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脚步顿住。
他没回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再转过身时，脸上果然挂着笑意。
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浮在嘴角，薄薄一层，像河面刚结的冰，看着光滑，底下是刺骨的寒。
“三位，这是想对我动手了？”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枚暗灰色光球从掌心浮起，拳头大小，缓缓旋转，无声无息，也没有耀眼光芒。
可光球出现的瞬间，厅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字画不抖了，茶水不颤了，连墙角檀香升起的烟柱都直直定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般。
邝闰盯着那枚光球，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东西。
武魂秘术，以高境修士魂魄炼制的秘术，威力全看魂魄修为。
杨小凡手里这枚，是巅峰入微境的魂魄，还不止一道。
这东西一旦炸开，别说这间会客厅，半个三塔联盟都要被夷为平地。
“入微级武魂。”邝闰声音干涩了几分。
“三位，”杨小凡手掌一翻，光球消失在掌心，“还要继续吗？”
他问得平静，嘴角那层笑意还在。
可落在三人眼里，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心寒。
他不是虚张声势。
这种东西拿得出来，就敢用。
鱼死网破之下，就算三人联手能杀了他，三塔联盟也付不起这个代价。
沉默持续了数息。
邝巡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终究缓缓收回了气势。
邝闰没再说话，重新坐回椅中，动作比方才苍老了几分。
邝震自始至终没开口，只看了杨小凡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在看一颗已经出膛的子弹。
拦不住，便只能看着它飞。
杨小凡没再多言，转身推门。
门轴转动声在沉默里格外刺耳。
回廊上夜明珠亮着，光线柔和，却冷。
他沿着回廊往外走，不快不慢。
身后会客厅里，沉默像块巨石压在桌上，没人作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邝震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就这么放了他？”
不是问句，是叹息。叹息里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悔意。
“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邝巡摇了摇头，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冷茶水滑过喉咙，苦味翻涌上来，他皱了皱眉，重重将茶盏搁回桌面。
瞒着盟主私底下接仿丹的生意，星元石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星元石，真烫手。
这两个月账面是好看了，非议也跟着来了。
洛五星域不是所有人都没见过世面，吃过的人一对比，差别立刻就出来了。
价格是便宜，药效却只有真正魂丹的六七成，吃完魂力里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三塔联盟这么做，在明白人眼里，就是自砸招牌。
杨小凡走在街上。
夜色已经铺满了整条秋月大街。
三塔联盟的白墙金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街口盘龙石柱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压扁的墨痕。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稳，每一步都踩在石砖接缝上，像在丈量什么。
身后吊着几条尾巴，他不用回头便知道。
三塔联盟不会在大街上动手，可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离开。
他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在交错的巷弄里穿梭了半炷香。
时而贴墙疾行，时而翻过矮墙，时而钻进酒楼从后门穿出。
脚步忽快忽慢，路线毫无章法。
直到神识里彻底没了尾巴的气息，他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仰头望了望头顶逼仄的夜空。
“三塔联盟……”他低声吐出四个字，轻得像自语，“你们给我等着。”
直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他朝传送阵方向走去。
新奕星不能久留，身份泄露是迟早的事。
三塔联盟吃了暗亏，必然会把消息散出去。
用不了多久，他现身洛五星域的事便会传回泽洲星域。
天元宗、丹圣宗……
那些被他得罪死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留给他自由行动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若能踏入高级地仙，便可真正催动泰石碑，届时就算对上高级入微境，也有一战之力。
一日后，奎叶城。
传送阵光芒散去，杨小凡踏出阵台。
这座城与新奕星的精致繁华截然不同，热闹是粗犷的、野蛮的，像块未经打磨的原石。
街道宽阔，两侧建筑风格混杂，金碧辉煌的楼宇旁挨着粗犷石堡，参差交错。
街上修士修为普遍比新奕星低一截，鱼龙混杂的程度却远胜之。
正和门弟子敢当街拔刀，侏罗殿门人敢在酒楼里跟南宫家族拍桌子，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了谁。
进城时他早已换了样貌。
中年汉子，方脸阔鼻，肤色微黑，下颌短须，一身灰扑扑旧袍，像个手头拮据的散修。
这模样扔进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住进客栈，第一件事便是沟通周渝民。
傍晚时分，房门被敲响。
三声，短促而轻。
杨小凡开门，周渝民闪身进来，躬身一礼：“拜见主人。”
声音压得极低，掩不住的疲惫。
“坐。”杨小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渝民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摞东西放在桌上。
几枚磨得发白的记录灵符，一叠折角起毛的纸页。
他将东西一字排开，手指压在最上面一页，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累的。
近一个月，他几乎没合过眼，日夜守在暗处盯梢，一天只打坐一两个时辰，醒了便继续蹲守。
“主人，虽看不到具体的货物，但我通过各渠道汇总了洛五星域的魂丹日消耗量。”他指尖划过纸页，停在最底下一行数字上，“保守估计，每天至少四万枚。”
杨小凡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尖响，周渝民吓了一跳，抬头便见主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每日四万枚。
天道会有太虚葫芦加持，催到极限，一天也才万枚左右。
对方产量竟是天道会的三四倍。
得是什么样的炼丹宝物，才能有这种效率？
仙器？未必。
他见过太虚葫芦的极限，放在全星域都算顶尖。
对方如此，要么是人手众多、数十座丹炉连轴转，要么，是掌握了某种远超太虚葫芦的炼丹法门或至宝。
他将记录灵符一一展开。
灵符画面浮在半空，虽有些模糊，轮廓却清晰。
那是座灰扑扑的三层阁楼，毫不起眼，像某个废弃多年的商会仓库。
可每到深夜，便有几名黑衣人准时出现，不走正门，只绕到侧面一道窄小暗门前，取出令牌一晃，门上便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将人吞进去。
一个时辰后，黑衣人从暗门出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路线从不重复。
有时往北，有时往西，有时钻进隔壁巷子便没了踪迹，多半是走了密道。
三更入，四更出，日日如此，从不间断。
这些人，应该就是往三塔联盟送魂丹的人。
周渝民的估算或许有偏差，但大差不差。
他没回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再转过身时，脸上果然挂着笑意。
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浮在嘴角，薄薄一层，像河面刚结的冰，看着光滑，底下是刺骨的寒。
“三位，这是想对我动手了？”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枚暗灰色光球从掌心浮起，拳头大小，缓缓旋转，无声无息，也没有耀眼光芒。
可光球出现的瞬间，厅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
字画不抖了，茶水不颤了，连墙角檀香升起的烟柱都直直定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般。
邝闰盯着那枚光球，瞳孔骤然一缩。
他认得这东西。
武魂秘术，以高境修士魂魄炼制的秘术，威力全看魂魄修为。
杨小凡手里这枚，是巅峰入微境的魂魄，还不止一道。
这东西一旦炸开，别说这间会客厅，半个三塔联盟都要被夷为平地。
“入微级武魂。”邝闰声音干涩了几分。
“三位，”杨小凡手掌一翻，光球消失在掌心，“还要继续吗？”
他问得平静，嘴角那层笑意还在。
可落在三人眼里，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心寒。
他不是虚张声势。
这种东西拿得出来，就敢用。
鱼死网破之下，就算三人联手能杀了他，三塔联盟也付不起这个代价。
沉默持续了数息。
邝巡盯着他的手看了片刻，终究缓缓收回了气势。
邝闰没再说话，重新坐回椅中，动作比方才苍老了几分。
邝震自始至终没开口，只看了杨小凡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在看一颗已经出膛的子弹。
拦不住，便只能看着它飞。
杨小凡没再多言，转身推门。
门轴转动声在沉默里格外刺耳。
回廊上夜明珠亮着，光线柔和，却冷。
他沿着回廊往外走，不快不慢。
身后会客厅里，沉默像块巨石压在桌上，没人作声。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邝震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就这么放了他？”
不是问句，是叹息。叹息里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悔意。
“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邝巡摇了摇头，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冰冷茶水滑过喉咙，苦味翻涌上来，他皱了皱眉，重重将茶盏搁回桌面。
瞒着盟主私底下接仿丹的生意，星元石倒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星元石，真烫手。
这两个月账面是好看了，非议也跟着来了。
洛五星域不是所有人都没见过世面，吃过的人一对比，差别立刻就出来了。
价格是便宜，药效却只有真正魂丹的六七成，吃完魂力里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三塔联盟这么做，在明白人眼里，就是自砸招牌。
杨小凡走在街上。
夜色已经铺满了整条秋月大街。
三塔联盟的白墙金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街口盘龙石柱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压扁的墨痕。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稳，每一步都踩在石砖接缝上，像在丈量什么。
身后吊着几条尾巴，他不用回头便知道。
三塔联盟不会在大街上动手，可也不会让他舒舒服服离开。
他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在交错的巷弄里穿梭了半炷香。
时而贴墙疾行，时而翻过矮墙，时而钻进酒楼从后门穿出。
脚步忽快忽慢，路线毫无章法。
直到神识里彻底没了尾巴的气息，他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仰头望了望头顶逼仄的夜空。
“三塔联盟……”他低声吐出四个字，轻得像自语，“你们给我等着。”
直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他朝传送阵方向走去。
新奕星不能久留，身份泄露是迟早的事。
三塔联盟吃了暗亏，必然会把消息散出去。
用不了多久，他现身洛五星域的事便会传回泽洲星域。
天元宗、丹圣宗……
那些被他得罪死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留给他自由行动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若能踏入高级地仙，便可真正催动泰石碑，届时就算对上高级入微境，也有一战之力。
一日后，奎叶城。
传送阵光芒散去，杨小凡踏出阵台。
这座城与新奕星的精致繁华截然不同，热闹是粗犷的、野蛮的，像块未经打磨的原石。
街道宽阔，两侧建筑风格混杂，金碧辉煌的楼宇旁挨着粗犷石堡，参差交错。
街上修士修为普遍比新奕星低一截，鱼龙混杂的程度却远胜之。
正和门弟子敢当街拔刀，侏罗殿门人敢在酒楼里跟南宫家族拍桌子，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了谁。
进城时他早已换了样貌。
中年汉子，方脸阔鼻，肤色微黑，下颌短须，一身灰扑扑旧袍，像个手头拮据的散修。
这模样扔进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住进客栈，第一件事便是沟通周渝民。
傍晚时分，房门被敲响。
三声，短促而轻。
杨小凡开门，周渝民闪身进来，躬身一礼：“拜见主人。”
声音压得极低，掩不住的疲惫。
“坐。”杨小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渝民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摞东西放在桌上。
几枚磨得发白的记录灵符，一叠折角起毛的纸页。
他将东西一字排开，手指压在最上面一页，手指微微发颤，不是紧张，是累的。
近一个月，他几乎没合过眼，日夜守在暗处盯梢，一天只打坐一两个时辰，醒了便继续蹲守。
“主人，虽看不到具体的货物，但我通过各渠道汇总了洛五星域的魂丹日消耗量。”他指尖划过纸页，停在最底下一行数字上，“保守估计，每天至少四万枚。”
杨小凡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尖响，周渝民吓了一跳，抬头便见主人眉头拧成了死结。
每日四万枚。
天道会有太虚葫芦加持，催到极限，一天也才万枚左右。
对方产量竟是天道会的三四倍。
得是什么样的炼丹宝物，才能有这种效率？
仙器？未必。
他见过太虚葫芦的极限，放在全星域都算顶尖。
对方如此，要么是人手众多、数十座丹炉连轴转，要么，是掌握了某种远超太虚葫芦的炼丹法门或至宝。
他将记录灵符一一展开。
灵符画面浮在半空，虽有些模糊，轮廓却清晰。
那是座灰扑扑的三层阁楼，毫不起眼，像某个废弃多年的商会仓库。
可每到深夜，便有几名黑衣人准时出现，不走正门，只绕到侧面一道窄小暗门前，取出令牌一晃，门上便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将人吞进去。
一个时辰后，黑衣人从暗门出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路线从不重复。
有时往北，有时往西，有时钻进隔壁巷子便没了踪迹，多半是走了密道。
三更入，四更出，日日如此，从不间断。
这些人，应该就是往三塔联盟送魂丹的人。
周渝民的估算或许有偏差，但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