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夺笑着一脚把陈迟的椅子踹翻,骂道:“有屁你能不能直接放?

    不要在我这里装神秘绕弯子,你当神棍当习惯了是吧?

    想说什么快点说!”

    陈迟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你现在得了阴阳家的记忆传承,那就是道家之人。

    道家讲究探测天机,算无遗策。

    而阴阳家号称掌控天机,你难道真没发现点什么?

    身为道家之人,你每天不看看天机?”

    陆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没在意过。

    我又不是专业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算得准不准。”

    陈迟闻言,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几分:“国师,心系国家之安危,不光要管白天的事,还要算老天爷的账。

    预防天灾,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国师应该做的事。

    我那位师兄在大秦当国师,每每预防天灾都是他亲自起卦,可以说是在跟老天爷对着干了。

    当然,泄露太多天机是要被老天爷惩罚的。你要是害怕,那就算了。”

    陆夺白了陈迟一眼,没好气地说:“少说这些没用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迟抬手指了指天空:“我觉得这大周的天不太正常,可能有点什么事要发生。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想知道什么,你自己算。”

    陆夺盯着陈迟看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伸手从陈迟袖子里面一掏,从里面倒出三枚铜钱。

    那三枚铜钱是陈迟随身携带的玩意儿,不是什么法器,就是三枚普普通通的开元通宝,磨得锃亮,边缘都被摸圆了。

    “用你的铜钱,不介意吧?”

    陈迟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自顾自地把椅子扶正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陆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阴阳家的记忆传承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些关于天象、卦数、气运的玄妙知识。

    平日里被他压在脑海深处从来不去翻动,此刻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将三枚铜钱握在掌心,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手腕一翻,三枚铜钱叮当作响,被抛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翻滚着,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划出三道金色的弧线,然后落在地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三枚铜钱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像正常的卦象那样静止不动,而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同时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滚了出去。

    国师府的地面铺的是平整的青石板,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可那三枚铜钱却越滚越快。

    滚过青石板的缝隙,滚过院中的落叶。

    最后齐刷刷地滚进了国师府的排水沟渠里,发出三声清脆的水响。

    院子里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陈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幸灾乐祸。

    陆夺站在原地,盯着那三枚消失在沟渠里的铜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片刻之后,他喃喃自语道:“算天,落水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灾来自于天,隐患却是水。

    是人起卦,天灾,灾难在于人为。”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沟渠。

    他想到了苏长宁。

    想到了那份洋洋洒洒上万字的奏折,想到了那些正在重新规划的排水沟渠,想到了苏长宁那张永远平静、永远看不出破绽的脸。

    “这么巧吗?”

    陆夺自言自语,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几分恍然,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有意思。”

    陈迟止住了笑,看着陆夺的表情变化,忍不住问道:“你算出什么了?”

    陆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排水沟渠旁边蹲下身子,伸手把掉在水里的三枚铜钱捞了出来。

    铜钱沾着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用袖子擦了擦铜钱上的水渍,站起身,将铜钱丢还给陈迟。

    “卦象怎么说?”陈迟接过铜钱,追问道。

    陆夺走到桌边坐下:“落水卦,主大凶。天灾起于水,人祸藏于水。

    卦象显示,这场天灾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三枚铜钱分三个方向落入沟渠,意味着祸端不止一处,而是多处同时发作。

    如果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算这一卦,等到事发那天,恐怕整个皇城都要变成一片泽国。”

    陈迟脸上的嬉笑神色完全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你是说,有人在排水沟渠上做文章?”

    “只能是这个。”陆夺放下茶杯“苏长宁刚把排水系统的图纸拿出来,我这边就算出了落水卦。

    这也未免太巧了。”

    “所以你怀疑苏长宁?”

    陆夺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管是不是苏长宁,但肯定有人要在排水工程上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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