地身形不稳，气息紊乱如破旧风箱剧烈起伏，喉间翻涌着血腥甜腥，伤势不轻。
“华宗主中计了！”天残嗓音紧绷发颤，拳攥得咯咯作响，“黑暗一脉假意许诺出借静心咒下篇，诱骗宗主入秘境等候。宗主踏入禁制的瞬间，对方立刻发动禁术，将他神魂锁入瓮笼，肉身禁锢、元神被困！”
杨小凡唇瓣死死抿成一道冷硬锋利的直线，无半分弧度。
师父明知前路凶险、对方叵测，依旧为了他、为了解开他的心魔死局，心甘情愿踏入囚笼，以身涉险。
若是当年的福帝尔苏，是否也会如此？
他不敢深想。
每念及此，魂海便阵阵刺痛，仿佛有人持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记忆深处，灼痛神魂。
“去黑暗一脉。”
数道灵光紧随其后，自光明一脉驻地破空而出。
族长未曾亲至，前来驰援的是数位光明长老。
只因福雅心系杨小凡、情牵此人，明暗两脉的恩怨僵局，他们不得不破、这趟危难不得不帮。
为首长老踏出殿门时，蓦然回首，目光落向殿中空悬的族长席位，唇瓣微动，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无声无息。
厚重殿门缓缓合拢，闷响低沉，宛若万古无声的叹息。
连绵山脉飞速倒退，视野尽头，漆黑谷地豁然开裂。
一座座黝黑石殿趴伏大地，错落排布，宛若蛰伏沉睡的凶兽，嶙峋棱角透着森然冷意。
高峰彻底遮蔽天光，整片黑暗领地沉溺无尽阴影，无半分暖意。
空气寒凉刺骨，吸入肺腑，自带森森冷意，冻得脏腑发寒。
谷底源源不断漫出潮湿腐朽的气息，陈旧、死寂、阴晦，宛若万年不见天日的古墓幽穴，压得人呼吸发沉。
杨小凡稳稳落于谷地边缘，不躲不藏、坦荡现身。
足底碎石被他刻意碾动，清脆碎裂声响在死寂谷地中远远传开，突兀刺耳，宛若骨骼崩裂之音。
他刻意踏得极重。
师父在囚笼中多困一刻，他心底的耐心便少一分，戾气便浓一寸。
两道漆黑身影骤然从暗处弹射而出，拦截前路。
阿德勒，与其胞妹。
星域盛会一战过后，二人再度现身。
“杨小凡，擅闯我黑暗域，意欲何为？”
阿德勒黑袍猎猎狂舞，手中通体漆黑的魔法长杖直指杨小凡眉心，杀意凛然。
他站姿前倾、重心靠后，脚尖虚点地面，是典型嘴上强硬、随时后撤的防御姿态。
夜风卷过谷地，掀起翻飞袍角，露出他靴尖沾染的新鲜泥痕。
显而易见，二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蓄势以待。
“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杨小凡立身不动，神色冰冷无波。
身侧天残顺势上前半步，半仙威压悄然铺开，镇锁全场。
“专程来救你师父？”阿德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宛若弯刀出鞘，寒意彻骨。
话音未落，他妹妹骤然抬手，短杖尖端幽光炸裂，浓郁黑暗魔法瞬间成型，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啸音，当头朝杨小凡笼罩轰落。
杨小凡眼皮未曾抬动半分，无半分波澜。
天残瞬然出手，凝练灰光裹挟半仙威势，轰然碾压而下。
漫天幽暗魔法光芒瞬间崩碎、化作飞粉，簌簌飘落，宛若一蓬银亮冰冷的骨灰，洒落满地。
阿德勒兄妹瞳孔骤然紧缩，身形下意识暴然后撤，靴底摩擦碎石，划出两道刺耳尖锐的滋响，心神巨震。
天残掌势未收，余威不减，径直朝前镇压而去。
“住手！”阿德勒厉声大喝，“族长早已命我等在此候你！”
他妹妹死死拽住他的后袖，指节绷得泛白，满脸戒备惶恐。
天残掌势悬于半空，回头静待指令。
杨小凡淡淡抬手。
天残敛尽威压，默然退回他身后，再度化作沉默守护的虚影。
阿德勒兄妹对视一眼，眼底皆藏忌惮，终究不敢再挑衅，转身朝谷地深处引路。
沿途一座座黑色石殿窗洞空洞漆黑，宛若无数双死寂眼眶，静静目送一行人穿行而过，氛围阴森压抑。
最终止步于核心大殿之前。
殿门漆黑深邃，宛若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源源不断涌出更深沉的黑暗、更湿冷的阴气、更死寂的沉默。
杨小凡抬步踏入殿中。
漫天黑暗之力瞬间席卷而来，死死缠裹四肢百骸，宛若无数双湿冷刺骨的手掌，尖利指甲深深掐入骨缝，寒意侵魂。
大殿深处，十余道黑袍身影静坐肃立，气息沉凝、威压重重。
正中主位之上，一道身影端坐不动，黑袍暗纹在幽暗中隐隐流转，五指轻搭扶手，身姿沉稳如山，纹丝未动。
黑暗一脉族长。
两侧长老目光尽数锁定杨小凡，沉沉威压碾压而来，宛若巨石压顶，连殿内空气都被死死压实，低沉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