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凰洞都在摇晃。
余波传出去极远，连深处正在破石门的修士都停了手，骇然望向这边。
洞顶石钟乳被震断，一根根倒插而下，溅起大片碎石。
惨叫、血腥、被拳劲碾碎又被神鼎卷走的残肢碎肉，混在一处。
少数跑得快的，拳劲擦着后背掠过，烧穿衣袍皮肤，留下一道道焦黑灼痕。
三名入微八重逃了。
他们修为最高，反应最快，在杨小凡出拳前一瞬便捏碎了保命瞬移符，在拳劲合围前撕开空间遁走。
可逃出十里地停下时，腿还在抖。
那个年轻人，早已不是猎物。
是猎人。
杨小凡没追。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混沌世界里元气已耗去大半，经脉中残余的力量还在鼓荡，震得虎口裂开细密血纹。
一千万星元晶在饕餮炉中轰然炸开，化作滚滚灵液倒灌而回，将干涸的经脉重新灌满。
骨骼发出咔咔脆响，皮肤下的金纹明灭不定。
他环视四周，满地碎尸血痕，活人一个不剩。
没有多看，转身掠入暗黑深处。
身后，天凰洞的余震未歇，石子从洞顶簌簌落下，像一场下不完的石雨。
五分钟后，南宫千华一行人赶到。
唐西沐第一眼看见满地残尸，第二眼便望见石壁上的巨坑。
那是被恒常意拳正面命中的地方，石壁砸出深深的凹陷，坑底还残留着未散的五色光华与黑焰。
站在坑前，空气里未褪的拳意扑面而来：霸道、暴戾、不可一世，像一头巨龙曾在此处发狂。
“人呢？”唐西沐声音发颤。
那名侥幸逃生的天凰宗长老从暗处跌跌撞撞跑出来，道袍烧得只剩几片碎布，脸上青黑交错，嘴唇哆嗦半天：“少门主……他……他杀了所有人，只逃出来三个……”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像吞了颗石子，“一百多人，只逃了三个。”
身后几位天凰宗长老齐齐倒吸凉气。
能进天凰洞的没有弱者，最低也是地仙巅峰。
一百多名高阶修士，被一个人杀得只剩三个入微八重逃出生天……
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先前他们还觉得少门主兴师动众，此刻才明白：带再多的人来，恐怕都不够杨小凡杀的。
“他朝哪个方向去了？”南宫千华声音听不出起伏，可握剑的手指已微微泛白。
长老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通向天凰洞最深处，甬道狭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南宫千华没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杨小凡消失的方向与来路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上一次，杨小凡故意留痕把她引到洞的另一端。
这一次，会不会又是故技重施？
“走另一边。”她最终下令。
一行人朝另一条甬道掠去，奔了大半个时辰，沿途连一扇未开的石门都没找到。
唐西沐越跑越觉得不对，终于在岔路口猛地停住，狠狠一掌拍在石壁上，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杨小凡……你给我等着！”
咒骂在空旷山腹中回荡，无人应答。
这一次，杨小凡根本没设局。
他只是选了自己要走的路，一路往前。
是南宫千华想多了。
连打三个喷嚏。
杨小凡揉了揉鼻尖，回头望了眼身后漆黑的甬道。
深处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破门声，隔着不知多少重石壁，闷得像水底敲鼓。
他转回头，继续朝天凰洞更深处掠去。
他不知道，片刻之前，南宫千华一行人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越跑越远。
“少门主，属下有一事不明。”那名侥幸逃生的天凰宗长老终于按捺不住，追上唐西沐脚步，“我们为何不顺着杨小凡的轨迹追？”
唐西沐脚步一顿。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放慢速度，竖着耳朵等答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翕动两次，最终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
说自己上过杨小凡的当，怕再中一次圈套？
说那小子故意留气息引他们跑远，等人到了早没影了？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当着南宫千华的面说。
几步之外，南宫千华背对着众人，肩背绷得笔直。
她没回头，也没替唐西沐解围。
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上一次杨小凡故意留痕，把他们引去岔路，自己从容脱身。
所以这一次，她选了相反的方向。
可相反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没有杨小凡，没有未开的石门，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杨小凡这次根本没设局。
他只是径直往前走了。
是她自己在跟自己对弈，把每一步都想得太过复杂。
人群僵了片刻。
一位天凰宗长老咳了声打圆场：“那小子插翅难飞。只要在洞口守株待兔，他就算把洞里宝物收光，也出不了这道门。”
南宫千华转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看得长老后背一凉，讪讪闭了嘴。
她会没想过洞口布防？
她当然想过。
她怕的从来不是杨小凡逃出天凰洞，她怕的是他在洞里突破。
地仙六重就能一掌拍死百余名修士，若让他在这里破入地仙七重，洞口那些埋伏还拦得住吗？
不是他们堵杨小凡，是杨小凡随时能反过来堵他们。
方才一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再给他突破的时间，洞口的人就是下一批尸体。
“那边……”唐西沐忽然抬手指向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神胥族。”
十几道金发白袍的身影正穿过石钟乳林，步伐不紧不慢，周身散发着让人本能不适的气息。
他们的衣袍在满是尘灰的洞窟里纤尘不染，足不沾地，在碎石与浮尘中飘行而过，像一群误入凡尘的神只，与这片暗黑污浊格格不入。
南宫千华转头望去。
看了片刻，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惊惧，不是戒备，是猎人发现了新猎犬的光。
“小姐……”南宫大长老阻拦不及，她已纵身掠了出去。
神胥族一行人齐齐止步，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为首神胥族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连皱眉这种“凡人”的动作，他们做起来都显得多余。
他右手抬起，掌心隐隐透出金色神气，灼得空气扭曲出一圈光晕。
余波传出去极远，连深处正在破石门的修士都停了手，骇然望向这边。
洞顶石钟乳被震断，一根根倒插而下，溅起大片碎石。
惨叫、血腥、被拳劲碾碎又被神鼎卷走的残肢碎肉，混在一处。
少数跑得快的，拳劲擦着后背掠过，烧穿衣袍皮肤，留下一道道焦黑灼痕。
三名入微八重逃了。
他们修为最高，反应最快，在杨小凡出拳前一瞬便捏碎了保命瞬移符，在拳劲合围前撕开空间遁走。
可逃出十里地停下时，腿还在抖。
那个年轻人，早已不是猎物。
是猎人。
杨小凡没追。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混沌世界里元气已耗去大半，经脉中残余的力量还在鼓荡，震得虎口裂开细密血纹。
一千万星元晶在饕餮炉中轰然炸开，化作滚滚灵液倒灌而回，将干涸的经脉重新灌满。
骨骼发出咔咔脆响，皮肤下的金纹明灭不定。
他环视四周，满地碎尸血痕，活人一个不剩。
没有多看，转身掠入暗黑深处。
身后，天凰洞的余震未歇，石子从洞顶簌簌落下，像一场下不完的石雨。
五分钟后，南宫千华一行人赶到。
唐西沐第一眼看见满地残尸，第二眼便望见石壁上的巨坑。
那是被恒常意拳正面命中的地方，石壁砸出深深的凹陷，坑底还残留着未散的五色光华与黑焰。
站在坑前，空气里未褪的拳意扑面而来：霸道、暴戾、不可一世，像一头巨龙曾在此处发狂。
“人呢？”唐西沐声音发颤。
那名侥幸逃生的天凰宗长老从暗处跌跌撞撞跑出来，道袍烧得只剩几片碎布，脸上青黑交错，嘴唇哆嗦半天：“少门主……他……他杀了所有人，只逃出来三个……”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像吞了颗石子，“一百多人，只逃了三个。”
身后几位天凰宗长老齐齐倒吸凉气。
能进天凰洞的没有弱者，最低也是地仙巅峰。
一百多名高阶修士，被一个人杀得只剩三个入微八重逃出生天……
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先前他们还觉得少门主兴师动众，此刻才明白：带再多的人来，恐怕都不够杨小凡杀的。
“他朝哪个方向去了？”南宫千华声音听不出起伏，可握剑的手指已微微泛白。
长老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通向天凰洞最深处，甬道狭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南宫千华没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杨小凡消失的方向与来路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上一次，杨小凡故意留痕把她引到洞的另一端。
这一次，会不会又是故技重施？
“走另一边。”她最终下令。
一行人朝另一条甬道掠去，奔了大半个时辰，沿途连一扇未开的石门都没找到。
唐西沐越跑越觉得不对，终于在岔路口猛地停住，狠狠一掌拍在石壁上，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杨小凡……你给我等着！”
咒骂在空旷山腹中回荡，无人应答。
这一次，杨小凡根本没设局。
他只是选了自己要走的路，一路往前。
是南宫千华想多了。
连打三个喷嚏。
杨小凡揉了揉鼻尖，回头望了眼身后漆黑的甬道。
深处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破门声，隔着不知多少重石壁，闷得像水底敲鼓。
他转回头，继续朝天凰洞更深处掠去。
他不知道，片刻之前，南宫千华一行人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越跑越远。
“少门主，属下有一事不明。”那名侥幸逃生的天凰宗长老终于按捺不住，追上唐西沐脚步，“我们为何不顺着杨小凡的轨迹追？”
唐西沐脚步一顿。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放慢速度，竖着耳朵等答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翕动两次，最终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
说自己上过杨小凡的当，怕再中一次圈套？
说那小子故意留气息引他们跑远，等人到了早没影了？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当着南宫千华的面说。
几步之外，南宫千华背对着众人，肩背绷得笔直。
她没回头，也没替唐西沐解围。
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上一次杨小凡故意留痕，把他们引去岔路，自己从容脱身。
所以这一次，她选了相反的方向。
可相反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没有杨小凡，没有未开的石门，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杨小凡这次根本没设局。
他只是径直往前走了。
是她自己在跟自己对弈，把每一步都想得太过复杂。
人群僵了片刻。
一位天凰宗长老咳了声打圆场：“那小子插翅难飞。只要在洞口守株待兔，他就算把洞里宝物收光，也出不了这道门。”
南宫千华转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看得长老后背一凉，讪讪闭了嘴。
她会没想过洞口布防？
她当然想过。
她怕的从来不是杨小凡逃出天凰洞，她怕的是他在洞里突破。
地仙六重就能一掌拍死百余名修士，若让他在这里破入地仙七重，洞口那些埋伏还拦得住吗？
不是他们堵杨小凡，是杨小凡随时能反过来堵他们。
方才一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再给他突破的时间，洞口的人就是下一批尸体。
“那边……”唐西沐忽然抬手指向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神胥族。”
十几道金发白袍的身影正穿过石钟乳林，步伐不紧不慢，周身散发着让人本能不适的气息。
他们的衣袍在满是尘灰的洞窟里纤尘不染，足不沾地，在碎石与浮尘中飘行而过，像一群误入凡尘的神只，与这片暗黑污浊格格不入。
南宫千华转头望去。
看了片刻，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惊惧，不是戒备，是猎人发现了新猎犬的光。
“小姐……”南宫大长老阻拦不及，她已纵身掠了出去。
神胥族一行人齐齐止步，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为首神胥族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连皱眉这种“凡人”的动作，他们做起来都显得多余。
他右手抬起，掌心隐隐透出金色神气，灼得空气扭曲出一圈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