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关上门,点了点头,道:“好。[汉唐兴衰史:涵柏书苑]首发免费看书搜:吾看书”

    虽然他们和里门村人没什么关系,但他们同为人,看到这一幕,难免心有戚戚。

    若是在这个时候大操大办,未免太过讽刺了些。

    “只是委屈了西娘。”她道。

    裴妗虞不觉得委屈:“对小虞来说,能平平安安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礼。”

    在这个世道,‘平安’二字,最是难得。

    ...

    既然决定一切从简,当天张氏等人便开始为裴妗虞的及笄礼和裴玄的冠礼做起了准备。

    也得亏裴玄最近早出晚归,因此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他们把最中间的那栋茅屋当成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张崭新的方桌,方桌上铺了一块火红的红布,作为礼台。

    礼台上摆放着两盏红烛,象征“长明”和“安康”。

    张氏准备晚上丰盛的饭食。

    李氏准备他们俩人的衣服。

    裴肃裴辰忙里忙外地打扫。

    就连裴明,裴白和红丫也没闲着,他们去山上采了野花,插在门楣上。

    裴妗虞本想跟着张氏一起准备晚饭,但被张氏拦住,说:“哪家要办及笄礼的姑娘还得亲自准备晚饭,去屋子里做好就行。”

    “翠娘——”张氏朝外喊道。

    李氏应了一声。

    张氏道:“把西娘带回屋里装扮装扮。”

    李氏笑着推门进来,把裴妗虞拉进房间。

    没一会儿,声音从房间里传出:“诶嫂嫂,衣服我能自己穿,等等,别——”

    裴妗虞和李氏在屋子里一阵忙碌。【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

    ...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染红了茅檐。

    裴玄踏着暮色归来,衣摆沾着晚风,目光扫过门楣上摇曳的野花,微微一顿:“这是在做什么?”

    裴白正踮着脚往门框上插最后一枝蓝色的小花,见他回来,立刻举起小手,兴奋道:“三叔!我们在插花!”

    裴玄蹲下身子,问:“插花做什么?”

    裴白歪着脑袋苦思冥想,最后小肩膀耸起,大眼睛眨巴眨巴:“小白也不知道...哥哥说插花好看。”

    裴玄失笑,目光转向一旁的红丫和裴明。

    红丫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裴明则是背着手,一本正经道:“等会儿三叔就知道了。”

    堂屋的门半掩着,烛火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线暖光。

    裴玄视线掠过方桌上铺展的红布,眼底己现恍然,唇角不自觉扬起。

    “花不错。”他揉了揉裴白的发顶,抬步欲往堂屋去,衣袖却忽地被拽住。

    裴白小手紧紧勾住他一根手指,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三叔跟我来!”

    不等回应,小家伙己拽着他往侧屋走。

    推开门,一件叠得齐整的玄色深衣摆在桌上,衣襟暗纹在暮色中流转着青芒。

    “三叔换新衣服!”裴白踮起脚尖,肉乎乎的小手拼命去够他腰间的系带,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裴玄按住他胡乱扒拉的小手,眉梢微挑:“为何要换?”

    裴白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姑姑说啦!”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姑姑说要给三叔办冠礼!“

    裴玄闻言一怔:“我的...冠礼?”

    他声音很轻,尾音却微微上扬,像是没明白似的。

    “嗯嗯嗯!”裴白用力点头,“姑姑说三叔以前在冠礼上受了委屈,所以要补回来。”

    ...

    院墙外传来裴妗虞和李氏争执的细碎声响,小姑娘小声抗议:“嫂嫂,簪花太多了。”

    熟悉的嗓音里带着娇嗔,光是听着,就能让人软成一片。

    裴玄不自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暮色将他的神情掩得晦暗不明,可微微颤动的指尖却不小心泄露了心绪。

    他的冠礼啊...

    ...

    裴玄把新衣穿好,推门而出时,正撞上从房间里走出的裴妗虞。

    抬眸的瞬间,呼吸凝滞。

    小姑娘俏生生立在那儿,晚风掀起她石榴红裙裾的边角,层层叠叠的纱料像被晚霞点燃的流光。

    她今日敷了薄粉,点了胭脂,可最灼人的还是那双杏眸,暖意融融,似三月枝头初初绽放的桃夭。

    裴妗虞瞧见裴玄,眸子倏地亮起,提着裙摆想跑过去,刚迈出又收了步子,小步快走过去:“三哥!”

    可在裴玄眼中,她就像燕儿似的飞扑而来——

    带着喜,带着悦。

    裴玄喉结微动,伸手虚扶住她手腕:“慢些。”

    指尖触到一截温软的肌肤,又克制地收回袖中。

    堂屋内,红烛高燃。

    张氏立于礼台左侧,手中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物件:一顶玉冠和一支鎏金发钗。

    这两件东西对于宫里的物件来说,自然很普通,但却是他们当下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

    张氏声音温和却郑重:“三郎,西娘,来。”

    裴玄和裴妗虞对视一眼,缓步上前。

    堂屋正中放着两个蒲团。

    裴玄先一步跪下,玄色深衣的下摆如布般铺展开。

    裴妗虞跟着在他身侧跪下,石榴红的裙摆亦如花瓣般散开。

    张氏深吸口气,道:“昔日冠礼蒙尘,今日重正衣冠,愿尔此生,再无颠沛,长乐未央。”

    话落,她将玉冠稳稳戴在裴玄头上,在玉冠戴上的那一刻,她低声恭敬道:“主子,这是娘娘在您还未出生时,对您的祈愿...”

    只是后来,世事无常。

    烛火“啪”地爆出一声响。

    裴玄闭了闭眼,再抬头,墨眸映着跳动的火光,他看向天边,轻声道:“多谢...娘。”

    张氏暗暗叹息一声,收回手,继而为裴妗虞簪上发钗。

    指尖轻抚她鬓边碎发,张氏声音轻柔:“及笄加钗,愿我们西娘从今往后——”

    “岁岁安康,无灾无难。”

    裴妗虞抬手碰了碰发间的鎏金钗,冰凉的发钗染上娘的体温,母亲般的温暖。

    她眼眶忽然湿了:“多谢娘。”

    礼毕。

    她侧头看向裴玄,小声道:“三哥,等会儿小虞还有礼物要送你。”

    裴玄弯起唇角,眉目柔和:“巧了,三哥也有礼物要送给小虞。”

    两人跪坐的蒲团挨得极近,石榴红裙摆与玄色深衣的下摆纠缠在一处,像一幅美妙的画。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中,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脸上不自觉挂着笑。

    红烛高燃,裴辰龇着大牙笑着笑着,忽然稀奇道:“我怎么觉得,三郎和西娘瞧着,像在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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